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燒天火(1 / 1)
場子裡就是這麼回事兒。
你是不可能指望每個人在場子裡,都能順心順氣的。
這人心隔肚皮,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想法,而且不管怎麼樣的行為,他都會覺得自己做的對。
世間人有很大很大一部分人,生來就是如此。
他們一輩子,從來不覺得自己錯過,一輩子也從來沒道過歉。
這已經不是事情本身的問題,而是人性的問題。
像是老青頭和張小辮這事兒,究其源頭,其實就是從坎門的一攬子破壞了場子的規矩開始,不讓人家老青頭押注他的坎門。
不過該說不說的,老青頭這孫子的點子,也是真踏馬背!
他押哪哪輸,也不怪一攬子和張小辮都很討厭他……
畢竟,一攬子和張小辮,人家是要押錢的,誰押錢也不想輸不是。
個人都有個人充分的理由。
這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嘛,所以推擋老青頭吧,照理說也是應該的……
但是老青頭輸了錢,他難受啊。
輸錢誰不想撈回來?
結果,他押熱門,又拐帶了張小辮……
每個人都有自己充分的理由。
我能怎麼辦?
順了這個的心,就拂了那個人的意。
我只能不做聲,將這件事兒暗暗的壓下去……
至於這股火他們究竟是誰憋在了心裡,那沒辦法,不管憋在誰的心裡,你都得給我憋著,反正我的場子不能讓任何人攪合了……
所以,儘管張小辮看我,我也權當看不見。
所以,這口氣,應該是憋在了張小辮那裡……
但是話還是要說回來,人老青頭不管怎麼說,人家沒壞規矩。
規矩就是如此,人家是閒家,閒家的錢,願意押哪就押哪,誰也沒權利阻止閒家擇門下注……
誰特麼玩牌不想贏錢啊,合著閒家的那三門,你承包啦?你要真特麼承包了也行,不用多,一注一千,你連著幹一年就行,有錢能使鬼推磨,你要是真有那實力,咱的場子願意為你修改規則,你不是沒那個魄嘛……
沒那個魄,就得挺著,一切,還得按規矩辦事兒。
看見天門贏錢,老青頭話裡話外損著張小辮,見張小辮沒有反駁他,他連忙湊到我旁邊笑嘻嘻道:“哎林子你瞅瞅,你說說,你說說,這局子,我還咋玩,我還能玩嘛我?”
我連忙道:“老青你這是啥話?怎麼就不能玩了?你玩你的,隨便玩,隨便押,想押哪門押哪門,想押多大注,就押多大注。誰也管不著你……”
老青頭聽了我的話,頓時大喜,嘿嘿笑道:“妥嘞!”
有了我的話給老青頭墊底,老青頭的這口鬱郁之氣,終於是提了上來,捏著一萬塊錢,哐當一下子就摑在了天門上:“操,我來一注……”
他這麼一上錢,眾人頓時如見掃把星一般,齊刷刷的停下了手裡的注頭子,一起看著老青頭。
結果,整個檯面上,除了抱門的二百塊錢,剩下就老青頭自己一注一萬塊錢,孤零零的趴在天門上……
這種景象可是不多見。
幾乎是人人避老青頭而不及。
張孟謠看見這情況,都愣了一下,但是還是按照程式洗牌,切牌,發牌……
這一把牌局,出門和坎門的那點注頭子,可以直接忽略了。直接就等於是莊家跟天門對決了!
大概是老青頭的晦氣時間,終於熬過去了……
這一把,老青頭的七八竟然抓住了張孟謠的六七,叨回了一萬塊錢。
老青頭這個衰鬼,竟然特麼的反燒了……
或者說,天門的火力,實在是硬,竟然還能壓著莊家打!
張孟謠那邊發過來一萬塊錢,老青頭當即給我拿出來五百的散錢,哈哈的笑著:“草踏馬的,這一宿,總算是看見回頭錢兒了,這天門火燒的,就是踏馬的硬啊,哈哈哈……”
老青頭說著,直接就把贏來的一萬塊錢,也直接拍在了原來的那一萬塊錢上,直接來了一個翻倍注,一邊拍錢還一邊叫囂道:“草踏馬的,兩把當一把打,就當上把沒贏唄,幹……”
見老青頭這個衰神上了天門,天門的火依然在燒,一攬子和張小辮,再也坐不住了……
這天門的牌,實在是太硬了!
居然連老青頭這種衰鬼,居然都能撐的起來?
這特麼的,這天門燒起來了啊……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張小辮也顧不得許多了,哐的一下子,竟然拍出來三萬塊錢。
那邊,一攬子似乎也看出了苗頭,看出了天門的天火實在是太牛嗶了……
也趕緊拿出自己的兩萬塊錢,拍在了天門上。
光這三個人,瞬間就在天門上拍了七萬塊錢的注頭子……
天門,徹底熱了起來……
閒家們看到這幾個大手子,都齊齊的共攻天門,也頓時都興奮起來。
於是乎,三千的,兩千的,一千的,五百的,甚至三頭二百的注頭子,噼裡啪啦的如同下雨一樣都摑在了天門上。
各位都是牌桌上的老油子,看出來,就目前天門這個暴烈程度,至少,也得還有一倆口……
連衰鬼老青頭都能在天門贏錢了,這還不押,還等啥?
閒家就是這樣,一旦看出了莊家哪怕一丁點的忒勢,那就會一窩蜂似的衝上來,確切的說,就如同一群狼一樣的衝過來,誓要把莊家撕的粉碎……
牌桌上嘛,從來不講究什麼情誼不情誼的亂事兒,牌桌上,不是你整死我,就是我整死你。
賭場無父子,上了牌桌,什麼都他孃的靠後,唯有撲克的點子說話……
甚至,連婷寶都伸出小手往上拍了五千塊錢……
這一時之間,天門的注頭子,加吧加吧一起,已經是無限接近九萬塊錢了,上差下差,估計也就差個千八百塊錢頂天了……
張小辮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朝張孟謠點頭;“老莊,全要嘛?”
張孟謠眯了眯眼睛:“要啊,下多少要多少……”
旁邊,陳萍臉色深沉,嘴唇煽動了一下,想要說話,但是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張孟謠似乎是故意延遲了手上的動作,她應該是故意,故意留給閒家更多的時間,給他們上注的時間……
這樣的注頭子,已經有好長時間沒出現過了。
這是生死一搏的一局,這一局,不管是閒家贏了,還是莊家贏了,基本,就可以奠定今晚到底誰是勝家的基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