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劣勢（1 / 1）
小妖戰區
小妖戰區的地貌複雜得多。這裡不是凡人戰區那樣一覽無餘的開闊地，而是山林、溝壑、亂石崗交錯縱橫。百年戰火早已將這片土地灼成焦黑，殘存的樹木像焦炭般戳向天空，巖縫裡滲出的不是泉水，是暗紅色的鐵鏽水。
喊殺聲從四面八方湧來。紫蛛兒立於一處高坡，俯瞰著整個戰場。她的身後，是盤絲洞的三千蛛女——四妹、五妹、六妹率領著各自的人馬，蛛絲在她們指尖流轉，泛著幽幽的光。
戰局不妙。
反天聯盟的小妖總數不過百萬出頭，而對面是天庭天兵、靈山僧兵加起來一百五十餘萬。多出這五十萬，放在廣闊戰場上，就是處處漏洞，處處告急。
東邊的山林裡，一隊天兵正在包抄友軍側翼。西邊的亂石崗，僧兵的禪杖已經砸開了第三道防線。正面的開闊地，密密麻麻的敵軍正在穩步推進，像潮水般一浪接一浪湧來。
東南、西南、東北、西北——每一個方向都在告急。紫蛛兒的目光掃過戰場，最後落在四妹身上。
“小四，你帶人去東邊。小五西邊，小六正面支援。”
“是！”
三個女兒應聲而去。紫蛛兒卻沒有動。她站在高坡上，像一隻盤踞網心的蜘蛛，等待著最需要她的地方。這是統帥的位置。
但她知道，光靠盤絲洞一脈，守不住這麼大一片戰場。她需要援軍，需要那些能打硬仗的隊伍。就在此時——
遠處煙塵滾滾，一彪人馬殺到。為首一人，手持楮白槍（重新打造的），雙目清明有神，正是小張太子。他身後跟著四員大將——老胡、小伍、阿祝、老陳，個個氣勢如虹。再往後，是一萬流民軍，那是小張太子百年來在浮屠塔救下的囚徒、在斯哈哩國收攏的流民、在黃風嶺接納的散妖。他們衣衫普通，但眼中都有一種光——那是死過一次的人，才有的決絕。
“紫蛛兒前輩！”小張太子躍馬而來，“何處最急？”
紫蛛兒心中一定。小張太子的流民軍，是能打的。還不等她答話，另一側又殺出一彪人馬。
龜將和蛇將，帶著八千水族。龜將沉穩如山，蛇將烈烈如火。他們本是北海的水族，被天庭征伐時逃了出來，如今也站在了反天聯盟這邊。
“西邊交給我們！”蛇將嘶吼道，也不等紫蛛兒答話，直接帶著人馬衝向最危急的西側亂石崗。
紫蛛兒正要開口，天邊又傳來一陣呼嘯。兩道身影從天而降——卯日星官、毗藍婆。母子二人，兩道沖天妖氣。
“紫蛛兒首領，”卯日星官拱手，“我等奉命支援。哪裡最需要，儘管吩咐。”
紫蛛兒剛要答話，又是一陣雜沓的腳步聲。七道身影從山林中掠出——那是二十八星宿中七位實力稍遜的星君。他們沒有亢金龍、奎木狼那般頂尖的修為，但在小妖戰區，也是能打的硬手。
“紫蛛兒首領，”為首一人抱拳，“我等奉大聖之命，來小妖戰區支援。修為不高，但殺敵足夠。”
紫蛛兒望著這幾支隊伍——盤絲洞三千蛛女，小張太子一萬流民軍，龜蛇二將八千水族，卯日星官和毗藍婆母子，再加上這七位星君各自帶著數千妖卒。
五支隊伍，加起來四萬餘眾，在百萬級的戰場上可謂滄海一粟。
但紫蛛兒知道，這是五支能打的隊伍。五支救火隊。哪裡快崩了，就去哪裡。
東邊的山林裡，戰局已經危在旦夕。一支三千人的天兵隊伍正在包抄友軍側翼。那友軍是一支散妖隊伍，本就不成建制，此刻被三面圍攻，眼看就要全軍覆沒。四妹的三百蛛女最先趕到。
“救人！”四妹一聲令下，三百蛛女同時出手。
蛛絲如暴雨般傾瀉而下！那些蛛絲細如髮絲，卻韌如精鋼，纏住天兵的手腕、腳踝、脖頸，將他們一個個從陣中拽出。
四妹衝在最前面。她的蛛絲與旁人不同——更快、更準、更狠。一蓬蛛絲灑出，七八個天兵同時被纏住咽喉，她手腕一抖，那七八人便齊齊倒地。
“散開！別聚堆！”
四妹一邊殺一邊指揮。三百蛛女如臂使指，迅速散開，以三五人為一組，在山林中游走絞殺。那些天兵被分割開來，首尾不能相顧。就在此時——
紫蛛兒到了。
她沒有從正面殺入，而是從側翼迂迴。她的蛛絲與四妹不同——更粗、更韌、更具控制力。一蓬蛛絲灑出，便是三丈方圓，困住十幾人動彈不得。
“小四，左邊那隊！”
“明白！”
母女二人的配合，行雲流水。紫蛛兒負責控制——她困住敵人，讓他們無法動彈，或者將他們從陣中拖出。四妹負責收割——她的蛛絲在那些被控住的敵人咽喉間一掠而過，帶起一蓬血霧。
一個母親，一個女兒。
一個控制，一個收割。
配合得天衣無縫。三百蛛女緊隨其後，以同樣的戰術絞殺著那些落單的天兵。她們像一群真正的蜘蛛，將敵人分割、纏繞、吞噬。半個時辰後，三千天兵只剩八百餘，倉皇后撤。四妹還要追，紫蛛兒拉住了她。
“別追。前面還有更急的。”
四妹止步，回頭望著母親。紫蛛兒渾身浴血，但眼神依舊沉靜。她看著四妹，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打得好。”她說。
四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在血汙中格外燦爛。
“娘，”她說，“等打完仗，我帶天命人來見你這個岳母。”
紫蛛兒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她知道四妹和天命人的事——那個等了一代又一代的傻丫頭，終於等到了她的猴子。
“好。”她說，“我等著。”
然後母女二人轉身，帶著三百蛛女，奔向下一處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