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薄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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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二梅子說,林子你說哈,人這輩子咋就這麼難呢?你說我這輩子我招誰得罪誰了我?

我是跟李老騷喝了幾頓酒,跳了幾回舞,可我是離了婚的人了我,咋的我連這點自由我都沒有了我?結果就鬧了個親爹親爹不理,親媽親媽罵我,他們姑娘都這樣了,管他們借幾千塊錢都不借。

左鄰右舍三親六故啥的就更不用說了,那是說啥的都有。還有我那幾個閨蜜,別說接電話了,甚至都把我拉黑了……

你別說我跟李老騷沒啥事兒了,就算有啥事兒,那也是我自個的事兒啊我,我招誰惹誰了我啊,現在的人咋這麼不講理呢?

這回經這事兒,我算是體會到人情冷暖了,這回要不是你,就這幾千塊錢的關,我都過不去啊我,現在的人吶,真是太薄情了,薄情的讓人心寒……

聞言我想跟她說其實你自個就挺薄情的,臨到事兒了你咋就怨別人薄情呢?

我想跟她說,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那是不行的……

我想跟她說,人這一輩子啊,其實你是沒啥靠山的,你這輩子唯一靠得住的靠山就是你自個。

我想跟她說,你首先要做一個有用的人,對別人對自己都有用的人,你首先要做一個有用的人,然後才能跟別人有真正的人生連線。

如果你至始至終都是一個對別人沒用的人,那你憑啥要求別人必須在你用得著的時候,必須對你有用?

我想跟她說,你還是活的太單純,沒活明白。人間最是無情的往往是親人,父母夫妻親子,往往是捅你刀子最狠的人,薄情寡義的往往是朋友閨蜜,人活著不能什麼都指著別人,靠著別人,什麼都可以靠,唯獨不想著靠自己……

我想跟她說,你的人生就是你的人生,你不應該幻想別人能夠撐起你的人生,為你的人生買單,因為世上每個人活的都挺艱難,太多太多人,連自己活的都捉襟見肘……

但是我知道我跟她說這些都沒有用。

說這些玩意兒,字兒她都能聽的懂,但是活過這麼多年的慣性軌跡告訴我,她即便聽的懂,但是也聽不明白……

因為這不是聽不聽得懂的事兒,而是認知到沒到那塊的事兒。

就像誰都聽的明白知行合一四個字,但是其實並沒有幾個真正明白知行合一的真正意思……

人這個玩意兒,別人教他的東西,她是沒法體會到真正含義的,唯有自己碰到事兒了,讓這事兒去教她,她自個悟到那塊了,那才能變成自己刻到骨子裡的認知,成為生命的一部分。

這麼明晃晃的把道理給她擺出來,除了能讓她討厭你,別的用處,啥用沒有……

人生就是一場經歷,一場邊走邊修的悟道,悟道而不身體力行的踐道,則是水中撈月,雲中築閣……

就像是老和尚和小和尚的故事。

小和尚問老和尚,師傅得道之前你做什麼?

老和尚說挑水砍柴吃飯誦經。

小和尚又問老和尚,師傅得道之後你做什麼?

老和尚說跳水砍柴吃飯誦經。

小和尚說那得道與不得道,有何區別?

老和尚告訴小和尚,沒得道之前,挑水的時候想砍柴,砍柴的時候想吃飯,吃飯的時候想誦經。

得道之後,挑水的時候只想挑水,砍柴的時候只想砍柴,吃飯的時候只想吃飯,誦經的時候只想誦經。

小和尚問這有什麼實質性的區別嘛?

老和尚告訴了小和尚,身體動作上好像沒什麼實質性的區別,但是你的心已經變了,變得不取於相,如如不動……

看著眼淚花在眼睛裡憋著的張二梅子道,我吸了一口氣兒道:“你說的那些,在實際上,都是你根本不需要關注的人渣子,你又何必太過在意她們的態度幹啥?你眼瞅著都這樣了,她們都不伸一把手,這已經充分說明,你在她們的心裡,那就是無關緊要的人。既然你是她們心裡無關緊要的人,你理會她們這幫子雜碎幹啥,自個該咋活就咋活唄。好好活出個樣兒來,不圖給她們看,就給自個看,自個給自個爭口氣哈……”

我這麼一說,張二梅子本來憋在眼眶子裡的眼淚,終於是一下子憋不住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我連忙拍了拍她的肩膀。

結果,我不往她跟前湊還好,往她跟前一湊,這娘們一下子摟住我的腰,直接趴在了我的肩膀上,這頓嚎,嗷嗷叫……

把屋子裡那個哼唧著的老太太,都給嚎醒了,激靈一下子坐起來,直勾勾的看著我倆……

甚至,連護士都從外面跑進來看,以為咋回事兒呢……

見張二梅子靠在我肩膀上哭,我揮了揮手,護士這才退下去。

那老太太也算知事兒,見我倆這樣,那沒牙的乾癟嘴唇子咕噥了兩下,竟然沒說話,身子一歪,又躺回去睡覺了……

張二梅子哭了有兩分鐘,眼淚直接就把我的肩膀頭子給哭透了。

直到她聲音變小,我才拍了拍她後背:“行了啊,差不多就得了,這左鄰右舍都住著病人呢,要是願意哭,等回頭出院了我單獨給你找個地方讓你可勁兒哭一天……”

張二梅子這才從我肩膀頭子上下來,噗嗤笑了一下,還小拳拳打了我一下:“說話咋那麼損呢……”

我從床頭櫃上給她抽出來幾張紙抽,張二梅子擦了擦眼淚,又擤了一下鼻涕,丟在了旁邊的垃圾桶裡:“謝你啦林子……”

見她終於哭出來,我頓時放心不少。

不管怎麼說,經歷了這麼大的事兒,這要是哭不出來才是事兒。

這一下眼淚釋放出來,基本就沒大事兒了……

我拉開手包的拉鍊,從裡邊把那一萬塊錢拿出來拍在她手上:“住院費我已經給你交了,大夫那邊我問了,你問題不大,抓點藥吃一下緩過這場勁兒就行了,沒啥問題。你安心擱這住一個月,一個月之後你自己決定住還是不住。”

我把她的手往裡一卷道:“這一萬塊錢呢,是你後半輩子的過河錢。你自己掂量著花,自個長點心吧,你以後,這整個世界,再也沒有誰是你的靠山了,你自能靠自個了。這點錢呢,你不用著急還我,這你以後寬裕了就還我,要是總也不寬裕就不用還了……”

我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說實話,在我看來,你上半輩子,就是活在稀裡糊塗中。這回呀,活的清醒點吧……”

張二梅子拿著那一萬塊錢,眼淚撲簌簌的掉下來,不住的點頭:“嗯呢,我知道了林子,這錢,我指定還你……”

說實在的,這一萬塊錢吶,我還真沒指著張二梅子能還。但是我知道,但凡她還有一點良知,這錢他肯定會還我的。

願意給她掏出來這一萬塊錢,沒別的,就是因為她是個女的,還是個漂亮女的,咱心裡願意,這要是一個男的老爺們,那還真不好說。沒辦法,誰讓咱是男人呢……

你甭管出於什麼目的,反正給一漂亮女的掏錢,肯定是給一男的掏錢心裡頭舒服,這就是常說的,有錢難買我願意。

從三院這邊出來,我剛出了院門,電話就響了……

這電話也真是會找時候。

我拿出來一看,竟然是馬蘭的……

這娘們給我打電話幹啥呢?

我接了電話:“哎蘭姐……”

馬蘭笑著道:“哎林子,那啥,局子是不是快開了啊?”

我笑道:“還略微早點,怎麼也得晚上七八點鐘,有時候甚至更晚點,都不一定的事兒……”

馬蘭笑著道:“那行,反正還有時間,一塊堆吃個飯唄。”

說實話,打第一次見面,我就挺煩那個笑嘻嘻的,沒事兒總是齜個牙笑的那個王建,一瞅就跟個笑面虎似的,真煩人。

但是人家不管咋說也是冰姐那邊的人,我還不能說啥,只得佯裝笑容陪著笑。

我於是直接拒絕道:“哎呀,不的了吧,剛吃完一會兒,另外我還得張羅晚上的局子呢……”

馬蘭似乎覺察到了我的心裡,於是連忙補道:“哎呀,這麼不給面兒呢,就咱倆啊,沒別人,林子兄弟你給個面,你這麼的姐多下不來臺啊是不是,這以後還咋處啊?”

她自個啊?

她自個的話,那還勉強……

我於是笑著道:“哎呀你瞅瞅姐,你這說的啥話,我這不尋思這以後處的時候還長著呢,飯這玩意兒啥時候不能吃。你瞅瞅你還多心了,那行,我請你,你說吧,吃啥?”

馬蘭連忙道:“哎啥玩意你請我啊,你這是瞧不起你蘭姐咋的。必須我請你哈,你必須得給姐個巴結你的機會不是,一頓飯你跟我搶啥?”

我笑著道:“行行行,一頓飯咱就不爭了啊,擱哪吃?”

馬蘭道:“四海軒那吧,整頓海鮮你看看咋樣?”

我道:“哎呀姐,行啦,整啥海鮮啊,那玩意兒我也整不了幾口,咱就找個小館子,整仨倆的菜喝點酒就行了,咱這都家裡人,用不著整那套,一頓飯的事兒……”

馬蘭道:“那行,都聽你的,你等會兒啊,我到了地方給你發位置……”

約莫也就是十多分鐘的樣子,馬蘭給我發了小河魚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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