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牌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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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又是王四妹洗牌。

這一次,王四妹發的三顆牌,底牌的兩顆分別是一顆10和一顆9。

但是牌面上是一顆A!

這樣的牌面,基本就是棄牌,34點的開牌,而且關鍵是這三顆牌沒有成對子,想抓葫蘆太難。

似這樣的牌,下注基本沒啥意義,你不能說她保證贏不了,但是輸的機率絕大,玩牌嘛,玩的就是機率……

但是本該棄牌的王四妹,看了一下底牌之後,直接把注頭子拉滿,直接一百五的幣子丟了上去。

然後,驚奇的一幕發生了,一攬子,田子,蔣彪和趙大奎,紛紛棄牌,全都不跟了……

王四妹收了個空鍋。

這其實,看起來不正常,但是其實是正常的。

這樣的下注方法,其實在牌局上經常見到,也就是傳說中的‘炸底’。

仗著之前的牌手氣好,連線挫敗了對手好幾次,使得下面的對手,已經不敢接她的注……

因為一旦接了注,三跟三腳下來,那就是九百塊,那不是什麼小數目。

所以,在牌花不怎麼正的情況下,選擇一開始就棄牌,不失為一種明智之舉。

你真是要跟了王四妹的注,回手王四妹再掏一個A,一個大鬼或者小鬼,甚至是一顆K,而你掏了一顆下三路的牌,這個牌就很難玩。

我當然是知道王四妹的底牌是十九點,關鍵是他們幾個不知道,王四妹的底牌到底是什麼啊?

沒別的原因,因為連續的贏錢,王四妹的牌花,在氣勢上,就已經壓住了別人一頭……

別以為牌桌上的牌花沒有氣勢,有的,而且是實實在在的氣勢。

牌桌上牌花的氣勢,透過牌手的注頭子,表現出來。

出手就是封頂注,換誰跟,也要做好小卒一去不回頭的打算……

王四妹的牌勢已經上了正規,再看下去,已經沒有太大的必要性。

因為接下來,因為牌勢太順,所以我已經不能按照正常的牌勢牌型,去判斷王四妹該上還是不上了。

很多時候,牌手出注,不光光是為了打點數,而是為了打氣勢……

勢可壓死人,勢在牌桌上也是一樣,可以壓死牌……

就比如氣勢勝的人,明明三顆牌什麼都不是,但是如果連著抓一顆A一顆鬼,兩顆牌掏回來七八分的差,那麼,你頭三顆牌再好,也是徒勞,也只能唉聲一嘆,把自己的牌丟進牌叢子裡,眼看著對手把牌桌上的籌碼拿走……

我正打算撤退,一攬子這邊,終於一把悶大小鬼,贏了一把牌。

連忙把撲克收攏起來丟給我:“林子,趕緊的,把這叢撲克給我燒了,草踏馬的,這叢撲克,給老子幹進去兩千多塊我曹踏馬的……”

我把一攬子丟過來的撲克拿過來,準備丟到外廚房的柴火堆裡。

這撲克丟棄了之後,別的用沒有,但是燒灶坑還是可以的,呼呼的著,雖然冒點黑煙,但是咱這也不抓環境汙染……

我拿到撲克,來到廚房這邊,剛要丟,忽然覺得不對……

我大拇指肚上,居然有輕微的割裂感,很輕微,但是,我還是感覺到了……

我趕緊把撲克拿起來,仔細看了起來。

這一看,我腦門子的汗呼呼的就下來了……

當然,雖然天氣很熱,但是,這汗,可不光光是天氣熱的原因。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足足有十幾顆撲克的邊緣,竟然都有被手指甲輕輕割了一下的痕跡……

邊緣不但被輕輕割了一下,甚至還被指甲油給刻意填充了一下。

我仔細翻找了一下撲克,所有的9和10,這八張撲克的邊緣,都被做了這樣的處理。

而大小鬼,更是也被做了這樣的處理……

我的大蜜蜂撲克雖然是塑膠的,但是再有韌性的塑膠撲克,也扛不住指甲蓋的可以刮割。

而且,從割痕處的指甲油就可以直接判斷出來,全場就一個女人,王四妹,只有她有手指蓋上有指甲油,紅的黑的藍的都有……

而且,從割痕如此細微可以判斷的出來,王四妹的手指甲,應該是刻意做了處理,應該是像刀刃一樣被打薄了……

填大坑的撲克只有26張。

而其中,10張都被做了處理……

剩下的十六張,牌面上再飄出來伍張,那麼就只有十一張是不確定的了。

而不確定的這十一張,根據注頭子的測試,基本就可以把對方的牌力測試個差不多……

一場牌局裡,別說知道十張撲克了,就是隻知道兩張,那麼,整場戰鬥下來,勝率至少也得增加到10%以上,何況是十張。

如果整場下來,多知道了十張撲克,那,這場仗那是必贏的,沒有任何懸念的贏!

掂量著手裡這沉甸甸的二十六張撲克,我知道,這二十六張撲克,等於是宣告王四妹死刑的鐵證了……

按理說,我現在應該立刻返回現場,直接把牌局打散。

不然,這牌局對一攬子,蔣彪和趙大奎來說,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但是,我覺得還是不妥。

田子,也在我的黑名單上,我還沒抓到他實實在在的證據。

另外就是,如果這般直愣愣的去驅散了局子,這以後,王四妹等於是徹底的毀了。

整個山河的棋牌室,將再無她的容身之地,牌局圈子裡,她將徹底的臭名昭著,甚至她的社交圈子,也將徹底塌方了……

而且一旦撕破臉,我恐怕想從她身上撈什麼過去的錢,幾乎是不可能的。

她什麼都完蛋了,破罐子破摔了,還會給你掏錢免災嘛?

所以,無論從那方面來看,這件事,還是冷處理的方式比較好……

當然了,這麼一來,今天這一局,一攬子他們就得遭點罪了……

遭點罪就遭點罪吧。

人世間,哪有那麼多光明正大的公平,別人的歲月靜好,反正總是要有人要替他負重前行的嘛……

我於是把這叢撲克,順手丟到我的小保險櫃裡。

場子這邊嘛,時不時總是避免不了用到現金,一旦超過兩三萬放在兜裡鼓鼓囊囊的,就算放在手包裡也不是很安全,人多手雜的。

所以我會偶爾把現金放到這個小保險櫃裡。然後回到了現場。

王四妹叼著煙,正好把手裡的牌丟到牌叢子裡,給我遞過來一枚二百元的幣子和一串鑰匙:“林子,麻煩你一趟,上六小那接一下我那兩崽子,你再直接給她倆整兩碗麻辣燙就行了,要不你替我整一會兒,我自己去。”

我接過鑰匙道:“行,沒多遠的事兒。”

王四妹連忙道:“謝了啊林子……”

要說王四妹也特麼不容易,老公在外面打工,就過年回來待到正月十五,過了正月十五急慌慌的走了,好像是在那邊幹什麼塑膠啥玩意兒的。

一年十二個月,有十一個半月在外面……

就這,居然也沒耽誤他造倆娃……

王四妹自己孤刁刁的拉扯倆孩子上學,要說他男人也放心。

不過想想來,不放心,又能有啥辦法?

兩爹兩媽兩孩子一個媳婦兒要養活,一個個都張著嘴等飯吃,他不幹誰幹?

憑著老家村裡那幾畝地,還不得餓死?

所以出外打工,不是他迫不得已的選擇,而是唯一的選擇。

這年月,倆孩兒從學前班一直熬到大學畢業到娶媳婦兒完婚,倆老的你能供得上花,那就算你牛逼了,憑那幾畝地,肯定是不行的,時代早就不是那個時代了……

我拿著王四妹的鑰匙剛出門,小惠開著她的半截子到了我家門口。把窗戶搖下來,衝我笑出一口小白牙:“高老闆這是幹啥去呀,這傢伙喜滋滋兒的,還哼起來小曲兒了,咋的,你媽給你介紹物件了?”

我瞥了她一眼:“你少扯,毛線的物件啊?你先進去吧,到點了,馬上上人了,局子很快就成了,咋,你那頭活幹完了?”

小惠笑著道:“幹完了幹完了,我這本來就是純純的大冤種嘛,白天鉚勁幹活掙錢,晚上到你這來輸錢,支援你的棋牌室事業嘛。”

我笑道:“誰讓你有這口味蕾,玩小點吧,別玩那麼大的了,小的一樣過癮就行了,行了,我還得去替王四妹接她那倆孩子呢,你自己進去吧……”

小惠嗬嗬的笑著:“擦,王四妹的孩子你接啥呀?咋的,那倆孩子你的呀?”

我特麼一下子被她氣笑了:“滾犢子,你少扯那沒用的,王四妹跟一攬子他們填坑呢,乾的正冒煙呢,我這水也不能白抽不是,乾點力所能及的活,也算支援自己的事業了不是……”

小惠衝我一擺頭:“上車吧,我跟你一起去。完了你請我吃頓飯,當油錢了。”

我瞥了她一眼:“咋的,你跟去是想看看那倆孩子管不管我叫爸咋的?”

小惠哈哈的笑著:“嗯呢唄,就王四妹那不穩當的傢伙,沒準那倆其中有一個就是你的也說不好啊……”

我瞥了她一眼,拉開副駕的車門坐上去:“行了你可,少扯,別瞎雞兒說,我倒沒啥,傳到王四妹耳朵裡,她不撕爛你的嘴,走了,六小……”

小惠拉動手剎,哈哈的笑著:“好嘞高老闆,坐穩了啊,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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