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掮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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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表示瞭解。

在廣袤的鄉村裡,似張慶和這種情況的人,那決計不在少數。

沒什麼能耐也沒什麼本事,更為關鍵的是,還沒啥能量和底牌。

他所有的指望就倆字兒,窮橫。

仗著的所有道理和人生核心指導就是一條古老的古諺;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當然了,根據柱子的描述,他可以依仗的還有一條,那就是膀大腰圓……

不過他這條對於普通單打獨鬥的泥腿子或者老百姓啥的還行,對於我來說,這條直接失效。

媽的啥年月了,當我是西部牛仔呢,還跟你玩一對一決鬥。

根據我多年對這種型別的人的瞭解,似這種瘋狗似的亂咬亂叫的人,其實內心深處,全都是膽小鬼,是一個無恥的懦夫……

對於懦夫這種人,像是張慶和這樣的懦夫,那還是好的,他至少敢對外邊人像是狂犬吠日一樣叫喚,聲音還叫的很大。這對於懦夫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

最拉逼的懦夫,是隻敢對家裡父母,妻子呵斥怒罵甚至打罵的傢伙們。他們訓斥妻子兒子,甚至父親母親,但是一旦到了外邊人那裡,他知道父母妻子不能拿他怎麼樣,不會反抗,甚至連反駁都不回,但是人家外人慣著你嘛?

知道外人不慣著他,他自然像是一條狗一樣低眉順眼,鬼日眯眼的馴服的跟一條寵物犬一樣,但是換了家裡人,立馬變成藏獒,恨不得一口吞了你……

這張慶和敢對外人齜牙,說明他至少比這種懦夫強,但是也僅僅是強一點而已,終其核心,還是懦夫。他至少比那種最低檔的懦夫多那麼點聰明,至少社會制度保護弱者,別人真收拾了他,是要付出社會代價的,仰仗這一點,他便在外邊豁出膽子開拓出來一點邊界……

像是這種人,對付他們的辦法要麼就是要他疼,要麼就是讓他真真切切的感覺到自己的生存利益的的確確地受到威脅……

只有讓他心靈或禸體受到了切切實實的實質性的威懾,他才是住手。否則,對他這種人擺事實講道理這一套,那是完完全全行不通的……

你必須用他們能聽得懂或者看的明白的方法,去讓他們聽到或看到。

對於很大很大一部分人來說,律法是不能制裁和制約他們的。

法律的實質說白了,不過是一種手段,但是這種手段不是萬能的,並不能處理所有所有的社會問題……

還有的人,甚至加上道德這種手段,也不好使。

當一個人用律法和道德兩件武器都制裁不了他的時候,那就得用一些別的手段。

有的人可能會說,他張慶和就一屁民,還法律道德加一塊都整不了他了?

唉,你還真就整不了……

你跟他講法律的時候,他跟你用道德碰瓷兒,等你又跟他講道德了,他跟你耍流氓。當你跟他耍流氓,他又跟你講法律了,踏馬的,完美閉環……

一個好的時代,拯救了勞苦大眾,但是也成了一些文明敗類的滋養溫床。就像大爺摔倒了扶不扶一樣,是個世界難題,甚至在哲學意義上,你都無法給出一個百分百的完美答案……

沒有道德力約束的法律是耍流氓。

而沒有武力底蘊支援的道德,是懸空蹈虛的空中閣樓。

她們究竟該怎麼處理?

規則制度甚至律法上邊,並沒有給出確切的答案。

所以,灰色深淵地帶出現了……

而我,就是生活在灰色深淵裡的人,而這深淵,是我的生活的地方……

晚上開局的時候,老白頭和張小辮,如時而至。

我瞟了幾眼他倆,張小辮看上去還好,他肯定是要比我的歲數大那麼一些。但是也是人生鼎盛時期,正是體力和耐力綜合平衡的巔峰期,所以看不出什麼不妥的神色。

但是反觀老白頭,終究是到了歲數的人,臉上很明顯多了一層灰氣,氣色雖然不至於說不健康,但是很明顯是差了很多。

已經步入中老年的他,加上資財頗豐,自己又不怎麼檢點,所以,估計是酒色方面放縱了點兒,就顯得氣色不是很好。精神也沒那麼太好,但是好在這貨兜裡子彈足,錢這個玩意寬心,寬心就養神,養神就順氣,順氣就養人……

所以精氣神相對來說還是比較足的,比那些在鄉鎮也好,城市也好,在紅塵裡辛苦討生活的云云牛馬們貴氣的多。

開場子時間久了真是,那真是一眼就可以看出來,誰是真特麼有錢,誰特麼是真沒錢。

細細的品來,其實呀,你這輩子到底經歷過一些什麼,每一筆,其實早就在你臉上給你畫出來了……

反正我就覺著啊,我要是哪天擱百貨大樓地下襬一個卦攤,給那些前來算命的傢伙們胡謅一通,指定也能瞎掰個八九不離十,指定能忽悠的她一愣一愣的……

局子繼續開始。

贏錢了的氣都粗了,玩起來本身就沒有壓力,甚至連見到我打招呼,臉上都帶著笑意。沒辦法,人逢喜事精神爽嘛,人要是碰見了好事兒,就算沒事兒,出去走個路,那,聞到空氣裡的春風,自個都能給自個聞醉嘍……

所以說嘛,這心情好,是真的心情好,那真是比任何補藥都好使,比任何高明的醫生都好用。

像是醫生專家說的什麼保健啊,養生啊,都是扯寄吧蛋的。

其實人生想要身體好精神好,就三件事,還是三件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事兒辦好了就行。

哪三件事兒?

那就是,吃的好飯,睡的好覺,笑的出聲。

人一輩子要是把這仨事兒整好了,那你指定身體倍棒,吃嘛嘛香,還保什麼健……

三角眼和耗子臉這倆貨,好歹也算是在我家這翻盤了……

上次一場,等於把之前損失的錢都撈了個差不多不說,甚至還有不少的盈餘。

所以再見到我的時候,跟我打招呼的時候,那氣質都不一樣了……

來的時候直接來到我客廳,因為贏錢了心情好,感覺跟我的關係更近了。畢竟,他贏錢的同時,也要給我打不少的水子,他覺得他給我造了很多福,事實也的確如此。不管咋說,能給我抽出來水子的客人,那都是我的貴客……

我什麼時候也不敢招待他們怠慢。不管你喜歡不喜歡這個人,但是你就是不能做一點他們不喜歡的事兒,一定儘量要讓他們保持心情舒暢,腳丫子出門的時候,願意往你家走……

我認知很清楚,我算哪門子的場子老闆。

我踏馬就是一個掮客……

凡是願意走進我場子裡的人,那就是給我造福造財的貴人。

什麼使臉子啊,發脾氣啊,統統的不要。

我是一條給人看門的狗,一個沒有感情沒有臉皮也沒啥道德的掮客……

在這看似溫和的滾滾紅塵裡,我明白,想要在這個世道里混一碗飯吃,還吃的挺好的飯,那是需要極大的付出的。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我這看似免費的每一頓大餐的其實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的……

想吃好這碗飯,首先不能太拿自己當人看,然後別人才能拿你當人看……

三角眼和耗子臉,在四海軒那邊搓了一頓大餐,然後打車來到場子這邊,直接進了客廳。

我趕緊給倆大爺沏好了茶……

三角眼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喝著茶,啐出來一顆茶梗:“哎我說高老大,你掙那些錢,咋還摳搜的呢,你嘰霸整點好茶葉不行嘛你,這玩意喝的都拉嗓子……”

我笑著回應道;“哎我去老闆,這還不行啊,這玩意一百五六十塊錢一斤吶,五六百一斤那我也試過,也就那麼回事兒,喝不出來個一二五六啊,大碗茶,差不多就行了,你知道咱麻將館一天多少茶葉嘛你,我不像你大老闆,我這掙點錢再去了開銷,其實剩不了幾個子兒……”

三角眼聞言嘴角都裂成八萬了:“哎媽呀,你可行了高老大,這誰哭窮也輪不到你哭窮啊,你要不要臉?啊我問你,你還要不要臉?行了不跟你扯了……”

三角眼揮揮手;“瞅瞅這都幾點了,你趕緊電話攛掇局兒啊,問問那張小辮和老白頭,還來不來了啊?”

我笑道;“咋的,這玩玩的還玩出感情來了?他倆來不來都一樣,我們這有支局子的你怕啥?”

“那能一樣嘛?”

三角眼再次揮揮手:“跟場子直接幹,那就是個無底洞,俺哥倆就算拿出來一百萬,也夠不著場子的底兒,這輸贏,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耗子臉在那邊流縫:“幹一場怎麼都打不贏的仗,這太讓人耗神了,關鍵是洩氣……”

三角眼深處食指比劃著:“哎,就是這個意思,這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蒸饅頭蒸的啊,就是一口氣,耍錢也一樣,這口氣要是洩了啊,那你咋玩都不行。要是這口氣頂上來,那,牌花,都不一樣……”

儘管,這兩貨說的這事兒,好像是純粹的一種扯淡,但是其實我知道,他們說的啊,還真是那麼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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