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距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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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嘛,活的無非就是一種感覺。

好壞是一種感覺,牌局的輸贏說到底也是一種感覺,平淡與刺激是一種感覺,不然你以為賭棍們在牌局決戰生死,真的是為了追求輸贏嘛,說到底圖的還是一種多巴胺分泌的一種感覺……

攆牌那檔口,一張牌決定生死成敗的那種感覺,還是相當刺激的,那種命運捏在手裡,那種前途未卜,面前有無限可能,就在你攆開牌的一剎那間揭曉的刺激,不是個中人,是無法體驗其中的玄妙的……

所以,牌桌上的出天坎三門,幾乎從來是不會落空的。

總有好事的人僅僅就是為了看牌配牌,也會選擇抱門。

反正五十一百塊錢的玩意兒,而且輸贏尚且未知,就能體會抱門的快感,五十一百塊錢固然不少,但是對於但凡上了這個牌桌的人來說,實在是無足輕重……

而且場子裡還有個隱形的規矩。

那就是一百塊錢不需要交水子。

畢竟,就算是二十抽一的水子,一百塊錢按照規矩才抽五塊錢。

五塊錢實在是沒法抽,也顯得場子這邊太勢利眼了,這點血都要吸。

所以,抽水子這塊,都是二百塊錢起抽,也就是十塊錢。

一百塊錢的話,無論輸贏,都是隨意玩耍,不抽水……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有很多不少的小心思的人們,哎,下注的時候,專門就下一百塊。

這樣,贏了也不需要抽水……

但是對於這種人,我是一律視而不見的。

就算他一宿都下一百塊,給我造不了什麼效益,但是別不別的,至少,他還給我湊了個人氣兒呢?

人這個玩意兒嘛,人越多,就會變的越多,畢竟國人喜歡熱鬧這個事兒,那都是基因裡帶來的。哪裡熱鬧往哪湊。

只要這人多了,那,總會蹦出來一倆個可以正式進局子的人。

而且,那些經常只下一百塊的人,一旦看見莊家的牌慫了,連著輸了好幾莊的情況下,看見別的散戶嘩嘩的給銀子,他的眼鏡也會紅的。咬咬牙狠狠心,就會加註,甚至一旦輸了幾手,還會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狠茬子,上猛注……

牌桌前那是形形色色的什麼人都有,似這種人,其實並不在少數。

所以,至於他下不下一百塊錢,對於我來說,實在是無足輕重,只要他能在我的場子裡玩,比什麼都強。這常言說的好,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啊。

能在牌桌全身而退的人,不是沒有,只是這個數量,實在是太過稀少了,多多少少,只要他是沾了牌桌的邊,或多或少,總是要給牌桌交點服務費的……

而且,像是我這樣的牌局,如果只是單單交一點兒服務費,那都算是祖墳冒了青煙了。

我和一攬子,婷寶進了二樓的時候,老青頭這邊也緊跟著來到。

屋子裡,那些閒家散戶暫且不說,主力戰將張小辮,依然如約來到,而且,令我微微有些驚訝的是,今兒張小辮,竟然又把那個大太陽給帶來了……

這女人看見我進來,竟然還朝我笑笑,舉起手來跟我舞動著手指打招呼:“哈嘍啊高老闆……”

要說張小辮不管咋說,好歹也算個老闆,也不知道咋的,會相中這歌廳裡的大太陽,講實話大太陽也就是太陽大,論姿色也就那麼回事兒。

而且,憑張小辮的實力,就算為了派遣寂寞,也不該在歌廳裡頭尋這麼一個檔次的女人玩樂啊,估摸這孫子多少是有點特別的小癖好,喜歡太陽大的應該是……

除了張小辮之外,今兒黃槿也來了。

這娘們講實話,姿色也就那麼回事兒,歲數多少也有點偏大。但是勝在比一般人有錢,有錢這個事兒你還真別小瞧它,有錢這個事兒,那是十分養人的,連氣質都能養出來。

這女人走在一般的女人堆裡,雖然姿色並不出眾,但是一顰一笑,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有著與大眾女人有著截然不同的與眾不同之處,一眼就可以看的出來人家大家閨秀的那範兒。

就衝那範兒,那就是大街和菜市場上那些同齡大媽們,修煉八輩子也修煉不出來的氣質。

氣質這玩意兒就是那麼玄妙,你甚至都不需要說話,哪怕是靜靜的在那坐著,都能讓人立刻感覺的到。

要不說人一輩子的經歷,全在你身上寫著呢。這話還真不虛。

這有的人吶,哪怕同樣是坐在那不說話,但是人家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一個悶葫蘆,大慫包,擼舍,但是有的人就同樣坐那不說話,人家那就是有氣質。

形雖似,然精氣神則大相徑庭。

今兒場子的局面算是普普通通的一個局,我掃了一遍,基本一攬子,婷寶,老青頭,張小辮,黃槿他們幾個,算是今兒的主力戰將。

剩下的散戶們有那麼十幾個二十來個,當然了,一會兒指不定還會上一些人,這玩意兒就是這麼個事兒,看的總比玩的多。

因為陳洪斌那小子被我們場子收拾了,所以,今兒張孟謠的莊家底注,馬上變的中規中矩了,開局放了五萬的底注。

眾人立刻開戰。

這會兒功夫,婷寶拉了我一下,我們倆到場子邊上的沙發前坐下。

二樓這邊的暖壺我備了整整七八個,鍋爐燒著,隨時換新開水。十五塊錢一袋的老鳳慶紅茶,我都是一次性進個二十袋的放著。瓜子都是一袋子一袋子備著。

我給婷寶沏了一缸子茶,然後我倆坐在沙發上嗑著瓜子嘮嗑。

婷寶道:“說是陳洪斌那小子你給收拾了?”

我笑道:“沒想到這小道訊息傳的還挺快,這麼快就傳到你耳朵裡去了?哎呀你放心吧,雖然說,誰領人誰負責,但是話就那麼說說,你啥人我還不知道嘛,放心玩你的,我知道跟你沒關係。”

婷寶聞言嘆了一口氣:“謝謝你啊林子,我是真沒想到,這孫子他媽的還有這手段,我們其實就大夥一塊吃過一頓飯。打過兩場四百的麻將,那天跟盛芳說出去玩,他就含糊的問了一句我去行不行啊?我和芳子也沒當回事兒,尋思來就來唄,也算是給你開拓一下客源了,沒想到,整出這檔子事兒了,這多虧是你,要是別人家,這不他媽的給我裝進去了嘛?”

我揮揮手道:“沒事兒沒事兒,以後哇,你該往場子領,就往場子領。你放心,就山河這塊塊的來說,一般人我都能搞的定。只要我在這呢,再大的火也燒不到你身上……”

婷寶聞言抿嘴笑了,朝我拋了個媚眼:“行,講究啊林子,待兒請你睡覺哈……”

我連忙道:“你特麼小點兒聲,你是很怕別人不知道咱倆有事兒是吧?這說話嘴也沒個把門的你瞅瞅你……”

婷寶聞言瞥了我一眼:“怕啥呀,你未婚我未嫁的,誰願意他媽的說啥就說啥唄……”

特麼的,事兒是那麼個事兒,關鍵是,雖然說女大三抱金磚,我可真沒想抱你這塊金磚。

說心裡話,我雖然從來無意貶低婷寶的生活選擇態度,我尊重任何人的任何生活選擇態度。

但是從心底深處,我還是比較欣賞小惠那種,儘管出身平凡,但是從不放棄自己,總是身體力行,努力奮鬥,拼盡全力去認真生活的人……

我可以尊重你,但是你不能強迫我欣賞你!

還是那句話,真正的英雄主義只有一個,那就是是認清生活的殘酷的本質之後,卻依舊熱愛生活。小惠自然不是什麼英雄,但是她應該可以有資格算一個自己人生的英雄。

我欣賞英雄!

在我眼中的英雄,早已不是年少時以為的,那個什麼飛天遁地的鋼鐵俠,那個王八錘一掄天下無敵的李元霸,那個方天畫戟出秒三國的呂布,那個羽扇輕搖,檣櫓灰飛煙滅的諸葛孔明……

而是幾十年如一日,負著水泥和瓷磚上七樓,把脊樑骨都壓彎了扛樓人,是用扁擔頂起來一家所有人吃穿用度的背山工,是用手肘和膝蓋砸出來自己人生的裝車戰神……

是那些所有用雙手和汗水,用肩膀為自己和家庭扛起來一片天的平凡芸芸眾生!

跟這些人相比,婷寶多少還差點意思,或者準確的說,差的不是一點點兒……

遍觀整個世界,也就只有我國的國人,擁有這種百折不撓的勇氣和韌勁,將我命由我不由天這句話,深深的貫徹在血液和基因裡。而沒有這股子勁兒的人,則不太配享正統國人的尊重與敬服。

這大概也就是我對婷寶若即若離的真實原因之所在。

所以說嘛,人與人之間真實的距離,從來不是什麼物理尺度上的距離。人與人之間真正的距離,是心與心之間的距離。

現代社會這個科技條件下,物理尺度上的距離早就被消弭的無限接近於零了,只有心與心的距離,一旦拉遠了,那就是真真正正的徹徹底底的遠了。所以,就哲學意義上來說,人和人之間心有多遠,那人,就有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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