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門裡門外(1 / 1)
一攬子這已經是純純的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了……
我可以阻止兩人對罵,但是,對於個人行為的幸災樂禍,我實在是沒有任何權力去阻止。
也真是合該老青頭倒黴,自己好好的出門位置不老老實實的待著,愣是在出門丟下一百塊錢,跑到人家一攬子的坎門去扔了一萬。
這下好,眼皮子底下的一萬塊錢沒得著,拐著彎跑到人家那邊去輸錢。
這是啥,這特麼就是財神爺給你送錢你都不要,你非得舍了財神爺跑到衰神那塊捅咕了一手。
結果,倒是給人家一攬子搪了一手。不然,本來一攬子是應該在自己這邊的坎門扔上一萬塊錢的,這下好,老青頭給一攬子搪災了……
老青頭氣的鬍子都翹了起來,嘴唇子發紫,不斷的咒罵著:“我草它麻的,這什麼狗卵子牌,真他嘛的,這兩天這是衝著啥了我去踏馬的……”
看的出來,髒話連篇的老青頭,好像是真有點被刺激到了……
只見他把自個的衣服釦子開啟,敞著懷,從內衣兜裡,兩邊一掏,竟然掏出來整整三摞錢來,還有一堆的散票,那散票看樣子,也不下萬八千的。這是要拼命嘛?
但是老青頭雖然激奮,但是並沒有發昏,而是從那堆散票裡捏出來一沓來,直接就摑在了自己這邊抱著的出門上,瞅那一疊錢,應該是四千塊錢左右的樣子。
我常年盯著牌桌,所以,即便是散錢,只要我瞟上一眼,上下誤差頂多幾百塊,不會差太多。其實這也並非什麼出奇的本事,就是看的多見的多,還是賣油翁裡那話,無它,唯手熟爾!
所以,就這個世界大多數人大多數事情來說,天才這玩意兒自然是稀少的,更多的人才,說白了就這一句話,無它,唯手熟爾,看多了見多了練多了,自然而然就手熟了,大多數時候,咱們看到的驚才絕豔,無非就是人家千萬次的重複之後的手熟動作而已,沒什麼稀奇的!
老青頭終於是回到了自己的出門,一攬子這貨要說也是有魄,老青頭剛從他這邊的坎門撤出去,他馬上在坎門這邊,頂上了一萬。
再次開牌,我都驚了,天殺的,莊家面對的,再次是一殺,一平,一輸的局面。
殺的是老青頭的出門,平的是天門,輸的是一攬子的坎門……
這老青頭剛走,這坎門就立刻展現了原先的戰力。
我看見,老青頭氣的呼哧呼哧的喘,我真是害怕,他會一下子躺下……
老青頭大概是真的怒了,啪嚓一下子,直接把一摞一萬塊錢,再次扔在了一攬子的坎門上……
一攬子氣的嗷嗷叫,指桑罵槐的罵了幾句。
要不是我在旁邊鎮著,估計倆人肯定會再次大吵起來……
該說不說的,老青頭這行為,合規矩,但是真是討人厭……
他的點子太背了,扔哪門,哪門輸。
但是一攬子也終於找到了竅門,他把贏來的一萬塊錢,直接反轉,扔到了老青頭那邊的出門上……
場面就變成了,老青頭押注一攬子的坎門,而一攬子則是押注老青頭的出門,倆人對調了。
一攬子擺明了,就是躲著老青頭走。
而老青頭其實也沒有別的原因,他就是追熱門而已……
結果就是,不管多熱的門,他一來,立刻冷卻。
牌桌,就是如此。
要真是能讓你閒家猜中哪一把能贏,那還了得?
你只能是跟著感覺走……
但是感覺這玩意兒,很多時候不是靠譜的。
當然也跟運氣有關,你走黑龍運的時候,那你就是押哪裡,哪裡輸。
只有你走紅龍運的時候,那才能押哪哪贏。
所以,就我這麼多年的經驗下來之後,我覺得,想要在場子裡撈錢,那就是趁著自己手氣興的時候,下幾把狠注。
點子興的時候你不下狠注,等你在牌桌流連的時間長了,那你手裡那點資本,那是早進洞晚進洞,早晚得進洞……
因為牌桌就是這麼個玩意兒,原則上來說,牌桌之上,只要你手裡還有籌碼,那麼輸贏只是一個暫時性問題,那就不存在絕對的輸。
但是,一旦你的手裡的籌碼觸底了,那麼,你就是真正的輸了。
因為你已經再也沒有翻盤的機會了……
這就是莊家與閒家的區別。
莊家手裡的資金盤,跟閒家的資金盤相比,幾近乎無限。
而閒家手裡的錢呢,數量那是相當有限的……
莊家以無限打有限,只要你還要牌桌上,那麼最終最先觸底的,一定是你閒家……
那個時候,你輸了,就是徹徹底底的輸了。
但是,莊家因為手裡幾近乎無限的資金盤,只要閒家還在牌桌上,那麼,把你搞到觸底且徹底無法翻盤,那麼輸贏就已經不在是機率問題,而僅僅神不覺鬼不覺的變成了時間問題。
這也就是在各種場子裡,各色人經常被吃幹抹淨的核心原因之所在。
貪婪是人類基因帶來的底色。
所以當你覬覦莊家那一堆堆近乎無限的錢時候,悉不知,她已經鎖定了你那有限的錢,讓你的有限,成為她無限的組成部分之一……
出門和坎門這邊,老青頭和一攬子,每個人丟了一萬。
反觀天門這邊,似乎始終沒有怎麼開胡。
張小辮也是多多少少有點鬱悶,雖然平局不贏錢也不輸錢,但是總是這麼平局算個怎麼回事兒?
但是正是因為平局,使得張小辮也摸不準天門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所以他還是選擇了穩妥的打法,象徵性的在天門上丟了一千塊錢。
開牌!
這一次,人們頓時大驚失色。
出門和坎門,雙雙被殺,只有天門不但逃出生天,還反殺了莊家。但是可惜,只有張小辮的一千塊錢……
一攬子登時有點再次控制不住了,抬起手指頭大罵老青頭:“老畢登,全他媽怨你,自個好好守著自個的門得了,瞎他嘛亂嘰霸竄,這下好,兩門本來都特麼挺好的,竄竄竄,這下好,都特麼竄的啥也不是,倆門都特麼讓你竄臭了……”
老青頭還來不及回話,張小辮推了推眼鏡看著老青頭道:“老青,給個面,天門我要整幾注,你就別來我這邊竄了行吧?”
場子裡,經常出現各種各樣的狀況。
像是老青頭這樣,押哪門,哪門輸錢的情況,一般情況下,都會被認為是衰鬼附體……
什麼是衰鬼呢?
那就是,骰子跟著衰鬼跑,他跑哪裡,骰子跟到哪裡,打出來的點子,指定是吃衰鬼的。
骰子追著你吃,追著你打,追著你殺……
張小辮終究是老闆級別的人物。
這有錢人嘛,天然就受到人的尊重。
張小辮這麼說,老青頭於是哂笑道:“啊,啊啊,行行行,張老闆都說話了,這面子老青必須給不是……”
張小辮朝他點點頭:“謝了啊,紅了給你打賞!”
該說不說的,張小辮的確是個狠人。
再次開局,張小辮直接丟上去了兩萬。
眾人閒家見張小辮如此,趕緊紛紛跟投,跟大注,輸了也不冤不是……
出門和坎門則是瞬間冷盤。
因為有人好信兒看牌配牌,所以一攬子乾脆連特麼抱門都不抱了,直接讓位……
今兒一攬子的確是被老青頭給氣的不輕……
但是老青頭這會兒已經輸了好幾萬了,而出門和坎門臭了,天門張小辮又不讓他押,這下等於直接把他給晾曬起來了。
於是這孫子湊到我旁邊小聲道:“林子你瞅瞅你管管那,這傢伙的,這不讓押那不讓押的,你說這玩意兒咋玩啊這個?”
我於是直接道:“你想押就押,我可沒不讓你押,你不怕得罪張小辮的話,就往上頂唄。我敢保你在場子裡,他不能把你怎麼樣,但是要是出了場子,我可就沒法保你了,你自個尋思好了,到底押不押,張小辮可不是一攬子,你得罪了就得罪了,他要是真想整你,你琢磨你能受得了不?”
老青頭登時翻白眼道:“林子你看你這麼說話的話,那我還咋押呀?”
我道:“場子裡的規矩,只對場子裡適用,你以為場子裡的規矩,還能管到場子外邊啊?別說我這只是一個小破壁場子了,就算這是和平飯店,就算我是殺人王,我也管不了外邊的事兒啊……”
事情本來就是這麼個事情。
我這場子關起門來,門內是小江湖,這個小江湖我說了算。
但是場子開了門,門外也是江湖,而且還是大江湖,大江湖,那就不是我說了算的了!
我只能在我場子這塊的三分地皮上說了算,對,就是三分地,連一畝三分地都沒有……
押注結束。
張孟謠那邊開牌。
結果,張孟謠果然輸了……
天門頓時傳來一片歡呼聲。
而老青頭則是臉上一片愁苦之色。
他為自己沒能追上熱門而懊惱!不斷在那故意大聲的唉聲嘆氣:“哎,這人窮啊,連他媽的玩個牌,都特麼受人欺負,真他嘛的,什麼踏馬的年月啊,真是沒處說理去了,這踏馬的,真踏馬喪氣啊。這錢輸的真踏馬窩囊……”
這話這麼大聲,而且含媽量極高,很明顯是說給張小辮聽的……
張小辮聞言,先是瞟了我一眼,見我沒什麼反應。
我不可能給他什麼反應,因為事實上,張小辮的確是暗戳戳的壞了場子的規矩,場子規定,任何玩家,有押注任何一門的權力。
儘管他事先給老青頭通氣了,但是他的確是明裡暗裡威脅人老青頭,不許押天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