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救贖（1 / 1）
天命人扛著新打造的武器，踏入八百里火焰山。
火焰山的劇情相對簡單，能成為首領的妖怪也不多，而最強的牛魔王沒有出手。再加上以往天命人來到火焰山時，都已傷痕累累、身心疲憊，而這一代的天命人則精神飽滿、實力大增，所以一路上並沒有什麼困難。隨後擊殺火焰山土地，瞭解了一些隱秘，最後皓斧力士出現了。
他是梅山六怪之一金大升所化，奉楊戩之命在此等候。他帶著天命人，一關一關地破掉紅孩兒佈下的五行戰車。每破一關，他的氣息就弱一分。最後一關破掉時，他倒在岩漿邊上，用最後一口氣指了一個方向——璧水洞，避水金睛獸的所在。
天命人看著他嚥氣，沒有說話，只是把他的屍身挪到不會被岩漿吞沒的地方，然後轉身離去。
璧水洞深處，避水金睛獸趴伏在地。它被困在這裡很多年了，被當成“材料”反覆抽取靈蘊，早已油盡燈枯。天命人與之一戰，它拼盡全力，最終還是倒下了。
剖開它的胸膛，那顆心臟還在微微跳動。那是鑄造大力牛魔套和混鐵棍的核心材料。
土地廟中，天命人盤膝而坐。靈蘊流轉，火焰升騰。七天七夜後，大力牛魔套成——漆黑甲冑，暗紅紋路，技能施放期間免疫一切打斷。混鐵棍成——棍身幽黑，青光如星，防禦越高攻擊越強。二者相輔相成。
天命人站起身，提棍，走向火焰山深處。
隨著天命人離開隱藏地圖，夜玄從夾縫中出來，收了皓斧力士和避水金睛獸的魂魄。
紅孩兒的洞府前，牛魔王被鐵鏈鎖著，渾身傷痕，目光空洞。他已經這樣被囚禁很久了。
天命人沒有看他，徑直踏入洞府。
紅孩兒盤坐高位，周身烈焰繚繞。他比傳聞中更強，三昧真火的威能幾乎要將空氣點燃。可天命人更強。
那一戰，打得洞府震顫，岩漿倒灌。最終，紅孩兒力竭倒地。
牛魔王掙扎著站起來，踉蹌著走到紅孩兒身邊。他的手探入自己胃囊，取出那團溫潤的光——身本憂。這是孫悟空留給他的東西，藏了這麼多年，現在該交給天命人了。
他伸出手。
就在這一刻，本該倒地的紅孩兒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搶過那團光，吞入腹中！
夜叉王，甦醒。
那股氣息太恐怖了——滔天殺意，無盡怨恨，那是揹負滅族之恨的王者歸來。他青面獠牙，朝天命人撲來。
可天命人更強。
混鐵棍橫掃，大力牛魔套硬抗所有反擊。夜叉王的每一次攻擊都足以開山裂石，卻破不開那層漆黑的甲冑。最終，混鐵棍貫穿他的胸膛。
夜叉王被釘在巖壁上，氣息奄奄。
鐵扇公主衝了出來。為了兒子，她再一次跪在地上，淚流滿面，雙手捧著芭蕉扇舉過頭頂，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求求你們……饒他一命……他是我的孩子……不管他是紅孩兒還是夜叉王……他都是我的孩子……”
她又跪了。
跪了一輩子的人，還在跪。
夜叉王低頭看著她，看著這個被命運折磨了一生的女人。然後他抬起頭，望向洞府之外，望向那些看不見卻無處不在的滿天神佛。
他笑了。那笑容悲涼到了骨子裡。
“滿天神佛，不就想看到我們這樣跪著嗎？”
說完，他一掌拍在自己天靈蓋上。
魂魄崩碎，屍身倒地。鐵扇公主的哭喊聲，響徹洞府。牛魔王跪在她身邊，抱著她，一言不發。
天命人站在原地，握著混鐵棍，久久沒有動。遠處，虛空夾層中，夜玄看著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
待天命人一行人離開火焰山，牛魔王依舊傷痕累累地倚在山旁，鐵扇公主依舊跪在地上，而芭蕉扇已被天命人拿走。
天地蒼茫，八百里赤地無聲。
就在這片死寂中，虛空裂開一道縫隙。
夜玄踏了出來。
牛魔王渾身一震，猛地抬頭；鐵扇公主止住哭聲，死死盯著這個憑空出現的人——以他們的道行，竟完全沒發現他是怎麼來的。
夜玄沒有說話。他只是祭出養魂幡，輕輕一展。那些正在消散的、紅孩兒的魂魄碎片，被一股溫潤的力量牽引著，一點一點，收入幡中。
牛魔王的眼睛瞬間紅了。他掙扎著站起來，不顧渾身重傷，朝夜玄撲去——他以為這是天庭的人，要來收走他兒子的魂魄去煉丹！
鐵扇公主也瘋了似的衝上來。夜玄一抬手。兩道空間之力蔓延而出，將二人輕輕束縛在原地。那力量柔和，卻不可掙脫。
夜玄望著他們驚恐、憤怒、絕望的眼睛，緩緩開口：
“我不是天庭的人。我是來救他的。”
話音落下，養魂幡中，那道剛剛被收入的紅孩兒魂魄，緩緩凝聚成形。紅孩兒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是跪在地上的鐵扇公主，是滿身傷痕的牛魔王。
他愣住了。
那些被仇恨矇蔽的記憶，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撕開了一道口子——他想起火焰山土地那些挑撥的話，想起自己這些年對父親的囚禁、對母親的冷漠，想起他們看自己時那永遠化不開的擔憂和心疼。他什麼都想起來了。
“父親……母親……”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鐵扇公主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她望著那道虛影，望著那張熟悉的臉，嘴唇翕動，淚如雨下。
“兒啊……我的兒啊……”
牛魔王站在那裡，這個從不在人前示弱的妖王，此刻雙肩劇烈顫抖。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只是伸出手，想去觸碰那道虛影，卻什麼也碰不到。
紅孩兒看著他那隻穿過自己身體的手，眼中湧出淚來。
“父親，對不起……我信了那土地的話……我恨了你那麼久……我囚禁你……我……”
“別說了。”牛魔王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你是我兒子。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我兒子。”
鐵扇公主掙扎著爬起來，踉蹌著走到養魂幡前，望著那道虛影，淚流滿面。
“兒啊，是娘對不起你……娘沒護住你……從小到大，娘都沒能護住你……”
紅孩兒搖了搖頭。
“母親，你跪了一輩子。為我跪，為父親跪，為那個家跪。我都看見了。”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哽咽：“這一世，是孩兒不孝。若有來世……”
“不用來世。”
夜玄的聲音響起。三人同時看向他。
“他的魂魄已收入此幡，只需溫養些時日，便可重塑肉身。”夜玄看著他們，“待大聖歸位、烽煙再起之日，他會回來。你們一家人，自會團聚。”
紅孩兒轉過頭，望向牛魔王，望向鐵扇公主。
“父親，母親，等我。”
鐵扇公主拼命點頭，淚如雨下。牛魔王死死咬著牙，眼眶通紅，用力點了一下頭。
紅孩兒最後看了他們一眼，深深一拜。然後，他的魂魄緩緩沉入養魂幡深處。
夜玄收起養魂幡，看了牛魔王夫婦一眼，沒有再說話。他轉身，一步踏出，消失在虛空之中。
八百里火焰山，赤地千里，岩漿奔流。
牛魔王扶著鐵扇公主，站在山腳，望著夜玄消失的方向。他們沒有再跪。他們只是站著，望著，等著。
遠處，天命人和八戒的背影已經消失在暮色裡。夕陽沉入地平線，天地一片蒼茫。
但鐵扇公主知道，這一次，她的兒子不是死了，是去等一個歸來的日子。
夜玄立於火焰山深處，取出第五枚陣基。
空間之力包裹下，陣基無聲沉入地脈。與前四枚埋入黑風山、黃風嶺、小西天、盤絲嶺的陣基同時震顫，五股力量在地底深處交匯融合，瞬息間貫通整個大陸的靈脈網路。
【斡旋造化大陣】
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