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林夜，便是他們的噩夢（1 / 1）
林夜看著山下燈火依稀的雲霄宗主峰，沉默片刻：“血魔宗在外虎視眈眈，我們實力尚需提升。貴宗若肯收留，我們想暫避風頭，潛心修煉一段時日。當然，絕不會給貴宗添麻煩，若有差遣，力所能及之處，義不容辭。”
“差遣？”雲瑤嗤笑一聲，側過頭，月光映亮了她半邊臉頰，那眼神帶著點促狹，又帶著點認真，“我雲霄宗還不需要你們幾個金丹、築基來當打手。不過嘛…”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身體微微前傾，帶著酒意的眼眸亮得驚人，直直望進林夜眼底：
“想留下，光靠‘義不容辭’可不行。林夜，你得讓我看看，你和你身上那個大麻煩，值不值得我雲霄宗為你擔下血魔宗的這份風險。你…打算怎麼說服我？”
月光在雲瑤灼灼的注視下彷彿凝固了。林夜迎著她的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緩緩飲盡了碗中最後一口醉月桂。那溫熱的酒液滑入腹中，激盪起一股暖流，也似乎點燃了他眼底沉寂的火焰。
“說服？”林夜放下酒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粗糙的陶土紋理，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穿透了夜風的微涼，“雲姑娘，我林夜從不空口許諾。值不值得擔這份風險，空口無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靜謐的小院，掃過微醺的同伴，最後重新落回雲瑤臉上，帶著一種實質的銳意：“血魔宗要的是我，或者說，是我身上的東西。若我林夜是個廢物，不堪一擊，那無論雲霄宗收留與否，魔天行要殺我，不過是探囊取物，貴宗也攔不住，更無謂因此與血魔宗全面開戰，徒增傷亡。那才是真正的‘不值’。”
雲瑤的眉頭微微挑起，她沒料到林夜會從這個角度切入。她抱著膝蓋，下巴擱在手臂上，饒有興致地示意他繼續說下去：“哦？所以？”
“所以，”林夜的聲音陡然沉凝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證明我‘值得’的唯一方式，就是我必須足夠強！強到讓魔天行有所忌憚，強到讓血魔宗明白，殺我林夜，需要付出的代價，遠超他們可能獲得的利益！
強到即便我暫居雲霄宗羽翼之下，也能成為貴宗的一道屏障，而非一個隨時可能爆炸、拖累整個宗門的累贅！”
他攤開手掌，掌心向上，一縷極其微弱、卻帶著難以言喻的原始氣息的混沌之力悄然浮現，如同一條微縮的灰色星河在緩緩旋轉、坍縮、新生。那力量充滿了不穩定的暴烈感，卻又被一種更強的意志強行約束著。
“這混沌之力，是禍根，亦是機緣。它駁雜龐大，難以駕馭，但每消化一分，我的根基便夯實一分，前路便開闊一分。”
林夜的眼神銳利如刀鋒，直視雲瑤，“給我時間，在雲霄宗內，借貴宗寶地靈氣，徹底煉化、掌控這股力量。當我真正能如臂使指地運用它時，我便不再是那個只能被追殺的獵物。那時，若血魔宗還敢來犯……”
他猛地一握拳，掌心的混沌之力瞬間湮滅，只留下一絲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漣漪。
“……我林夜，便是他們揮之不去的噩夢！雲霄宗庇護之恩，我亦將以手中之力，傾力相報！這份‘風險’與‘收益’，雲姑娘，值不值得，屆時自有分曉。”
屋頂上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雲瑤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林夜，那雙明亮的眼眸裡，映著月光，也映著林夜眼中那燃燒的決絕與自信。她看到了他話語背後的沉重壓力，也看到了那份在絕境中破土而出的、一往無前的鋒芒。
半晌，雲瑤忽然笑了。不是平日那種狡黠或得意的笑，而是一種帶著欣賞、甚至一絲激賞的、發自內心的笑容。她坐直身體，伸了個懶腰，曲線在月光下舒展。
“好！”她清脆地吐出一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林夜，記住你今天說的話！這風險，我雲瑤，替我爹，替雲霄宗，先擔下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居高臨下地看著依舊坐著的林夜，眼神明亮如星：“明天我就帶你們正式拜見宗主和我爹。山莊你們安心住著，這裡清靜，靈氣也足，最適合你閉關煉化那要命的‘寶貝’。至於安全……”她唇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只要你們不出這山莊範圍，別說魔天行，就是血魔老祖親至，也休想悄無聲息地摸進來！這地方，可是我娘留給我的最後堡壘。”
林夜心頭一震，看著雲瑤臉上那瞬間閃過又迅速隱去的落寞，以及隨即被強大自信取代的神情，鄭重地點頭：“多謝！”
“別光謝我。”雲瑤重新坐下，又給自己倒了小半碗酒，晃悠著，“你可得說到做到。要是煉化不成，或者被那股力量反噬了……哼哼，不用血魔宗動手，本姑娘第一個把你扔出去！”
林夜看著她故作兇狠實則隱含關切的模樣，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定不負雲姑娘所望。”
“那就好。”雲瑤滿意地點點頭，舉起酒碗，“來，為了你早日變成讓魔天行做噩夢的存在，乾了這碗！”
“幹！”
兩隻酒碗在空中輕輕一碰，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盪漾，映著兩張年輕而充滿鬥志的臉龐。
……
接下來的日子，百味軒成了林夜一行人的避風港。山莊的寧靜和濃郁的靈氣，如同溫床，滋養著他們緊繃的神經和亟需提升的修為。
王鐵柱在甦醒的指導下，開始系統地錘鍊他那身天生神力，笨重的斧頭揮動間，漸漸帶上了風雷之勢。甦醒自己則沉浸在對劍道的更深感悟中，山莊角落的竹林成了他最好的試劍場，劍氣縱橫，竹葉紛飛。
楚無痕對雲瑤那神奇的廚房充滿了好奇，成了雲瑤的“小幫廚”，在雲瑤心情好時，也能學到一兩手處理靈植、調配靈食的竅門，他本就聰慧，觸類旁通之下，對自身丹道的理解竟也精進了不少。
莫問天和葉孤城則如同兩尊沉默的守護神。莫問天盤坐在桂花樹下，氣息沉凝如淵，周身隱隱有古樸的符文流轉，他在參悟林夜分享的、源自萬法塔傳承中的一些防禦法門。
葉孤城則抱著他那柄從不離身的劍，倚在院牆的陰影裡，閉目養神，整個人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只有偶爾睜開的眼眸中，銳利如鷹隼的精光一閃而逝，警惕著山莊之外的任何風吹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