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非善類(1 / 1)
我自然不算是什麼善類。
王五子更不是什麼善類。
但是像是我和王五子這樣不是善類的人,久經江湖做事兒的時候,其實心裡頭都是有譜的。
這個譜就是,事情可以做到什麼程度,這個自己的心裡一定要有數。
你要是做事兒的時候心裡沒數,那,到時候捅出來的簍子,可能就是自己收拾不了的局面。
那樣做事兒,就是把自己裝進去了。
凡事都有個度,要懂的適合而止。
你像是王四妹這事兒,這事兒就不能再繼續往大了發展了,再往大了發展,那就是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為了這麼個鳥事兒,為了這麼幾個鳥錢,把事情搞到不可控了,所有人都裝進去了,那是十分不聰明的辦事方式……
而且,做事兒的時候,你還得分人。
你像是王五子可以給田子幾個大耳刮子,但是王四妹這種情況,你就不能給她幾個大耳瓜子。
你不給她大耳瓜子,她都特麼的把事情搞到這種地步,你要真是幾個耳刮子摟上去,鬼知道,事情會發展到什麼境地,我絲毫不懷疑,要是幾個耳刮子上去,這虎嗶娘們會不會把菜刀摟在黃毛他倆的脖子上……
像是這種豁出來幹,行事每個章法沒個度的娘們,誰誰碰見都腦袋疼……
明明事情是因為她有錯在前,搞的好像是我們故意難為她一樣。任憑是誰,碰見這樣難纏的娘們都是一頭黑線,整的你沒招沒落的……
反正我是不打算再跟這個娘們糾纏了,我琢磨琢磨讓她跟別人糾纏去吧,這惡人更有惡人磨,跟她一塊打過麻將的人裡,我還真知道幾個人兒,比她更不是什麼善茬……
男人整不了她,那我就讓女人去整她!
大老爺們搞不了潑婦,那就讓潑婦去整潑婦。
王五子那頭接著道:“那行林子,錢我這頭就先收著了,你那份我給你發過去,那啥林子,那田大腦袋還招了幾個同夥,有那個表子,另外還說什麼菲鞭子和王麻子啥的,他們幾個一起搞的鬼,你看,另外那倆,你準備咋整啊,他們幾個打麻將也好,玩撲克也好,都有一套令子,那大腦袋還給我們哥幾個演示了,哎握草,手法真寄吧嫻熟啊,就算他告訴我,一眼照顧不到,都發現不了,你哪天過來我給你演示演示,太寄吧高了握草……”
我聞言皺眉道:“你就簡單說說吧,他們怎麼搞的就行,一說我就能明白。”
王五子道:“其實也沒啥,就是平常的打牌動作。但是人家那平常的打牌動作,每一個動作都有含義,牌碼子偏左是條子,中間是萬子,偏右是餅子,角度那都非常小。
“斷張就是錯牙,錯的縫隙也很小,跟平常擺牌沒有啥區別,錯到幾就是幾。簡單明瞭,一眼明!
“而且人家還多種方式迴圈使用,打牌都有說道。橫打條子豎打萬,中間直打餅子蛋。
“它瑪的你簡直防不勝防啊,全都是正常打麻將的正常動作,關鍵人家從來不點炮,只點關鍵一張上聽牌的碰牌,我一看田大腦袋演示,哎我去,太牛逼了啊,真是把麻將研究的透透的了。
“而且,他們幾個人早就竄通一氣了,幾個人隨便碰,碰上誰算誰坐一塊,從來不刻意坐一塊。
“而且,他們幾個經常竄好幾個棋牌室,得有五六家七八家吧。
“這幾個貨,這些年都沒啥正經活幹,全指著麻將館磕麻將呢,一年年的不少整……”
我聞言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道:“都削一頓吧,適可而止,別特麼打壞了。嚇唬嚇唬就行,能嚇唬出來多少算多少,別硬逼人家,把事兒整大了就不好了……”
王五子道:“那小娘們也削啊,看樣子那娘們也不是啥省油燈,別跟這個似的,給整大發了……”
我道:“放心吧,那個比這個精多了,她自個知道咋回事兒,摑倆耳雷子,已經算是咱們仁至義盡了……”
王五子道:“那妥嘞外甥,聽你的……”
說完王五子掛了電話,微信這邊叮噹一下子,我一瞅,三萬塊錢過來了。這貨直接扣下三萬,錢財上,這貨可是分幣不讓……
不過我其實挺喜歡這貨的。
這貨不差錢兒也不差事兒,人和人之間其實這樣挺好的……
天已經徹底的黑了。
我出了醫院,坐在醫院旁邊的石頭垛子上抽菸。
今天一團團亂糟糟的事兒不少,明兒王麻子和菲鞭子那邊,還指不定咋回事兒呢?
還有冰姐這邊回來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叫我,也不知道她回來幹啥?
抽了兩顆煙,正準備起來,一輛黑色的自由艦吱嘎一下子轉個彎來到了中心醫院這邊的門口。
我一瞅,頓時樂了……
車子到了門口減速,剛要往裡走,我坐在石頭垛子朝車子擺擺手。
我甚至看到車子都愣怔了一下,然後緩緩的靠邊停下了,田子晃動著他的那個大腦袋從車上下來了……
看著他光溜溜的腦袋胖頭腫腦的樣子,我差點笑出來。
田子笑嘻嘻的來到我身邊,一邊走一邊掏出來一盒紫雲給我遞過來一根:“哎呀林子這真是巧了哈,這半夜三更的,你咋還蹲這幹啥呢?”
我接過來他的煙點著:“田子你看看你成天百六的小麻將打著,你瞅瞅你換換牌子不行嘛,竟抽這薄溜煙兒,能省幾個錢兒啊?”
我看著他胖頭腫臉的樣子:“看大夫來了?”
田子苦笑了一下:“嗯吶,不小心摔了一下,皮外傷,沒鳥事兒……”
我深深的噴出來一口煙道:“田子,這事兒我只能壓一時,你也知道,這種事兒一旦出了,壓是壓不住的,只能壓一時。不過能壓一時就行了,這種爛事兒,時間過了,也就淡了,大事化小,小事就化了,不過,場子那邊,你肯定是不能再去了,再去,他們幾個不得吃了你,到時候,我可拉不住他們,這段日子,甚至這幾年哪,你最後行事低調點,輕易的就別拋頭露面了,等他們把這股火的氣壓減了再說,你這會兒露面,他們興許扒了你的皮……”
田子低著頭抽著煙,不住的點頭:“嗯吶,我知道,那啥林子,這事兒你瞅瞅,真是對不住你了啊……”
我笑道:“人生不易,混口飯吃嘛,我倒是能理解,但是那些人可沒法理解你,這以後你自個加點小心吧,這以後碰到你,削你一頓都是正常的,你得有心理準備……”
田子道:“嗯吶,我知道,我這回頭就租個夜班的計程車開去,也能混口飯吃,不玩了不玩了……”
我笑道:“那就人生路遠,江湖再見吧!”
田子苦澀的笑著道:“你可真能整詞兒,行行行,江湖再見,那啥林子,我進去處理一下啊,嘴巴子讓你兄弟扇的有點疼……”
我揮揮手:“去吧去吧……”
田子這頭剛進去,我的電話就響了。
這個點兒了,誰還給我打電話?
我拿起來一看,居然是陳冰的。
我趕忙接了電話:“哎姐,哈哈,咋這個點兒給我打電話呢?”
陳冰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死樣子道:“剛忙完事兒,嗯,白天時候挺懂事兒啊,我還尋思你個不長眼的會過來敬酒呢。”
哦,感情陳冰也發現我了……
我笑著道:“那是的嘛姐,您不叫我,我哪敢亂竄你的局,我這人你還不知道嘛,最會來事兒了……”
陳冰咯咯的笑了笑:“怪了事兒了,就得意你這副不要臉的死樣子。行了說正事兒,後天有個局,你準備準備,把二樓空出來,亂糟糟的人就不能往上整了,另外你整兩個精神的,晚上把下門,雖然打過招呼了,但是以防萬一嘛……”
有陳冰託底,我這局子就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我當即笑著道:“你就放心吧姐,保證整的明明白白的……”
陳冰道:“行,沒啥事兒,你沒事兒的時候多看看你大姑去,省的她一天天沒事兒瞎叨咕,歲數大了話多,你就受著點兒……”
我道:“妥了姐!”
陳冰道:“林子,你那條街道那塊要配個快遞站,你看你有沒有興趣?”
我連忙道:“行啊姐,我這反正沒什麼正經事兒,配個驛站好歹也算有個正經營生了。”
陳冰道:“那行,那這事兒就敲定了,我就不讓別人弄了,驛站那塊區域有限,最多能養三四個人,多了你就不掙錢了,你張羅著整幾個人吧。”
我連忙道:“行姐,這事兒我來搞定!”
陳冰掛了電話,我的內心不由得一陣激動。
這每一次陳冰在我這塊成局,都等於變相給我送錢一樣,能不激動嘛?
這一天天的真是,一波三折啊,好事兒壞事兒參合著來,沒點良好的心裡承受能力,還真是坑不住呢……
翌日早晨,我在早餐店幹了碗豆腐腦和兩根果子。
回到棋牌室的時候,棋牌室這邊還算正常……
我知道,之所以現在一切正常,概是因為田子和四胯子他們的事情,尚且還沒有發酵。
要是她們的事情發酵了,我這塊肯定不會這麼消停的,他們早就會七嘴八舌的議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