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狗叔(1 / 1)
正所謂萬事都講究有個度。
開玩笑也是如此,你得講究那個度,玩笑這個東西不是所有人對所有人都能開的。
你和別人之間的關係程度如何,直接決定了你們之間玩笑的深淺和程度。
有些玩笑,你只能跟你關係不錯的人開,別人開,那就不對勁兒也不對味兒。
我之前感覺跟常五子既是工友又是朋友,他媳婦兒我們之間動不動也喝個酒唱個K啥的,一個桌子上吃過多少回飯,我自我感覺,我們之間的關係還算是不錯,開個半葷半素的玩笑沒啥。
東北這邊嘛,開玩笑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社交屬性。特別是棋牌室的麻將桌上,男女之間的葷素不忌的玩笑隨時會有,你要是沒有那個心裡準備,那,一開始就不應該坐在桌子上……
比如有嘴欠的爺們打牌,就會笑嘻嘻的跟下家的娘們開玩笑,丟出一根二條,笑嘻嘻道:“一根棍,噹噹硬,老妹兒你吃不吃?”
下家的女人就會接著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打個白板,會說成小白臉,妹兒你要不要小白臉?
很多時候男人跟男人之間也開玩笑,打出一根八萬問下家的男人:“王八,你要不要……”
王八在東北這邊代表的意思是綠帽子……
跟女的也是,聽牌了就把牌往桌子上一扣,然後問娘們:“妹兒,哥上聽了,就等你一炮了……”說的都是一些語帶雙關的玩笑。
諸如這等葷素不忌的玩笑,每天都有無數段。似這種玩笑,不管男人女人,如果她接了話,那就沒問題,你們之間的關係沒啥事兒,要是人家真急眼了,你還開,那就是你不知深淺和進退了。這個尺度和火候,需要自己把握好……
像是我在魚攤上跟常五子媳婦開玩笑,他媳婦倒是受的了,但是常五子受不得,那,我就自然要知進退,懂火候了。
若是不及時進退,看不出來美眼高低,還跟他媳婦開玩笑,那,我跟常五子將來發生激烈的摩擦,幾乎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所以,我得躲……
要不然,要是不知事,還沒深沒淺的跟常五子媳婦開玩笑打情罵俏的,指不定哪天正跟常五子媳婦開玩笑的時候,常五子從背後過來給我攮一刀,這都不好說的事兒。聰明人最好別冒這個險,賭對方不敢下手……
很多很多的惡性事件,你看著像是驟然間發生的,其實,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那是很多很多事情積攢到一塊,我們沒看到過程,看到的只是爆發的那一個瞬間……
聰明人,應該老早的避開這個因果發生的可能性。
所以,我刻意疏遠常五子兩口子,為的,就是避開這個可能性……
本來,這事兒我處理的已經十分成功,常五子媳婦也越來越不怎麼來我家打麻將了。
常五子我倆的關係,也退化到了也就是見面點點頭,公式化的問候一下的程度。
不知道,這孫子怎麼怎麼的,還特麼跟老子過不去,竟然點我的場子……
上邊有個規矩,場子這邊是知道的。
那就是,不管你背後有沒有大樹可靠,但是,只要是有人點了你的場子,那,上面的人不管跟你的場子什麼關係,他們,都得必須出警……
換句話說,只要有人點了你的場子,不管你的場子有沒有人來端窩,那今天,你場子也開不了了,至少點的那一天,開不了了……
上面接了點報,就必須出來,哪怕是例行公事,也得出來,這是他們的工作。
根據張孟謠的描述,常五子點我的場子,基本是明著點的。
就用自己的手機,直接撥打舉報電話,壓根就沒有躲藏的意思,就明面上跟我槓起來了……
這種事兒放在公家的面上,根本沒法解決。他站在公理和大義那邊,沒法弄。
似這種情況,除了私下解決,沒有任何別的途徑……
張孟謠跟我道:“林子,冰姐那邊現在正是忙的時候,東北這邊大米下來了,今年目標要出幾百萬單,冰姐現在到處跑,忙的腳打後腦勺,這個事兒,她就不想親自處理了,冰姐說了,這個事兒你處理,只要不鬧出人命,就兜的住,你放開手去做……”
我點點頭:“行張姐,回頭我跟冰姐說一下,這事兒我保證解決好。”
張孟謠道:“要儘快解決好!”
我點頭:“一定儘快……”
張孟謠道:“這事兒解決完了,冰姐那邊的人才能讓過來,要是場子這邊不穩妥,人就不能拉過來,最最重要的是,你別讓冰姐對你失去信心,那就完了小老弟,你懂的?”
我連忙點頭:“懂張姐……”
張孟謠抬眼看看我:“林子,就你手底下那倆小兄弟,夠用嘛?”
我知道張孟謠指的是柱子和老孩兒。
我笑著道:“放心吧,夠用,我那倆兄弟,你看著平時像個酒蒙子似的,栽栽楞楞的,但有事兒真上……”
這話說完了我立馬後悔了,衝張孟謠的話來看,她這話指定是話裡有話啊。結果,我一說夠用,直接把她的話頭給堵死了……
於是我趕忙補充道:“當然了,要是張姐你這有啥更好的建議,那就跟兄弟說說。”
張孟謠笑著道:“你那倆兄弟,雖然也還行,但是跟你一樣,都沒見過啥世面,冰姐叫給你個人兒,定定場子,看的出來,冰姐雖然全國各地飛,但是這回,是真拿你這當她的大本營和根據地了,你可得把握好機會啊小林子,跟住了冰姐,不愁錢兒……”
我笑道:“那必須的,冰姐我跟定了……”
張孟謠於是拿出手機,鼓弄了一會兒,然後發了語音:“定位給你發過去了狗叔,二樓206包間,你直接過來就行……”
發完了語音,張孟謠立刻露出一副難為情的表情,組織了一下語言,但是還是有點困難的道:“小林子啊,這狗叔,怎麼說呢?哎呀我都沒法跟你說,總之一句話,你像是尊敬冰姐一樣尊敬狗叔就行了,一句話,這髒活啊,你能幹的他能幹,你不能幹的,他還能幹。對於他,我只能送給你四個字,你千萬要牢記於心,這四個字就是:別惹狗叔!”
陳萍在旁邊溜縫道:“對對對,林子,千萬別惹這傢伙,我跟你說,這傢伙擱老緬那邊的死人堆裡爬過來的,手裡頭有人命吶……”
張孟謠聞言連忙拍了一下陳萍的大腿:“你這死女人咋這樣,不是跟你說了嘛,關於狗叔的事兒,不要跟任何人亂講嘛,咋就這麼沒記性呢?”
陳萍聞言吐了吐舌頭:“我這不尋思,小林子也不是外人嘛……”
張孟謠瞪了她一眼:“外人不外人的,該說的話可以說,不該說的話,一個字兒也不要說,禍從口出不知道嘛?”
陳萍聞言再次吐了吐舌頭:“知道了啦……”
說話嘮嗑的功夫,我們包間的門開了,一個一米七五左右,一臉絡腮鬍子,穿著一身電工勞保服,頭髮還有點亂的小老頭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應該有一百五十斤左右的體重,一張典型的豬腰子臉,兩邊的臉紅黑相間,稜角分明……
冷不丁一眼看上去,跟電力工地裡那些打地樁立杆的勞工幾乎沒有任何分別。典型的一箇中老年農民工的造型,看樣子怕不是有五十歲了……
農民工……嗯,這狗叔一進門,腰就自然而然的彎下來,一副敦厚朴實的模樣朝我們幾個點頭微笑,還朝張孟謠和陳萍點點頭:“張總,陳總……”
張孟謠指了指外邊空著的座位:“你坐吧狗叔,這都自己人,不用拘束。服務員,上兩瓶度數高的白酒……”
然後直接指了指我:“狗叔,這個就是冰姐跟你說的那個小林子,高林,以後哇,找他,他供你吃住……”
狗叔聞言趕緊站起來,兩手一起朝我伸出來:“哎呀,你就是高總啊,那以後高總,我老頭子就麻煩高總了……”
我聞言趕緊站起來,也兩手一起握住狗叔的手:“狗叔你這是哪裡話,啥高總高總的,你可別這麼叫,你這麼整,把我整的都無地自容了,這以後哇,你就管我叫林子,小林子,都行,我就管您叫狗叔,可千萬別整那沒用的,啥高總不高總的……”
狗叔連點頭哈腰連握我的手:“那行,那行,那以後,可就麻煩了……”
我連忙道:“哪的話狗叔,是我麻煩你……我這場子不大,爛事兒不少,這以後哇,你得多幫襯我……”
狗叔連忙笑著道:“那必須的,那必須的……”
張孟謠喝了一杯啤酒道:“林子,你只管供養狗叔的吃住就行,至於狗叔掙多少錢,這個你不用管,狗叔是冰姐管的……”
我笑道:“那感情好了,我得多謝謝冰姐。”
張孟謠道:“把話幹好了,比啥都強。跟你說小林子,狗叔可是冰姐手底下第一大將,都給你拿來用了,你可得好好對待狗叔知道嘛?”
我連忙道:“放心吧張姐,我指定跟伺候我爹一樣伺候狗叔……”
張孟謠和陳萍聞言捂著嘴哈哈大笑:“那倒不至於那麼誇張,你保護好狗叔的安全就行,一旦狗叔這邊真出了事,你要第一時間稟告冰姐,就行了……”
我打出一個OK的手勢:“妥了張姐,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