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救火隊（1 / 1）
西邊的亂石崗，戰局更加危急。這裡是第三道防線，一旦被突破，敵軍就能直插腹地，將反天聯盟的陣地攔腰斬斷。
防守這裡的是幾支散妖隊伍，加起來不過五千人。而進攻的是兩萬僧兵，由三個小菩薩率領。已經崩了三次。
小張太子趕到時，那五千散妖只剩兩千，防線搖搖欲墜。
“老胡，帶人從左翼包抄。小伍、阿祝，跟我從正面衝。老陳，你帶人守住退路。”
“是！”
四神將應聲而動。小張太子一馬當先，楮白槍如龍出海。他的眼睛已經恢復——夜玄重塑肉身後，剜去的雙眼早已復明，耳膜也重新長好。此刻的他，是完整的小張太子。
槍出如電！一名小菩薩迎上來，禪杖橫掃。小張太子槍尖一挑，盪開禪杖，順勢刺入那小菩薩咽喉。只一合，殺一人！
“殺！”
他怒吼著，槍勢不停，又挑翻三名僧兵。身後，小伍和阿祝緊緊跟隨。小伍的刀快，專砍膝蓋；阿祝的棍沉，專砸腦袋。兩人配合多年，一左一右護住小張太子側翼，讓他可以專心衝殺。
老胡帶著人從左翼包抄過去。他是四健將中最沉穩的一個，不貪功，不冒進，只是穩穩地推進，將那些試圖逃竄的僧兵一一截殺。老陳守在後方，擋住所有試圖繞後的敵軍。
四人四支隊伍，配合得天衣無縫。兩萬僧兵，被殺得節節敗退。那剩下的兩個小菩薩對視一眼，同時出手！一個使禪杖，一個使戒刀，雙雙撲向小張太子。
小張太子不退反進，楮白槍橫掃，盪開禪杖，槍尖順勢點向使戒刀那人的咽喉。那人側身躲過，戒刀橫削，直取小張太子脖頸。小張太子低頭躲過，槍桿橫掃，砸在那人腰上。那人悶哼一聲，踉蹌後退。使禪杖的小菩薩趁機撲上，禪杖挾風砸下！小張太子不閃不避，楮白槍向上格擋——
“當！”
禪杖砸在槍桿上，震得小張太子虎口發麻。但他沒有後退，反而藉著那股力道，槍尖向上一挑，直刺那小菩薩咽喉！那小菩薩大驚，慌忙後撤，但已經晚了。槍尖劃過他的喉嚨，帶起一蓬血霧。兩個小菩薩，一死一傷。
最後一個轉身就逃。小伍的刀從後面追上他，砍斷了他的腿。阿祝的棍砸碎了他的腦袋。兩萬僧兵只剩下六千左右。全軍潰散。
小張太子拄著槍，大口喘氣。他的身上添了幾道傷口，血染紅了衣袍，但他還在笑。他望向四健將，聲音沙啞：
“兄弟們，還能打嗎？”
四人對視一眼，也笑了。
“能。”
戰場中央，開闊地的戰鬥最為慘烈。
這裡是主戰場，敵軍投入了最多的兵力——三萬天兵，兩萬僧兵，共計五萬人。
防守這裡的是反天聯盟的主力，八萬小妖。但八萬對五萬，本是優勢，可其他地方頻頻告急，不斷有隊伍被抽走支援。此刻守在中央的，只剩下三萬。
三萬對五萬，勉強能守。但一旦其他地方崩了，中央就是腹背受敵。龜將和蛇將帶著八千水族，守在中央陣地的最前沿。
蛇將性烈如火，衝在最前面。他的蛇牙咬碎了十幾副鎧甲，蛇尾掃斷了數十根長戟，渾身浴血，卻越戰越瘋。
“來啊！再來啊！”他嘶吼著。
龜將卻沉穩得多。他頂在最前方，巨大的龜殼擋住了半數以上的攻擊。刀砍在上面，只留白印；戟刺在上面，直接折斷。他一步不退，像一座移動的堡壘。
“老龜，左邊！”蛇將喊道。
龜將向左橫移一步，正好擋住刺向蛇將側翼的三根長戟。
“老龜，右邊！”
龜將向右，又擋住五根。兩人配合了千年，早已不需要多說。蛇將負責殺，龜將負責擋；蛇將衝鋒，龜將殿後；蛇將殺得興起，龜將就守得更穩。
“老龜，你他孃的就不能往前挪兩步？”蛇將抽空罵道。
龜將悶聲道：“往前挪，誰給你擋後面？”
蛇將咧嘴一笑：“擋什麼後面？有你在，我從來不看後面。”
龜將沉默片刻，然後也笑了。
“行，那就再殺一輪。”
兩人再次衝入敵陣。身後，八千水族緊緊跟隨。這一輪，他們又殺了三千人。
戰場東北角，一大隊天兵正在猛攻一處高地。那高地是這一片區域的制高點，一旦失守，周圍的友軍將全部暴露在敵軍的視野和箭矢之下。防守高地的是一支八千人的散妖隊伍，已經死傷過半。
就在此時，七道身影從側翼殺出。那是七位星君——尾火虎、室火豬、觜火猴、翼火蛇、鬼金羊、星日馬、張月鹿。七人七色，七種神通。
尾火虎一馬當先，周身烈焰熊熊，一頭撞進天兵陣中，瞬間燒焦了七八人。室火豬緊隨其後，龐大的身軀橫衝直撞，將天兵的陣型撕開一道口子。觜火猴身形靈活，在人群中跳躍穿梭，每一次落下，都有一名天兵咽喉飆血。翼火蛇遊走於側翼，毒牙咬斷退路。鬼金羊的金角刺穿三人，星日馬的馬蹄踏碎五顆頭顱，張月鹿的月光刃收割著殘敵。七人七支隊伍，帶著各自的數千妖卒，如七把尖刀，狠狠楔入天兵陣中。
那隊天兵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打懵了，陣型瞬間崩潰。半個時辰後，三萬天兵丟下上萬具屍體，倉皇逃竄。七位星君站在高地上，渾身浴血，大口喘氣。
“下一個。”尾火虎說。
七人轉身，奔向下一處戰場。
中央陣線後方的一處高坡，卯日星官和毗藍婆正在點殺敵方的頭目。卯日星官的眼睛在這一刻發揮了最大的作用。他站在高處，俯瞰整個戰場，每一個敵方頭目的位置都在他眼中無所遁形。
“東邊，三百丈，那個騎馬的。”
毗藍婆的繡花針無聲射出，三百丈外，一名功曹應聲落馬。
“西邊，兩百丈，穿紅袈裟的。”
又一針，一名小菩薩咽喉中針，倒地而亡。
“正前方，一百五十丈，那個舉旗的。”
再一針，旗手倒下，那支天兵隊伍的旗幟落地，陣型瞬間混亂。母子二人配合了千年，默契絲毫不減當年。卯日星官負責鎖定，毗藍婆負責點殺。
一個看，一個殺。
一個兒子，一個母親。
那些功曹、揭諦、小菩薩、小佛，不知有多少死在他們的配合之下。
“母親，還有力氣嗎？”卯日星官問。毗藍婆拈起繡花針，笑了。
“有。”
戰鬥持續了四個時辰。反天聯盟的小妖們，以百萬之眾，硬生生扛住了一百五十萬敵軍的輪番衝擊。
紫蛛兒和四妹的母女配合，絞殺了上萬天兵。她們帶著三百蛛女，跑遍了整個東線，救了七八支被圍的隊伍，殺了三個小菩薩、五個功曹。
小張太子和四神將，守住了九處隘口。他們帶著一萬流民軍，在西線殺了個七進七出，斬將奪旗，無人能擋。
龜蛇二將的水族，死傷過半，但敵人死得更多。他們守在中央陣線最前沿，硬生生擋住了三萬天兵的三次總攻。
七位星君帶著各自的妖卒，跑遍了整個戰場的東北、西北、東南各處，救了十幾支被圍的隊伍，殺了二十幾個敵方頭目。
卯日星官和毗藍婆，點殺了三十幾個敵方頭目。
平衡，是這五支救火隊硬生生打出來的。沒有他們，戰局早就崩了。但紫蛛兒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她站在高坡上，俯瞰著整個戰場。她的手腕酸得抬不起來，她的蛛絲已經射了上千次。她的身邊，四妹渾身浴血，但眼神依舊明亮。
小張太子帶著四神將，正在一處隘口休整。他們殺了多少人，已經數不清了。小伍的刀捲了刃，阿祝的棍斷了三根，但沒有一個人倒下。
龜將的龜殼上添了無數裂紋，蛇將的毒牙斷了四顆。八千水族剩下五千二，但剩下的都是最精銳的。
七位星君人人帶傷，但沒有一個退縮。卯日星官的眼睛終於開始發花，毗藍婆的繡花針只剩三根。
而敵人——
還有八十萬。四值功曹又集結了一支隊伍，正在整隊。五方揭諦從後方調來了新的僧兵。那些小菩薩小佛雖然死了不少，但活著的還有幾十個。
平衡，只是暫時的。隨著時間的流逝，反天聯盟的劣勢會越來越大。但紫蛛兒沒有下令撤退。小張太子沒有逃。龜蛇二將沒有退。七位星君沒有散。卯日星官和毗藍婆沒有閉眼。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多撐一刻，其他戰區就能多一分勝算。他們多殺一個人，反天聯盟就多一分希望。
所以——
“小四。”紫蛛兒開口。
“嗯？”
“還能打嗎？”
四妹站起身，抹了把臉上的血，笑了。
“能。”
紫蛛兒也笑了。她望著遠處那正在集結的敵軍，望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深吸一口氣。
“那就再打一場。”
她縱身躍下高坡。身後，四妹緊緊跟隨。遠處，小張太子站起身，楮白槍在手。四神將圍在他身邊，五人相視一笑，大步向前。龜將和蛇將對視一眼，也站了起來。身後，五千二百水族齊齊起身。七位星君各自握緊兵器，目光堅定。卯日星官揉了揉眼睛，再次睜開。毗藍婆拈起繡花針。
五支救火隊，再次奔赴戰場。
【小妖戰區·劣勢激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