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掀桌子(1 / 1)
小河魚莊是我們這塊的一個專門煮魚的飯店。
當然了,說專門煮魚有點太絕對了,多多少少還是帶著點別的菜,但是魚還是主菜。
我來到小河魚莊的時候,菜鍋子已經上來了。
是用黑魚削的魚片。
我來的時候,正好服務生上來,用油鍋子把熱油澆下去,滋啦滋啦的響著……
我其實並不願意吃這個酸菜魚,我其實還是相對比較愛吃鐵鍋燉的魚,往裡面丟點粉條子豆腐貼個餅子之類的,就挺好……
酸菜魚這個玩意兒,對我來說,也就那麼回事兒吧。
除了這一鍋子魚之類,還有一個鍋包肉,一個肉片黑白菜,一個香辣肉絲。
外加一個飯店附贈的魚雜醬,應該是用鍋子裡的黑魚弄出來的,因為有醬,所以還附贈了一小竹筐的青菜合盤。
裡邊丟了幾片白菜葉子,幾個小水蘿蔔,幾片幹豆腐,還有幾段小蔥亂七八糟的。
同時馬蘭這邊還起開了一瓶白酒,因為酒瓶子的標在她那邊,我也沒看清是個什麼牌子的酒,不過看樣子應該是相對來說比較貴的,因為我好像沒見過那款式的瓶子……
包間裡頭,馬蘭站起來給我把那一兩七的酒杯倒滿,一邊倒還一邊說道:“哎呀,早就聽冰姐說了,林子兄弟這酒量,老牛比了,我肯定是不能跟你比了,但是我也得儘量陪好啊。我能喝多少喝多少,兄弟你可不行挑姐的理啊……”
我笑道:“哪的話姐,冰姐那都是嚇唬你呢,我酒量也就是那麼回事兒,其實也喝不多少,就是敢喝……”
這娘們一張嘴,就把陳冰搬出來,這很明顯是拿話頭敲打我呢,想要在我腦子裡劃下印象,告訴我,提醒我,她是陳冰的人……
草踏馬的,上來就拿話敲打我,一看就是個心機婊……
你要是特麼不提這個話頭,我沒準還能看在陳冰的面子,對你和那個王建照顧一二,你既然上來就拿人兒來壓我,那我就特麼的公事公辦,處處跟你找不自在……
反正不管你跟陳冰什麼關係,你倆特麼的放出去的錢,我也一分鬧不著不說,還到處給我惹麻煩。
啊?合著你倆穿一條褲子在我這找麻煩撈錢,我特麼狗嘰霸撈不著不說,還得給你倆擦屁股,想屁吃呢?
陳冰讓我做事我做,因為陳冰讓我做事兒的時候,給我足夠的好處,你倆算踏馬哪根蔥?兩個仗著關係上我地盤要飯的主,我犯的著慣著你嘛?
特麼的你不會真以為一頓飯就能把我收買了吧?
馬蘭給我倒完酒也沒坐下,直接舉起來酒杯朝我道:“哎呀林子兄弟啊,這我和王建到了你地盤了,這以後哇,這我倆能不能吃上這口飯,可全得仰仗兄弟你啊,姐敬你一杯哈,不能不給姐這個面兒吧?”
我也連忙站起來笑著跟她碰了一下杯子:“哎呀蘭姐,你瞅瞅你說的這是啥話?這到了兄弟這塊,那不就是到了自個家了嘛?有啥事兒你儘管張嘴,還是那話,只要是兄弟我能辦到的,指定那是義不容辭啊……”
要不說國人的說話藝術,全世界哪個國家的人都玩不過國人呢。
咱國人就是這個體性,說話裡裡外外那都是學問。
這酒桌上,說什麼你都別信。話裡話外那都是坑不說,而且甚至你光聽不行,你還得會聽。
就像我跟馬蘭說的,只要是兄弟我能辦到的,指定義不容辭。這話你要是理解成只要你有事兒,我指定給你辦,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這話你得聽後半截,後半截在哪?
在還沒說出來的話……
還沒說出來的就是,如果是不能辦到的,那我也愛莫能助了……
你別以為這話沒說出來就不算數。
而且,事兒能辦到還是不能辦到,跟我能不能辦到,沒有實質性關係。
能辦到還是不能辦到,那全憑我當時的想法,當時的心情……
我想它能辦到,它就能辦到。
我想它不能辦到,它就不能辦到。
所以說,酒桌上的話,你聽聽就行了,要是真當真了,那你就太單純了……
酒桌上到底能不能辦事兒呢?
其實,說能和不能,都不確切!
真實的情況是,真正的事情的關鍵,是在酒桌之外已經辦完了,然後酒桌上才能辦事兒。
如果酒桌之外的事情沒搞明白,你就妄圖在酒桌上把事兒辦了,那你就是蠢到家了,你那是看電視看多了……
我倆杯子裡的酒喝完了之後,馬蘭又給我滿上。
又跟我碰了一下子,抿了一口之後,馬蘭道:“哎林子兄弟,姐這個心直口快,有話就直說,你別見外啊……”
我夾了一口酸菜魚點頭:“嗯,你直說姐,我就喜歡跟不兜圈子的人嘮嗑,有啥話你直說就行,你繞彎的話我沒準直接扔筷子走人……”
馬蘭點頭:“那我就直說了兄弟,我這一打來啊,我就覺著,你其實看我和王建我倆,心裡就不咋樂呵,那是從心眼裡不咋樂呵,是吧兄弟,我沒埋汰你吧?”
我抬著眼皮兒瞥了她一眼道,哂笑了一下道:“沒埋汰,我其實也確實那個心理,講實話,看見你倆,我心裡指定是樂呵不起來的,你倆這麼來一攪合,說不準得把我場子裡那幫子人,給攪合成什麼樣兒呢。
“話既然都說到這了,我也不怕跟你挑明瞭,事兒呢,既然是冰姐讓你們來的,我也說不出啥來,但是你倆捅出來的簍子,你倆自個去擺啊,我這邊的人指定是不給你出頭擺那寄吧玩意的……”
馬蘭聞言,登時臉色一變……
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吸了口氣道:“林子兄弟,話不能這麼說啊,你要這麼說話,那你可就別怪我跟冰姐那邊告狀了啊?這你不幫襯我倆,我倆咋整啊我倆,這可是你的地盤,你不兜著我倆,誰兜著我倆啊?”
我夾了一口魚子醬放到嘴裡看著她道:“我兜你個啥啊我兜你?你倆特麼擱那邊哐哐往出放錢,放出去要不回來的話,我特麼能有啥招?想讓我給你倆當跑腿的討債的呀?想屁吃呢?想要那閻王債自個找人去要,想上手段自己找人去上,我是給冰姐幹活不假,但是我不是你馬蘭的狗腿子,我特麼不吃你倆那碗飯。自個的道自個走,自個飯碗自個端。咋的,你倆就光吃飯不幹活,整出羅爛來讓別人給你擦屁股啊,想屁吃呢……”
馬蘭聞言,嗤楞一下子站起來,憤怒的看著我:“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大夥都是給冰姐幹事兒,一個鍋裡吃飯的,你這不是窩裡橫嘛你……”
我站起來直接一抬手,直接就把桌子上那盆酸菜魚掀翻。
嚇的馬蘭嗷的一聲大叫……
我其實是故意把酸菜魚往旁邊的地方掀,我要是故意往她身上掀,她是躲不開的……
我掀了酸菜魚鍋子怒道:“臭表子你少踏馬拿這話壓我,我不管你從哪個窟窿鑽出來的,想上桌吃飯就得出力。合著你倆覺著拎著提包就把錢兒掙了,剩下踏馬的髒活累活埋汰活噁心活都我給你幹啊?想屁吃呢你倆?我不管你是一萬抽五百,還是九出十三歸,你倆愛怎麼整就怎麼整,反正出了啥事兒都你倆自個幹去,我和我的兄弟肯定是拋不了頭,露不了面兒的。你有招想去,沒招死去,靠……”
這時候,服務員驚慌的從外面進來:“咋的了客人……”
我怒道,指著馬蘭道:“沒事兒,找她結賬!”
說著我哐噹一聲把門一摔,摔門而去……
外面,坐著計程車回場子。
剛走到一半,陳冰的電話就錘了過來……
特麼的,果然,這娘們告狀的速度真快……
我接了電話:“哎冰姐……”
陳冰劈頭蓋臉道:“高林你怎麼回事兒,咋整的,把馬蘭整的嗷嗷叫喚。聽說你還把人家請你吃飯的桌子掀了……”
我笑道:“我就是看不慣她倆那損樣。”
陳冰道:“哎呀,你行啦你,我還不知道你。這事兒怪我,忘了跟你說了,她倆就倆根白條,你要不兜著她倆,她倆能幹啥呀?我還真能光讓她倆就帶個闢股坐那吃飯啊?那麼著,條子拿回來多少,有你五個點,算了,六個,讓到底了啊,你別太貪,跟你說,別小瞧這六個點,範圍到時候可不僅僅限於你那小小的山河……”
聞言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不是那意思冰姐,我的意思是,冰姐你看,我這都是一腳裡邊一腳外邊的人了,我真是……你給我留條腿唄!”
陳冰沉默了一會兒,幽幽道:“你想的可真天真,還一腳裡一腳外,你兩腳早就全在裡邊了,行了,就這麼著吧。給我個面子,配合點兒馬蘭和王建她倆,別讓她倆總上我這告狀,我這挺忙的,你讓我省點心吧,就這麼著吧……”
陳冰說著就掛了電話……
沃尼瑪……
這就掛了!
我掛了電話,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心中浮現出那句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時候想想真是,這江湖啊,當初沒一腳踩進來,就算沒踩進來了,一旦一腳踩進來,那就身陷其中了……
真像是陳冰說的,我還哪有什麼一腳裡邊一腳外邊,我特麼兩隻腳,早就全陷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