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死衚衕(1 / 1)
把老青頭從屋子裡拽到外面房後,我立刻給他點了根菸道:“哎我說老青你今兒他媽的怎麼回事兒啊你?咋的輸倆逼錢把腦子輸抽啦你?特麼的這可屋子裡你得罪誰不好,你踏馬得罪誰我都能給你兜的住,可你特麼的偏偏去得罪那個張小辮。那貨是你能得罪的嘛?連我瞅著都打怵的傢伙,咋你長膀了,你會飛啊?
“那孫子是特麼從南邊過來的,人家這邊是有根子的,你瞅瞅他那車你還瞅不出來個一二五六嘛?沒倆下子車牌號能連號嘛?那可不是光用錢就能搞定的啊。
“沒有三兩三,不敢上梁山。不是猛龍不過江,人家沒兩下子,從南邊跑到咱大東北來打天下,還是特麼抱團來的,咋,你活膩味了還是活擰了?你瞅那小眯眯眼,像他那種人長相,那從來都不打明面牌,下手下的全是黑手,整死你都不帶瞅一眼的主,那孫子沒準在南邊身上都揹著事兒過來的,你瞅著特麼的不害怕嘛你?你還聊扯他你?
“那什麼,你趕緊,一會兒回去,你特麼就別顧著你那老臉了,趕緊過去給張小辮遞根菸,道個歉,完了待會兒玩完了,不管他同意不同意,我幫你,拉著他請吃一頓飯,情真意切的再給他賠個禮,道個歉,把面子給他還回去,這事兒我估摸著就能過去,千萬別犟啊我跟你說,別嘰霸要臉,你有個雞毛的臉啊你……
“把這頓飯請了,把你敬的酒喝了,把歉道了,這個事兒就能過去知道不,千萬別讓他記恨上你,一旦他要是真記恨上你,我跟你說,這事兒我可擺不平啊……”
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老青頭竟然一掄胳膊:“哎呀,沒嘰霸事兒啊林子,多大個嘰霸事兒啊,咋的他張小辮是三頭六臂還是額頭上長眼睛了?我就嘰霸嗤噠他咋的?本來就是他的事兒,那牌不給人家配避十擂個8,給人配出來個三五毛?傻嗶都不帶那麼幹的?我這好幾萬就踏馬輸在他身上了,一年的勞保都給我配沒了,我說他倆句咋的了?沒嘰霸那倆下子,就讓別人配,自己配不明白還嘰霸得得嗖嗖的瞎配,我不吃噠他我吃噠誰?你別管了林子,沒嘰霸事兒……”
說著老青頭就要往裡走……
我趕緊一把拽住他:“誒我說老登你咋這麼踏馬的犟呢?我跟你說,你別踏馬的衝動啊我跟你說,這事兒不是啥小事兒。他要是在當場跟你吵吵起來了,甚至你倆你一下我一下,互相摑了兩巴掌,都行,這事兒那麼的也就過去了,但是那孫子一言沒發,一句話沒說,這事兒就大了你知道不?這個歉,你必須得道一下,不然後患無窮我跟你說老青。這不怕紅臉包公,就怕抿嘴菩薩,張小辮那人你還是防著點兒好我跟你說……”
“哎呀沒嘰霸事兒!”
老青頭再次一輪胳膊,掙脫我的拉扯:“這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還就不信了,他能把我老青頭咋的,吹牛比呢,走走走了,我都輸了老鼻子了,趁著局子還熱乎,我得撈幾手呢……”
“哎哎哎……”
我愣是沒勸住他……
這孫子開啟門徑直朝二樓走去,走那兩步道,栽栽愣愣的,我真是無語了我……
看著他那幾步像是褲襠裡夾了一泡屎的幾步道,我深吸了一口氣,他媽的,自個的道自個走去吧,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此時此刻,我真是徹徹底底領悟了那句話,這人吶,就不是勸的玩意兒。你就算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前面是個坑,哎,他就不聽你的,就往前走,他不掉裡頭他就不知道崴腳脖子有多疼……
愛特麼咋的就咋的吧!
我正要上樓,電話響了……
我拿過來一看,竟然是小惠的。
我接了電話:“哎,惠啊,咋的,想我啦?”
小惠咯咯的笑著:“你滾,臭不要臉的……”
我笑著道:“啥情況惠,不是不願意跟你聊啊,我這邊正看局子呢,整的挺火爆,我不看著點兒,怕他們漏水子……”
小惠道:“那行,我就不跟你牢騷了,也沒啥正經事兒,就尋思跟你聊聊天,謝了啊,你這又給拓展了客源和銷量,哪天請你睡覺啊,哈哈哈……”
我聞言笑道:“哈哈,妥嘞,我看今兒能不能早點,早點的話我就過去……”
小惠道:“行啦行啦,別一天就尋思那點事兒,那行,你忙你的去吧,我這沒事兒,就是想撩撩你……”
小惠肯定有事兒要跟我說,只是事情好像應該不大,我於是道:“你有啥事兒就說,我這雖然忙亂點兒,但是還不至於忙到連電話都接不了……”
小惠道:“那行,我就長話短說。李老騷那兒的事兒你知道了嘛?”
我道:“李老騷咋的了,之前我們還一塊吃飯來著……”
小惠道:“就今兒晚上五六點鐘的事兒,看來你是真不知道啊?”
我好奇道:“啥事兒啊,你整的神叨叨的……”
小惠道:“還神叨叨,李老騷今兒晚上那咕嚕跟張二梅子在春城酒店的舞廳裡跳摟腰舞,讓常五子給攮了七八刀,是死是活還沒聽著信兒,不過聽跳舞的大媽們說,指定是完犢子,八成是夠嗆了……”
我聞言,頓時驚的合不攏嘴,一時之間,我竟然忘了說話……
頓了足足有兩秒鐘,小惠道:“哎,哎哎,咋的啦?懵逼啦?咋還沒動靜啦?”
我深吸了一口氣:“啊啊,在呢在呢,就是,就是一時之間,沒反過磨來,怎麼怎麼的,怎麼就他媽的給攮了啊這,他倆不是離了嘛?還有那張二梅子,不管咋說,也還算個俊俏的娘們,她咋能跟李老騷那個傢伙整到一塊去啊?這是多渴呀,這麼不挑嘴,李老騷哪樣的,她也能下的去嘴?再有她倆是啥時候整一塊去的啊……”
小惠哼唧了一聲:“你這關注的都是啥重心啊,都這會兒了還琢磨人家那事兒,你可真行……”
我道:“你懂個啥啊,重點可不就得關注這個嘛,這常言說賭近盜,奸近殺,今兒這就擺在咱臉上了我去,這也太突然,太嘰霸嚇人了這個……”
小惠道:“要不說你那麻將館就是招蜂引蝶的地兒呢,指不定裡頭都出去多少個了呢,你長點心,加點小心吧,這事兒是擱舞廳裡邊出的,要是在你場子裡頭出了這事兒,你可咋整,常五子既然能掏出刀來把李老騷攮了,別哪天把你也攮嘍,這人瘋起來不要命,是很可怕的。你瞅瞅你當初多懸,還拿鎬把把人家打了,常五子沒先拿刀捅你,你就偷著樂吧你,以後你可注意點吧你,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道:“當初動他歸動他,但是我又沒動他老婆,是他自己找的揍,這能怨我嘛?”
小惠道:“哎呀,現在你還說這個,你現在還不明白吧,給人整雞眼了,誰跟你講道理,真恨上你了,誰跟你講這個講那個的,先給續進去幾刀再說吧,你下去跟鬼講去吧……”
我不想跟小惠犟嘴,於是道:“嗯嗯嗯,你說的有道理,我以後注意……”
小惠道:“哎呀,剛我姐們跟我說了,她媽就是擱春城舞廳裡跳舞的一個,說是訊息確定了,李老騷已經死了,常五子直接給整走了,估計是徹底完犢子了,這不用尋思了,惡意行兇殺人,那指定得槍崩,說是張二梅子直接都嚇傻了,拉精神病院去了給,艾瑪,春城酒店那的舞廳直接就給封了……”
這春城酒店這邊的舞廳,我還真知道。曾經跟人去過一趟,酒店那邊的生意基本已經沒了,所以裡邊變成了舞廳,門票就特麼5塊錢。不少中老年男的女的,都跑裡邊跳舞。還能自己帶茶葉,免費給你供應開水……
一般五十左右的老孃們和老男人居多,當然也不乏六十啷噹歲的老男人,屬於夕陽紅俱樂部……
千禧年前後,這邊的舞廳著實紅火了不少年,後來年輕人被大城市虹吸走了,城裡沒什麼年輕人了,就慢慢的就拉了。不過我估摸著去裡邊的人,好像還是那時候的那一批人……
我嘆了口氣:“啊,行,我知道了,那行惠,我得上去了啊,待會兒在跟你聊啊……”
小惠於是道:“嗯呢,行了,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給我回了,別耽誤你正經事兒。”
掛了電話,我的心裡依然七七八八的,難以自安……
一邊上二樓一邊琢磨著,這人吶,還真是脆啊,這之前還一塊喝酒呢,這好好的,說特麼沒了就沒了……
還有這常五子也是,都特麼離了,咋就這麼想不開呢?都特麼離了,她願意跟誰跳就嘰霸跟誰跳唄,你犯的著跟一個你已經不相干的人動刀給攮死嘛?你特麼不為自個想想,想想自個的娃也行啊,挺大個老爺們,特麼的就知道鑽牛角尖,明知道前面是死衚衕,哎就往裡頭硬頂……
這人吶,很多時候,就是一條道跑到黑,鑽死衚衕給自己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