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驢頭(1 / 1)
狗叔跟老青頭說話的時候,咧著嘴笑著,他那一口黑黃相間的大黃牙,這麼一笑,看起來簡直就跟一個惡鬼一模一樣,好像下一秒就要咬人一樣,瞅著著實挺恐怖的。
老青頭家的娘們,已經被狗叔兩巴掌給摑暈了。
對女人都如此狠手,可見狗叔絕對不是啥心慈手軟的人。
儘管平素的時候,老青頭也能看見狗叔,但是直到今兒,他才算是徹底看見了狗叔真實的一面,平時看著,那就是一個老實巴交蹲在門房裡看大門的小老頭……
他大概萬萬沒有想到,狗叔竟然是這樣的人。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
這很多時候啊,打架就是那麼回事兒,看的往往不是誰的武力值高低,而是看誰是真下黑手,誰真下死手……
一個心思只是嚇唬人的二百斤胖子,跟一個一心想要整死對方的九十斤的瘦子,同樣拿著一把刀打架,這基本不用想,死的必然是胖子……
普通平民老百姓打架,看的根本不是誰的體型壯碩,誰的武力值高低。
看的,是誰的殺心重!
誰的殺心最重,誰就能贏……
比較有代表性的就是崑山龍哥那個事兒,龍哥雖然乖張無比,但是其實他是沒有殺心的,只是想嚇唬嚇唬那個傢伙,結果那個傢伙哪見過這種架勢,以為龍哥要整死他,就下了殺手了。
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說,龍哥死的其實挺冤的。他用刀背嚇唬人家,結果人家用刀刃抹了他的脖子。
龍哥的冤在於,他死於別人的無知。他這是想跟普通人拔個尖,充個免費的面子,裝個逼,結果,嗯嗯……
狗叔的強,當然也不是強在武力值。而是強在,能夠使威脅的程度無限接近於有真正的殺心。
平素的小老百姓,你從狗叔的行為上,根本無法斷定,狗叔是不是真的下了殺心……
他將有殺心和無殺心之間的界限,無限模糊起來。
屬於在刀尖上跳舞那種,這一般人誰受的了啊……
別說老青頭了,我特麼都受不了。
一個一心一意想要把人整死的人,跟普通凡人壓根就不是一個物種。這也就闡釋了,為啥人們都害怕殺人犯,不是打過打不過的原因,而是人家是真的有殺心,而你沒有……
老青頭尷尬的笑著:“那個,那個,那個……”
狗叔上去就啪啪兩個耳光:\"那個你麻痺啊那個那個的,就問你,錢呢?\"
老青頭捱了兩耳光,沒有絲毫的不滿,繼續喃喃道:“那個,等兩天兒的,等倆天兒我指定還……”
不等老青頭說完,狗叔順手把老青頭正在掛著的吊瓶,一手扯了下來,連帶著輸液管也拿著一起,直接一瓶子,哐的一聲砸在老青頭的腦袋上,老青頭腦袋上的血登時嗤溜溜的淌了下來……
狗叔拿著瓶茬子對著老青頭的臉:“老青頭,當我跟你他媽的鬧著玩呢?沒錢是吧?好辦,把你那破逼房子賣它,它值多少錢不管,反正老子只要十二萬。我特麼這就給你搭擱出去,放心,這塊我有人,好賣,你他媽的也別住院了,起來起來,走,跟我回去拿你家房本……”
狗叔說著話,扯著老青頭的脖領子就往地下拖。
老青頭如何能扛得住狗叔的拖拽,咕咚一下子從病床上掉了下來,要麼說老青頭反應也快,從床上一掉下去,直接就變成了跪姿,朝狗叔雙手合十:“別的別的,那啥,你給我倆天時間,我指定把錢還上,我指定還上……”
“你早尋思個雞扒毛了?”
狗叔怒道:“老子憑啥給你倆天時間啊?就雞扒給你仨小時,要不還錢,要不趕緊把房本拿來,少他媽跟我磨嘰,我他媽哪有那麼多時間跟你耗啊,操。你當老子的生命是拿來你這個雜碎混的?”
說著狗叔拿出來手機:“現在不到九點,中午十二點之前,錢兒不到位,就拿房本吧,別說我不講究,沒給你機會啊……”
這時候,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護士進來,看到這場面,立刻驚訝的喊叫道:“您幾個幹啥的?這咋整的?咋整可地血呢?保安,保安……”
老青頭連忙打斷護士道:“護士別喊了,沒事兒沒事兒護士,這都是我自個不小心掉地上摔的……”
小護士憤恨的看了我們幾個一眼:“你們幾個沒事的出去,別擱這耽誤病人。”
說著小護士趕緊給老青頭包紮腦袋……
狗叔笑著拍了拍老青頭的腦袋:“那你忙啊老青,我們幾個就不給護士姐姐添堵啦,待會兒我們再來看你啊,記住了啊,只有仨小時。要是仨小時錢沒到位,你倆老逼燈就給我滾到大街上去睡吧……”
說著,狗叔朝我們幾個一揮手,徑直朝外面走去。
我們幾個趕緊跟著出去,全程我們跟幾個廢物一樣,愣是一句話也沒說……
沒辦法,狗叔的氣場太強大了,我們趕腳我們說出來任何一個字兒,都有損狗叔的威嚴。
出了醫院的大門口,我笑著道:“那個,狗叔,仨小時,是不是給的時間有點短啊?十幾萬說多不多,但是也絕對不少啊。應該略微給他延長一點兒時間,似乎效果可能會好一點兒……”
狗叔揮揮手:“林子你錯了,就是不要給他寬裕的時間。他要是有辦法還錢,仨小時時間足夠了。要是不想還,你這,咱不都給他一個月時間了嘛?他不還不是還不上?就是要給他點緊迫感,像是他這種老油條,才有他媽的壓迫感,才會卯足了勁兒去湊錢。
“他特麼閨女兒子親戚朋友啥的這麼多,社會關係還湊合,拼了老命不要臉,湊個十來萬應該不是事兒,關鍵是他得他媽的拿出來還錢的態度,時間長點短點不重要,態度很重要,等信兒吧,他要是還不上,我有招治他。對付這種老油條老雜毛,我特麼最有經驗了,那就是快刀斬亂麻,嘁哩喀嚓,千萬別跟他們扯不清,逮住他們肝疼的地方,往死裡整就對了。要賬就是要賬,要賬的人就要幹要賬人該乾的事兒,千萬別參雜任何別的東西,要純粹,否則事情會變的格外複雜……”
狗叔看似不經意的說出這麼一番話,我確實深以為然。
這賬要是我來要的話,沒準還得興許跟他按照程式走,不撕破臉,然後他討價還價的,說什麼這個那個的,仗著在我這裡有幾分人情,還得延緩推遲時間什麼的,那樣一來,的確問題會變的複雜化……
而狗叔選擇的直接撕破臉,一下子就讓要賬這個問題,迴歸到了問題的本質。沒錯,要賬就是要賬,要純粹,不要扯別的,要賬的時候,沒有親,沒有情,沒有愛,沒有憐憫,沒有友誼,沒有道德……
當然了,如果你選擇這樣的方式討賬,那麼,你也得有這樣討賬方式兜底實力。
跑到醫院裡咵咵兩個大嘴巴子,連人家老孃們都給削了,這事兒對於平常人來說會很麻煩,但是隻要你實力和底蘊雄厚,那麼,這就不算事兒。畢竟,規則這個東西,束縛的是弱者,對於強者來說它是幫兇。
它也是要給強者讓路的……
規則固然可以維護弱者的權益,但是弱者想利用規則維權需要付出的成本,是一般人承受不來的。甚至,即便你付出昂貴的成本,利用規則維護了自己的權益,但是得到的利益,也是被壓制到極限的那麼一點點權益,甚至都比不上你付出的昂貴成本。
還有幾個小時的時間,眼瞅著也到了飯點兒。
我於是拉著這幾個傢伙去了新開的一家驢肉館。
要了半個驢頭,一個驢肉白菜豆腐湯。兩屜蒸餃,一個扒肉條,一個鵝蛋拌小蔥。
老闆娘那邊又贈送了兩個小菜,一盤老虎菜,一盤油炸花生米。
上來兩瓶老虎頭,另外直接叫她們搬來了一箱啤酒……
驢頭就是上了一副驢頭的骨架,然後貼上半邊的肉,這個驢頭應該是反覆用的。畢竟誰也不能真把骨頭給嚼碎了。盤子挺大,但是旁邊連皮帶肉放了撐死二斤肉,被我們吃了個精光。
剩下的菜,基本也幹了個溜溜光,後來我招呼老闆娘準備再上倆菜,被他們幾個直接叫停,吃了幾個蒸餃,喝了幾碗湯,這一頓也就差不多了,畢竟灌酒灌的實在是太多了,飽也是吃飽了,只不過是看著好像吃光了不好看,不過我們幾個也不在乎面子不面子什麼的,差不多就得了……
畢竟這年月,誰還差一口吃的。
吃到最後,驢頭肉的盤子裡剩下兩塊肉,扒肉條吃光了,老虎菜裡邊剩下一筷頭子,花生米也只剩下幾粒兒。
倒不是說吃不完,只不過東北這邊的習氣,盤子別吃光,多少剩下一點兒,算是對主人的尊敬,其實他們倒不必給我留面子,只不過是習慣而已……
我在吧檯那邊算完了賬單,狗叔拿出來手機看了看,嘟囔了一句:“他媽的,老青頭這孫子,還真是個犟種哈,看來狗爺真得給他上點兒手段了,不然這孫子不知道他馬王爺有幾隻眼哈……”
我這邊滴答一聲剛結完賬,隨即又滴答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