第46章 師父，怎麼辦（1 / 1）
\"那為什麼不問問他們願不願意？\"林夜反問。
\"問他們？\"器靈嗤笑，\"普通人短視，只看得到眼前利益。真正的大善，不需要他們理解！\"
\"這就是您的答案嗎？\"林夜搖頭，\"看來您早就忘記了初心。\"
\"你——\"器靈怒極，周圍的景象完全崩潰，露出了真實的場景。
那是一個巨大的陣法空間，村民們躺在水晶棺材裡，身上連著無數光線。他們的臉上帶著僵硬的笑容，眼睛緊閉，胸口微微起伏。
\"天哪...\"甦醒捂住嘴。
\"他們都還活著？\"莫問天震驚。
\"當然活著。\"器靈恢復了冷靜，\"死人的生命力沒有價值。我讓他們在夢境中永遠生活在最幸福的時光，他們感受不到痛苦，這不是很好嗎？\"
\"但他們失去了選擇的權利。\"林夜說，\"失去了經歷悲歡離合的權利，失去了真正活著的權利。\"
\"權利？\"器靈冷笑，\"比起那些在魔族入侵時被屠殺的生命，他們幸運多了。\"
\"兩個錯誤不能成就一個正確。\"葉孤城突然開口，\"您用邪惡的方式對抗邪惡，最終只會成為另一個邪惡。\"
器靈愣住了。
\"當年的萬法塔創立者，一定是個心懷天下的英雄。\"林夜繼續說，\"但現在的您，只是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魔頭。\"
\"您早就不配掌管萬法塔了。\"
\"放肆！\"器靈暴怒，恐怖的威壓降臨，五人同時感到巨大的壓力。
\"就憑你們也敢質疑我？我可是萬法塔的器靈，擁有接近神境的力量！\"
\"師父，怎麼辦？\"莫問天咬牙堅持，但腿已經在顫抖。
林夜反而笑了：\"所以您現在要殺我們嗎？殺了我們，就能證明自己是對的？\"
器靈的威壓停滯了一瞬。
\"您設定人心試煉，說明您心裡清楚對錯。\"林夜一步步向前，頂著威壓，\"您只是不敢承認罷了。\"
\"閉嘴！\"
\"您讓我們回答'如果擁有改變世界的力量會怎麼做'，其實是在問您自己。\"林夜已經走到器靈面前，\"您想知道，當年的選擇到底對不對。\"
\"我說了，閉嘴！\"器靈咆哮，但威壓卻在減弱。
\"如果真的對，您為什麼不敢讓村民們醒來？為什麼要用虛假的記憶欺騙他們？為什麼每次試煉都要看修士們是否還保有善良？\"
\"因為您害怕。\"林夜一字一句地說，\"您害怕面對真相，害怕承認自己錯了。\"
器靈的身體開始虛幻，像是要消散。
\"千年來，您一直在等一個人。\"林夜聲音放柔，\"等一個能打破這個迴圈的人，等一個能告訴您該怎麼做的人。\"
\"夠了...夠了...\"器靈跪倒在地，聲音哽咽，\"我知道錯了，我早就知道了...但我改變不了了...\"
\"為什麼改變不了？\"
\"因為如果解除陣法，他們會立刻死去。\"器靈痛苦地說，\"他們的生命已經和萬法塔繫結，這個陣法已經維持了三百年，他們的身體早就衰竭了。\"
\"如果醒來，他們會在清醒的痛苦中死去。\"
五人沉默了。
\"所以您只能讓他們在夢中活著？\"甦醒小聲問。
\"是的。\"器靈頹然坐地，\"我犯下的錯，無法彌補。我只能維持這個陣法，讓他們在夢裡幸福地活著，直到...直到生命自然終結。\"
\"但萬法塔需要能量，所以您只能繼續抽取他們的生命力。\"葉孤城說。
\"對。\"器靈苦笑，\"這就是我的地獄。看著他們慢慢衰老，卻無能為力。\"
氣氛沉重得讓人窒息。
突然，甦醒開口：\"也許...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我的生命本源，可以治癒生命。\"甦醒認真地說，\"如果能修復他們的身體，是不是就能讓他們醒來？\"
器靈猛地抬頭：\"你的意思是...\"
\"但你的生命本源還不夠強。\"林夜搖頭，\"這裡有一百個村民，每個人都需要大量的生命力，你會死的。\"
\"那...那加上我呢？\"楚無痕站出來，\"我的光明本源也能治癒。\"
\"還有我。\"莫問天說，\"我的金屬性雖然主攻伐，但也能強化身體。\"
\"算我一個。\"葉孤城淡淡道。
\"你們...\"林夜看著四個弟子。
\"師父，您不是說過嗎？\"甦醒笑道，\"修煉的意義不是為了征服，而是為了保護。\"
\"他們需要保護。\"楚無痕指著水晶棺裡的村民。
\"那就保護。\"莫問天握緊劍柄。
林夜沉默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你們啊...真是讓我驕傲。\"
\"但是。\"他話鋒一轉，\"只靠你們的力量還不夠。\"
\"所以需要加上我的。\"林夜看向器靈，\"還有你的。\"
\"我？\"器靈愣住，\"我是器靈，沒有生命力...\"
\"誰說的？\"林夜笑了，\"您維持萬法塔千年，本身就是巨大的生命能量。只是您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個工具，忘記了自己也曾是人。\"
器靈顫抖起來：\"你的意思是...\"
\"把您的力量也加進來。\"林夜說，\"五個人的本源之力，加上您千年積累的能量，應該夠了。\"
\"但那樣的話，我會消散的。\"器靈苦笑，\"萬法塔會失去器靈。\"
\"萬法塔失去一個迷失了初心的器靈，總好過這一百個村民繼續沉睡。\"林夜認真道，\"而且，這不正是您想要的救贖嗎？\"
器靈看著水晶棺裡的村民，淚水滑落：\"我...我可以嗎？\"
\"可以。\"林夜伸出手，\"讓我們一起，彌補這個錯誤。\"
器靈握住了那隻手。
\"陣法的核心在哪裡？\"林夜問。
器靈站起身，身上的頹廢一掃而空：\"跟我來。\"
他帶著五人穿過水晶棺組成的迷宮，來到一個巨大的槐樹根部。那根部閃爍著幽綠的光芒,無數絲線從根部延伸出去，連線著每一個水晶棺。
\"這就是陣法的核心。\"器靈說，\"也是當年那棵真正的槐樹所化。\"
\"等等。\"甦醒驚訝道，\"那棵槐樹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器靈苦笑，\"三百年前，我找到這個村莊時，村口那棵槐樹已經活了八百年，是一株修煉有成的妖樹。它守護著村莊，村民們都很敬重它。\"
\"但為了建立陣法，我殺了它，用它的本源構建了這個囚籠。\"
\"所以村民們記憶裡的槐樹顯靈...\"莫問天明白了。
\"是它最後的掙扎。\"器靈閉上眼，\"它想警告村民逃跑，但我封印了它的意識，只留下了本能。三年前的那次發光，是它本能地想要保護村民，卻被我壓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