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尷尬的涅槃組織(1 / 1)

加入書籤

火焰山的餘燼在身後漸漸冷卻。

天命人盤膝坐在山腳一塊赤紅的岩石上,周身靈蘊流轉如潮。身本憂融入眉心的那一刻,他感到四肢百骸都在發生某種深刻的變化——那不是單純的力量增長,而是血脈深處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正在一點一點甦醒。

其一,金剛不壞——被動神通。肉身強度提升十倍,尋常刀劍難傷分毫。遭受攻擊時,可自動化解三成傷害,並將化解之力轉化為臨時護盾,護盾越厚,防禦越強。此乃大聖當年銅頭鐵臂之根基,如今重歸血脈。

其二,氣血如海——恢復能力質變。氣血自行運轉,傷勢癒合速度提升百倍。斷骨續接,裂肉重生,即便遭受重創,只要一息尚存,便可於戰鬥中持續恢復。若得片刻喘息,片刻前還血肉模糊的傷口,轉瞬便結痂脫落。

其三,法天象地·殘——大聖當年身化萬丈、頂天立地的無上神通之雛形。施展時身形暴漲十倍,力量、防禦、恢復皆隨之倍增,持續期間免疫一切控制。雖不及完整版法天象地之威,但已足以在萬軍之中橫衝直撞。

三項神通加身的剎那,天命人只覺天地都變輕了。他睜開眼,那雙眸子深處,有淡淡的金光一閃而逝——那是大聖血脈真正甦醒的徵兆。

八戒扛著釘耙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個一路走來的小猴子,忽然咧嘴一笑:

“行啊,小侄子,這身板,比你豬爺爺當年也不差了。”

天命人沒有笑。他只是站起身,望向東方。那裡,是花果山的方向。

“走吧。”他說,“該回去了。”

與此同時,小西天深處,那處無人知曉的混沌縫隙中。

彌勒、楊戩、金蟬子、袁守誠四人再次聚首。只是這一次,他們臉上的神情複雜得難以形容——有狂喜,有震撼,更多的,是某種手足無措的……尷尬。

“五根。”袁守誠的聲音發飄,這位向來沉穩的人道術士,此刻竟有些語無倫次,“五根全了。從黑風山到火焰山,不到……不到半年。”

他手中的竹簡上,那代表天命人進度的符文,正閃爍著刺目的光芒——五顆光點已盡數點亮。

四人面面相覷。

按照他們原本的計劃,這一代天命人根基雖厚,又有界外來客引發的天機矇蔽相助,但集齊五根,怎麼也需要一到兩年時間。到那時,他們可以從容佈局,逐步引導,在關鍵時刻讓楊戩找機會脫身,將那枚藏了百年的“意根”交給天命人。

可現在——

“太快了。”金蟬子開口,聲音沙啞。他那雙歷經滄桑的老眼裡,有欣慰,有驕傲,更有深深的焦慮,“快得我們……還沒來得及準備。”

楊戩坐在角落,一言不發。他的眉頭緊鎖,額間那道豎痕不受控制地微微跳動。他身上還穿著真君神殿的朝服——兩個時辰前,他剛剛應付完一輪天庭的例行巡查。那些耳目無時無刻不在盯著他,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一飲一啄。

他根本無法脫身。

彌勒那肥碩的身軀陷在混沌中,平日裡永遠掛著慈悲笑容的臉,此刻只剩凝重。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天庭與西方的耳目,遍佈四大部洲。尤其是花果山周圍,二十八宿輪值,四值功曹、五方揭諦日夜巡弋。我等任何人靠近天命人,都會立刻暴露。”

他頓了頓,望向楊戩:“更何況是你。真君神殿乃天庭核心,你若妄動,莫說送出意根,只怕連這百年的佈局,都要毀於一旦。”

楊戩抬起頭。他的眼底有血絲,那是連日來殫精竭慮的痕跡。

“我知道。”他說,聲音平靜得可怕,“所以我在想……我們是不是太蠢了?”

其餘三人一愣。

楊戩站起身,走到那無形的混沌邊界前,望著外面那片虛無。

“我們謀劃百年,算盡一切,偏偏沒算到——這一代天命人,能強到這種地步。”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笑,“強到讓我們措手不及。”

金蟬子垂下頭,那雙老眼裡有淚光閃爍。

“我那孩兒……”他低聲道,“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可偏偏到了門口,我們卻打不開門。”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就在此時——

一道意念,無聲無息地滲入了這片被層層遮蔽的混沌縫隙。

“四位道友,不必憂心。”

那聲音平靜,溫和,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篤定,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四人身形齊齊一震!

楊戩反應最快,三尖兩刃刀瞬間入手,護在三人身前。彌勒周身佛光亮起,金蟬子手中木杖重重一頓,袁守誠竹簡展開,人道氣運如潮湧動——

但他們什麼都沒找到。

那道意念來無影,去無蹤,彷彿只是他們集體產生的幻覺。可那聲音的內容,卻清晰地刻在每個人心底:

“吾可使天命人瞬間至壁畫之內。其餘佈置,需四位道友親為。”

“——界外來客留。”

意念消散。

四人站在原地,久久無言。

楊戩握著三尖兩刃刀的手,微微顫抖。不是恐懼,是震撼——他是準聖巔峰,三界之中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近身的,不超過五指之數。而這位“界外來客”,不僅無聲無息地滲透了這片連聖人都難以推算的混沌縫隙,還留下了如此清晰的一道意念。

“此人……”彌勒開口,聲音發乾,“若是對手……”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金蟬子忽然笑了。那笑聲蒼老,卻暢快。

“是友非敵。”他說,那雙老眼裡的憂慮一掃而空,只剩下明亮的光芒,“諸位,這是天意。”

袁守誠收起竹簡,望向楊戩。楊戩沉默片刻,緩緩收刀。他的眉頭依舊緊鎖,但眼底那抹焦慮,已經散去。

“既然他能讓天命人進來,”他說,“那麼接下來的事,便由我來做。”

彌勒點頭,那張肥碩的臉上重新浮起慈悲的笑意:

“我等分頭行動。楊戩道友,你留在此處,準備接引天命人。金蟬,你速回花果山,穩住那些耳目,莫讓他們察覺異樣。守誠道友,你以人道氣運為遮掩,暗中調動地脈之力,待天命人迴歸時,助他營造打坐假象。”

他站起身,望向混沌之外。

“這一局,該收官了。”

天命人正在山道上走著。他已經走了三日。按照慣例,每走一段路,他都會找個地方停下來,打坐煉化之前所得,鞏固根基。這是歷代天命人傳下來的習慣,也是菩提祖師那些土地廟存在的意義——給行者一處喘息之地,讓他們有時間消化成長。

天庭與西方的耳目們遠遠綴著,早已習以為常。此刻,天命人再次停下腳步。他環顧四周,選了一處隱蔽的山坳,盤膝坐下,閉目入定。

那些耳目們遠遠散開,各自尋了隱蔽處,繼續監視。沒有人注意到,就在天命人入定的那一瞬,他身側的虛空微微盪漾了一下——那盪漾極輕極淺,比風吹過湖面的漣漪還要細微,莫說尋常耳目,便是聖人親臨,若不刻意探查,也難以察覺。

下一刻,天命人的身影已出現在另一處空間。那是小西天深處的壁畫之內。

天命人睜開眼,望著眼前這片奇異的空間——無天無地,四望皆是混沌,唯有遠處一道光芒若隱若現,指引著方向。

他耳邊響起那道曾在小雷音寺外出現過的聲音:

“向前走。大聖的第六根,意根,就在前方。”

天命人沒有猶豫。他握緊混鐵棍,大步向前。混沌在他身後合攏,彷彿從未被人踏足。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