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純愛戰士（1 / 1）
接下來的日子，在四妹有意無意的暗中幫助下，天命人一路過關斬將。四妹熟悉盤絲嶺的每一處洞穴、每一條暗道、每一個妖物的習性。有她指引，天命人避開了許多不必要的戰鬥，直取要害。
很快，他們來到了盤絲洞深處，看見被蛛絲緊緊纏住的八戒。紫蛛兒站在一旁，神情恍惚，眼神時而清明時而混沌——那是被大聖根器“舌嘗思”侵蝕的跡象，她已神志不清，竟要強逼八戒與她再結一次婚。
天命人上前，與紫蛛兒一戰。戰鬥並不輕鬆，紫蛛兒雖被根器侵蝕，實力卻因此而暴漲。但天命人終究是歷代最強，一番激戰後，擊敗了紫蛛兒，救下八戒。
紫蛛兒倒地，昏迷不醒。
八戒望著她，沉默良久，終是轉身離去。他沒有說話，但那背影寫滿了複雜。
下一站，黃花觀。
剛到黃花觀門口，天命人便遇見了一隻蜈蚣精——黑手道人。
這黑手道人，實則是梅山六怪之一的吳起。他奉楊戩之命，早早潛伏於此，守住紫雲山的另一處隱藏入口——那是曾經毗藍婆的道場，被百眼魔君改造後，只剩下百眼魔君掌握的一個入口，而這處隱藏入口，是進入紫雲山的關鍵。
為了守住這個秘密，吳起早在天命人剛到黑風山時，就主動投靠了百眼魔君。一日，百眼魔君來到他處，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詢問起紫雲山之事。吳起心中暗驚，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說這些時日無所事事，想學些法術。
百眼魔君聽了大喜，當即傳授他“入卵”之法。吳起知道，入卵雖然實力會大增，但神志會逐漸不清，最終被百眼魔君完全操控。可他沒有選擇——為了守住那個秘密入口，他只能硬著頭皮修習。不久後，他背後長出八條手臂，鋒利兇狠，實力暴漲，但神志也日漸混沌。
在盤絲洞時，他遭遇天命人，被打斷了四隻手臂，倉皇而逃。而隨著手臂減少，他的實力雖然下降，意識卻逐漸清明。
此刻在黃花觀，他再次遇見天命人。
這一次，天命人沒有留情，將他剩下的手臂盡數打斷。黑手道人倒在血泊中，氣息奄奄。臨死前，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告訴了天命人紫雲山的隱藏入口。
天庭和西方的耳目們遠遠看著這一幕。他們知道黑手道人數月前就已投靠百眼魔君，此刻被天命人殺死，不過是尋常爭鬥，沒有人在意。
待所有人都離去，虛空微微盪漾，夜玄現身。他來到黑手道人身旁，祭出養魂幡，將那道即將逸散的魂魄收入其中。黑手道人初入幡中，神色驚愕——他以為自己必死，沒想到還能有這一線生機。然後他看見了幡中的常昊，看見了朱子真，看見了楊顯，看見了那些熟悉的面孔。
他怔住了。然後，他向夜玄深深一拜。
夜玄看著這個以身入卵、忍受巨大痛苦只為守住秘密的漢子，心中滿是敬意。入卵之苦，是改造生物體的劇痛，是神志被侵蝕的折磨，是清醒看著自己一點點失控的絕望——而吳起，硬生生扛了下來，只為等一個或許永遠不會來的機會。
“辛苦了。”夜玄說，“待舉旗之日，還需你出力。”
吳起重重點頭，尋了一處角落坐下，開始溫養。
天命人按照黑手道人臨終的指引，找到了紫雲山的隱藏入口。紫雲山深處，他遇見了毒敵大王。
這位純愛戰士，一生只愛蠍子精一人。此刻他守在紫雲山中，神志時而清醒時而癲狂，每日以酒澆愁，口中喃喃著妻子的名字。天命人與之一戰，最終將他擊敗。
毒敵大王倒在血泊中。
待所有人離去，夜玄現身。他來到毒敵大王身側，祭出養魂幡，要將那道即將逸散的魂魄收入其中。毒敵大王的魂魄凝聚成形，望著夜玄，又望著幡中那些休養的魂魄，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尊駕好意，我心領了。”毒敵大王說，“敢問我那夫人，可能復活？”
夜玄沉默片刻，緩緩搖頭：“她死得太久了。屍身早已無處可尋，也無法提取靈魂殘片。”
毒敵大王聽了，怔怔良久。他望著遠方，望著毒敵山的方向，望著那個他魂牽夢繞了幾百年的名字。然後，他悵然一嘆。
“多謝恩公救命之恩。”他說，“但她不在了，我也不願獨活。”
夜玄望著他，望著這個純愛戰士眼中的決絕與釋然，心中慨嘆。他知道，有些執念，比生命更深；有些愛，比輪迴更久。
“你確定？”他問。
毒敵大王點了點頭：“煩請恩公告知我那四個小兒，就說……我去陪她了。”
他沒有再多言。魂魄化作點點流光，自行消散。那些流光中蘊含著他畢生的修為與執念，化作最純粹的靈魂之力，充盈在養魂幡中。幡中所有正在休養的魂魄，都被這股強大的力量滋養，齊齊得到了一次昇華——常昊的白蛇之軀更加凝實，朱子真的氣息愈發渾厚，楊顯的神魂更加穩固。
夜玄望著那些消散的流光，久久無言。良久，他輕聲慨嘆：
“毒敵大王……雖然你很傻，但是值得令人敬佩。”
他收起養魂幡，最後看了一眼毒敵大王倒下的地方，轉身離去。
天命人繼續深入紫雲山，最終見到了晦月魔君——曾經意氣風發的卯日星官，如今渾身血汙，皮膚潰爛，五官扭曲，只會發出含混嘶吼。他被蟲卵折磨了無數歲月，早已不成人形。
天命人用盡手段，擊敗了晦月魔君。卯日星官倒下時，眼中竟閃過一絲清明——那是對解脫的感激。而天命人得到了繡花針。
待所有人離去，夜玄再次現身。他來到卯日星官身側，祭出養魂幡，將那一絲殘存的魂魄小心收入其中。溫養之力浸潤，那一絲殘魂漸漸凝聚，恢復成卯日星官曾經的模樣——年輕，英武，眼中帶著星辰般的光芒。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自己恢復如初的身體，幾乎不敢相信。然後他看見了夜玄。
“你的母親，毗藍婆。”夜玄說，“她在繡花針上也有一絲魂魄殘留，已被我收入幡中。只是那魂魄實在太弱，此刻無法顯形。”
卯日星官渾身一震。
母親……還在？
他原以為自己死後便是永夜，原以為母親被分屍後早已魂飛魄散，原以為這一生再無相見之期。可眼前這個高人告訴他，母親還在，只是太弱，需要休養。
他望著夜玄，嘴唇翕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最終，他只是向夜玄深深一拜，然後走到養魂幡的角落，盤膝坐下，開始休養。他要儘快恢復，他要等母親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