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局後(1 / 1)
大注收,小注放,這牌型,都趕上撲克成精了……
量是那些閒家們,也看出了這牌的牌勢。
只有金昊不服氣,在第二把,直接摑上了一個一萬塊錢,結果,就是沒有結果,直接就被張小辮讓了兩門,收了一門,收的就偏偏是他下注的那一門。
之後,老白頭在天門象徵性的又下了個一萬塊錢,結果,立馬被張小辮放一門,收兩門給收走,莊家如此強橫的牌勢,搞的眾人手裡拿著錢,愣是不敢下注了。
之所以還聚攏在這裡,無非是輸錢的不甘在這裡支撐著他們,看看能不能再有機會翻把。
當然了,反燒的機會,一直都存在。但是,大勢已去……
之後的牌局,桌面上,始終就是在三五千,萬把塊錢的注頭子上晃悠著,輸了贏了的,反反覆覆。牌局似乎進入到了正常程式上。這其實才是牌局的正常態……
像是那種動不動十來萬,幾十萬的爆炸牌局,並不是總是出現。
我其實也並不很希望那種牌局出現,似那種牌局出現,動則三兩把,三五把,就把一個好人就給幹廢了……
我其實還是希望他們天天的能玩,天天輸贏別太那麼大。這樣,我這邊抽水子,就可以細水長流。場子支撐起來,得靠這幫子人,他們天天能來才行。場子最好的執行策略就是,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
我甚至都不求一天搞幾萬,一天就算能搞個萬八千的,甚至三五八千的,我都知足……
搞場子抽水也好,幹什麼都好,都特麼最好別奢求一夜暴富。希望這些賭徒們一宿裡頭,哐哐的往裡頭砸錢,你一把抽個幾萬塊錢,恨不得一下子把人都抽死……
我跟你說,抽死了他們,就等於抽死了你自己。
你讓人家慢慢死不好嘛?哪怕他輸了,他只要沒死,還能幹,那人家就有翻身的機會,就還有繼續給自己的財庫添油加醋的時間。他還能自己掙錢。所以,慢慢來,你好我好大家好……
人生很多事情,慢下來,速度才是最快的。
這道理我十六歲的時候就知道了,那時候,我跟著大人下地。我二爺都好大的歲數,鬍子都白了,但是鏟地的時候,我把鋤頭都掄的飛起來冒煙了,但是,無論我怎麼掄手裡的鋤頭,但是,就是追不上我那慢悠悠一鏟一鏟鋤地的二爺。
後來我問二爺原因,他笑著跟我說,等你歲數大了你就知道了,你看的是看不到頭的一條壟,而我只看腳下這一鏟……
我很多年以後都不是很明白他這話,到後來我知道了,我鏟地的時候,一心把火的想把一條壟鏟到頭,結果,幾鋤頭下去,就氣喘吁吁,就得停下來歇口氣。但是我二爺,就那麼慢悠悠的一鏟接著一鏟的鏟,腰一貓下去就沒起來過。
結果到頭來,我怎麼都追不上他不說,六百米長的壟頭子到頭了,他可能還要落下我一大截……
我二爺,用活脫脫的現身說法,給我闡明瞭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的道理。
另外鏟地裡邊還有一個術法。
那就是,放長鋤。
啥意思,就是鏟地的時候,鋤頭要放長,能放多長放多長。
結果就是,我雖然刨的快,但是每一鋤,只有不到一米的長度,而我二爺的一鋤頭下去,恨不得兩米遠,他一鋤頂我兩鋤……
幹了好幾年農活我才算知道,這動靜、長短、快慢、都特麼是道法啊……
人間就是那樣,有很多的道理,如果你始終整不明白,你就會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所以人活的明白一點還是很重要的……
所以,人生一世,當莫與痴蠢呆嗔爭對錯,不與禽獸壞種論短長。
犯不上……
所以,哪怕少抽點水子,如此這般,場子這邊我搞個三年五年的,都不用太多,我把這輩子的養老本都攢夠了,以後哪怕就守著個破麻將館,整天喝喝茶,釣釣魚,就能特麼的混吃等死的了度餘生。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既然這個時代餓不死人,那就堅決不給人打工……
牛馬的那點草料,不是那麼好吃的。
他們這些人的節奏緩下來之後,開始了正常注頭子的牌局,等到了十一點多的時候,我這邊居然也抽了四萬多的水子。
眼看著張小辮的點子已經是打不下來了,這些人索性撂了牌。今兒到此為止……
閒家就是這樣,一旦發覺到,大勢已去,憑著自己手裡這點子彈,基本是沒有將莊家打趴下的可能性了,這個心氣就散了。
這個心氣一散,那就是敗局已定。
心氣散了,不光是心氣散了那麼簡單,心氣一散,這注頭子就跟不上了。就再難出現那種五萬八萬甚至十萬的注頭子了。而你不敢出這樣的注頭子,那你是萬萬把握不住命運賜給你搬倒莊家的機會的……
而機會,則是轉瞬即逝的。
誰也不知道,啥時候啥功夫,命運女神可能會偶爾垂青一倆把,甚至是三倆把。而你畏畏縮縮的這時候不敢下注,那就完犢子……
鬧來鬧去,輸贏心太重的話,手裡的動作就會變形。
所謂手裡的動作變形,就是該下狠注的時候不下,不該下狠注的時候瞎下。
而你手裡的子彈有限,一旦手裡的動作變形了幾次之後,你自個都哆嗦了。
一個哆嗦的人,你還想在牌桌上贏錢?你贏屁吃去吧……
到了這種地步,你就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莊家因為贏了錢,手裡的子彈多了,相對來說,進入到了一種相對的以無限對有限的牌局遊戲,這遊戲,你就玩不下去了……
就比如現在的張小辮,且不說他手機裡頭還有多少錢,光光是現在的現金,都已經一百五六十個了,打你一圈的人,綽綽有餘……
這一圈的人加起來,現在手裡的現金能湊出來二百萬嘛?
使使勁兒當然能,但是,這個勁兒,不是用在牌桌上的。至少,不是現在用在牌桌上的……
所以,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今兒張小辮把他們剃了頭。
今兒,只能認命!
今兒局子散的相對來說比較早。
我這抽了好幾萬的水子,自然是在時間允許的情況下,讓這群輸加找補找補。
我於是給老麵館那邊的老闆娘打了電話,讓她加個小班,伺候一下我們這幫子夜貓子大爺。
畢竟,若是換成平時的,十一點多人家早就下班了。
但是因為我的關係,所以她也只能表示,可以……
帶著這一群呼呼啦啦的人,就下了樓來到老麵館這邊。
我拿著選單告訴他們,隨便點,但是一人只能點一個哈。
倒不是因為我小氣,只是,她家的菜碼子雖然說不是特殊大吧,但是,一人一個菜,那指定是夠了。
而且不但夠了,我甚至可以肯定,指定至少得剩下一半還得多。
因為現在這人生活條件都好了,本來都是眼睛大肚子小,再加上有女的,再加上主食,再加上喝酒,其實我覺得倆人點一個菜都夠了。
畢竟人多嘛……
給了他們點菜的權力,這幫子人就呼呼啦啦的瞎點起來。
當然了,主要是上桌的那幫子人點,至於那些個基本是吃蹭飯的,不好意思,你吃個蹭飯就好了……
反正也不知道誰點的,總共湊了十個菜。因為兩桌子人,不好點不一樣的,所以只能是一樣菜兩份兒,點的紅薯掛漿,酸菜羊肉片砂鍋,溜肉段,柳根嘎牙鯽魚混燉,土豆泥,五彩大拉皮,地三鮮,一鍋出,扒肉條,紅燒肉燉鵪鶉蛋等十個菜。
啤酒直接就是搬過來幾箱子,放在腳底下了,踩著箱喝。大窯飲料也得來上一箱,老虎頭白酒一桌子上也整了兩瓶。
不過大晚上的,一般都不咋喝白酒了……
飯局散的比我想象中的快,像是老白頭和三角眼和耗子臉他們幾個,甚至還有兩菜沒上來呢,喝了個差不多,就急匆匆離去。說是太晚了,歲數大了,也整不了幾口,吃多了撐,不得勁兒。我估計也是輸錢了沒啥胃口。
張小辮倒是心情大好,一連喝了好幾瓶啤酒。跟我碰完了最後一瓶酒的最後一口笑著道:“林子,要不一會兒去拉斯帝國那邊過個夜生活去?那邊經理說了,說是從南邊新調過來倆新的。”
我笑著道:“不的了張哥,這眼瞅著一點了,歲數大了熬不住,哪天散場的早,咱再鬧……”
張小辮點頭:“那行,那我就先撤了……”
說著張小辮瞟了我一眼,又瞟了一眼磨磨唧唧喝酒不肯離開的婷寶,張小辮意味深長的指著我笑了笑,然後離去……
一轉眼,本來熙熙攘攘的包間裡,就剩下我和婷寶了。
我到前臺那邊跟老闆娘清了賬,婷寶這娘們也不忌諱,摟著我的胳膊就出了門。
我埋怨她道:“你長點腦子不啊?你就不能先走然後把地方定好再招呼我嘛?這傢伙整的明晃晃,這人多嘴雜的,到時候傳到小惠耳朵裡多不好……”
婷寶摟著我的胳膊瞥了我一眼:“瞅瞅你那小膽兒?你不說我不說,誰能說啊。他說咱們也得認吶,走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