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自摸(1 / 1)
我聞言瞥了她一眼。
真是的……
我高林雖然不是啥好人,但是也不是那種提了褲子不認賬的人啊。
我從床上坐起來,套上衣服。
小惠連忙道:“你起來幹啥啊?”
我道:“把你接來了,自然也得把你送回去啊。不然顯得我高林怎麼回事兒似的,不然你回頭嚼我的舌頭根子,哎呀這死鬼,用我的時候噓寒問暖,用完了咣噹一腳就給踢了,沒良心的玩意兒……”
小惠咯咯的笑著:“你別說,最毒婦人心吶,我還真興許那樣想你,哈哈哈,行,正好順帶請我吃個早餐吧……”
我這時候才想起來,小惠多多少少每天還要幹不少體力活的,早飯一般時候是不能落下的,不然整個人不等到中午就餓的不行了,不像我,早餐都是隨機的……
到了包子故事,我吃了兩個包子一碗粥,小惠卻幹了四個包子,外加兩杯牛奶和一個茶葉蛋。
這女人如此彪悍的飯量,有點讓我小驚訝……
小惠租用的一樓門面是城鄉結合部的背街,房租便宜,一年好像才一萬五千塊錢。
我倆坐著計程車來到她門面的時候,她那兩個小工已經等在那了。
我一看那倆小工,嘖嘖,兩個純純的小老頭,看樣子怕不是有六十歲了……
為了節約成本,小惠也真是拼了,這樣的老傢伙也敢僱傭,也不怕累壞了給他們送終。
小惠急慌慌的下了車,甚至都來不及跟我打招呼,就去急慌慌的開了門,然後急慌慌的跟兩個小老頭,一件一件的往出搬飲料,礦泉水,啤酒往門市口的那輛半截子上裝車……
司機扭頭問我:“接著上哪啊哥們?”
我吸了口氣道:“再等會兒,我給你加五塊錢兒……”
看我在看小惠幹活,司機也往小惠那邊看著,然後點著一根菸笑著道:“哥們這女的行啊,現在,長的這麼漂亮的女的,還能這麼老老實實幹活的,這年月挺難得呀……
“哥們我不知道你倆啥關係啊,但是這女的真行,哪哪方面都拿得出手……”
幾分鐘過後,脖子上搭在一條毛巾的小惠過來,敲了敲車玻璃,我把車玻璃搖下來。
小惠皺眉道:“你咋還不走呢?咋的,要下來跟我一起幹活啊?要乾的話你就下來,給你二百塊錢一天干不幹,供飯……”
我笑著道:“沒有沒有,剛才給場子打電話叫人了,這就走,這就走……”
小惠道:“快滾,別跟我在這礙眼,耽誤我幹活,咋怎麼煩人呢……”
我笑著道:“你這壓貨錢週轉不開的時候,知個聲,別硬憋著……”
小惠聞言,似乎愣了一下。
我很敏銳的察覺到她眼神微弱的驚訝變化,但是很快消失……
她隨即揚了揚脖子上的毛巾:“滾吧你,老孃有的是錢,還沒混到跟你借錢度日的地步,滾滾滾,別跟我在這粘牙,你場子不開了你,快滾……”
我笑著跟她揮手打了招呼,關上車門,車開回場子這邊……
儘管小惠這麼說,但是我知道她沒錢了。
否則,以她的性子,欠我的這五千塊錢,早就給我轉過來了。
我於是開啟支付寶,直接給她轉過去了一萬塊錢……
小惠第一時間就趕緊微信追問過來:“啥意思啊小林子,擦,嫖資啊?”
我笑著回資訊:“你想的美,欠我一萬五了啊。有錢趕緊還啊你,不然催債催死你……”
小惠沒有再回話。
這是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犟種,都這樣了,楞是不肯說一聲謝謝……
當然了,我承認是小惠跟我有了事兒之後,我才這麼大方起來,把她的事兒當事兒了。要是我倆之間沒有這檔子事兒,我才懶得管她缺錢不缺錢呢。
人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這世上缺錢的人多了去了,我管的過來嘛我?
我回到場子這邊。
一樓已經人滿為患了,二樓的幾個桌子也馬上就要滿了。
今年的夏天也不知道怎麼了,好像大氣層被捅了個窟窿一樣,白天的氣溫一度逼近36°了,也忒不正常了……
加之今年海關外貿這板塊好像不太順當,導致很多之前打工的人今年都待在家裡沒出去。
如此,我棋牌室這地兒,自然就成了免費乘涼祛暑消閒的不二首選之地。
這裡有免費的茶水喝,有免費的空調蹭,有免費的瓜子嗑,有免費調皮的婦女可供調戲,甚至要是臉皮厚點,即便不玩麻將撲克,中午我也不差他們一頓飯吃,一頓酒喝……
所以棋牌室這邊,往往是早晨六點剛過,人就開始稀稀拉拉的上來,很多唯恐來晚了沒地方,早早就過來了……
而我棋牌室這邊,之所以我還沒到,人就能自己自動坐上,概是因為,我的棋牌室的門,其實基本是不鎖的。
錢肯定是不能放在這的,而剩下的東西就是麻將機和麻將撲克,也沒什麼可以偷的。
加上來的全都是熟人,這年月,誰也不可能做一回賊,就因為偷了兩顆麻將……
至於撲克這玩意兒,兩塊錢一副,誰順走就順走了,不值錢的玩意兒。
因為小惠的原因,所以今天我特意留意了李菲菲和麻子,我發現,今天兩人竟然沒有坐在一起。這不禁使我懷疑起來,小惠是不是因為輸錢輸多了,女人的疑心病犯了,給倆人扣帽子……
儘管這麼想,我還是趕緊把開水燒好,茶葉水挨桌倒上。
這麼一忙活,又忙活了一個多小時……
棋牌室這邊因為我冰姐照顧的原因,所以生意還算一直不錯,看來我得琢磨琢磨整個幫手了,不然有時候有事兒,脫不開身,或者是來不及……
總算是把這幫子人忙活完了,我坐下來開始檢視我的手機轉賬記錄。
細心的扒拉一番下來,足足扒拉了兩個多小時,我不禁有點小吃驚。
短短兩年多的時間裡,李菲菲和麻子兩人,輸輸贏贏的加在一起,這倆人,每人竟然在我這搞走了二十多萬的錢……
基本上是經常性的贏,偶爾的輸,輸的還很少,也就幾百塊錢的樣子,偶爾才過千……
這不仔細扒拉不在乎,一仔細扒拉一下不要緊,我發現,常規性贏錢的基本集中在四個人身上,李菲菲,王麻子,李四妹,還有一個在我這裡存在感非常低的傢伙,張田……
張田這個低調的傢伙,這幾年下來,我粗略的攏了一下他的賬單,竟然在我這裡薅走了四十多萬,當然了,其中有幾次不能算,是這孫子喝多了酒,上了撲克局,搞了十多萬,這不能算常規作戰。
但是即便如此,幾年下來,常規作戰當中,他也薅走了三十多萬……
而此時此刻,田子這傢伙,今兒則是跟李菲菲坐在一桌,和麻子與王四妹一樣,都是在玩慣常的一百六的麻將。
我不禁抬頭挨排的看了看他們四個人,難道……
但願是我想多了。
也但願,是小惠想多了……
一個個都是我的老顧客,一個個也都是熟頭巴腦的,我打內心裡不希望,他們幾個是真的有事兒,這樣我會很難做,卻又不得不做……
平素的時候,他們這樣的小麻將局,我是連看都不看一眼的,從來懶得賣他們的麻將呆。只有偶爾真是三缺一的要命檔口,偶爾跟他們湊一把手……
他們其實也不願意跟我玩,沒別的原因,他們沒我打的精。
今兒我正想看看他們幾個打牌,趕巧田子大咧咧的吆喝著:“擦,高老闆你整啥呢你,你瞅瞅這點茶葉水讓你沏的,你這是擱了幾片茶葉啊你,太嘰霸摳門了,換一杯換一杯,這茶葉水哪有色啊,整濃點兒,挺大個老闆,別嘰霸摳摳搜搜的,太淡了,你田哥喝不慣這個……”
我笑道:“這花茶,你要多濃的色?”
田子立馬道:“整紅的,挺大個東北老爺們,喝雞毛花茶,沒勁兒,整紅茶……”
說話的檔口,田子順手抽出一根六條打了出去。
這根六條他抽出來剎那,我就覺得不太妥當。
他手裡明明還有一根五條貼靠,另外一邊是一根九條和一根八條。
留下六條貼靠五條,是可以同時吃四七條的,這樣的開茬口,等於損失了四條的口子,他又不是缺么九的牌不說,而且,麻將寧打靠幫,不打中間的慣例也給壞了,等於是給下家更大的吃牌聽牌可能性……
然而,不等我想完,對面的李菲菲脆生生的來了一句:“叉!”
‘叉’牌在我們這就是碰牌的意思……
隨即李菲菲打出了一顆八餅。
田子這顆六條打的有毛病……
而且,碰牌的是李菲菲,難道說,這倆人,真特麼有令子?
我跟田子換了一杯紅茶,茶碗剛放好,對面的李菲菲啪嚓一聲把摸到的牌摑在了桌子,是一顆七餅,哈哈的笑著:“夾胡,八四四!”
田子打了一顆不該打的牌,讓李菲菲碰了。
然後,因為田子打了一顆不該打的牌,李菲菲於是抓了一顆不該抓的牌,自摸了……
一切一切的錯誤根源,在於田子這顆該死的六條。
幾個人似乎沒有什麼察覺,紛紛掏錢,然後呼嚕嚕的將桌面上的牌塞進麻將機裡,繼續開始下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