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快請許建業來!(1 / 1)
李偉明的表情有點兒茫然,他本以為這個條件對廠長來說不算什麼。
“廠長,這條件要求不高啊!”
“不高?你想幹什麼!這是國有資產,讓我把老酒都給他,而且還這麼多?我這廠長還幹不幹了!”
張慶國靠在沙發上,臉上抑制不住的憤怒。
“不是給,是賣!”李偉明連忙解釋:“我沒說清楚,許建業的意思,是把10年以上的A級原酒,按照市場價賣給他。”
廠裡賣的原酒,大部分都是壇儲3年的原酒,別的酒廠拉回去後,就可以直接調成品。
在李偉明看來,許建業只是提高了年份的要求,流程上是沒什麼問題。
“賣?”聽到這話,張慶國的口氣緩和了下來,“現在原酒一噸是2000到5000塊一噸,他想要按照什麼價格收?”
“3000塊一噸,我覺得這個價格也算合理,屬於市場價。”李偉明斟酌了下,繼續道:“不過,他只要一半,我估摸著一共有100噸左右。”
3000塊錢一噸,不算多也不算少。
但,廠裡的A級原酒,都是按照5000一噸的價格出售的,而且,每年這樣等級的原酒,極少售賣。
現在,廠裡自己的產能都不夠,就更不可能出這種A級的原酒,大多賣的是低端的C級原酒,大概也就2000-3000的價位。
可許建業想要花3000塊買A級原酒,並不是壇儲3年的,而是10年以上的,廠長張慶國也知道這些酒的價值,大多是用來封壇定製,並不對外售賣。
“100噸,那就是30萬,他有這麼多錢?”
“這倒沒有,他說了,一次性肯定吃不下,但,這批貨屬於他的,到時候給多少錢拉多少原酒。”
張慶國沉默了下來,釀酒的門道,他只是不懂而已,可不是傻。
這些老原酒的價值,他清楚得很,3000塊一噸10年以上的老原酒,別的廠子會搶著收。
這些酒再破度勾調,可以調出更多的成品。
有了這些老酒,許建業的小酒廠直接野雞變鳳凰了,產品質量的提升,對南坪縣酒廠來說,本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對於許建業的調酒技術,張慶國並沒有太大的信心,他唯一忌憚的,是今年評酒會收集樣品的規則。
如果自家重新調製的樣品酒,不能送給組委會,那一切的努力都白費了。
南坪大麴變得難喝,在本地口碑迅速下滑,這事他心知肚明。
他現在最期望的,還是那些新開發的市場,那些之前沒有喝過老大麴的顧客。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如果能拿個銀獎回來,到時候南坪大麴在新市場的名氣上升,這樣才能扭轉這款產品逐漸下滑的趨勢。
想到這,他咧嘴一笑:“行,這個條件不算過分,畢竟是花錢買,審計那邊也說得過去。還有其他要求嗎?”
“這次參賽去廬州,他要親自帶隊。”
“毛頭小子,儘想著出風頭。”張慶國不屑地笑著,“我是沒意見,主要是你,心理上能過得去這道坎嗎?”
“為了縣裡的榮譽,這點兒苦算什麼?”
“那就好。錢呢,他要多少錢?“
“去廬州參賽的路費和吃住的費用,需要我們來出。”
“這個沒問題,一共就這些條件?”張慶國有點詫異,許建業搞了半晌,就為了買這些老原酒?
這可是要花錢買的,3000塊一噸,並不是白送的,這錢抵得上普通人兩年的工資了。
就算要了一半,那也是100噸的量,那可是要30萬的錢,這年頭,誰家口袋裡有個一萬塊,那都是絕對的富戶,何況是30萬?
光靠著許建業家裡兩間瓦房的小作坊,就能掙30萬?
張慶國只覺得許建業這是在異想天開。
“對,他的目的就是要買原酒。”李偉明頓了頓,“不過,他也說了,如果只拿銀獎,那就只買10到20年的A級原酒,對廠裡來說,沒太大損失,說實話,開出這樣的條件,對我們來說……”
“你等會!”張慶國當即打斷,“銀獎?他的條件是包拿獎的?”
李偉明勾起嘴角,笑的很燦爛:“是啊,得了金獎才要10年以上的老酒,銀獎只要10-20年的那些。”
張慶國瞪大了眼睛:“那要是不得獎呢?”
“那就只要報銷期間的費用就成。”
“那你還愣著幹嘛?”張慶國連忙起身,激動道:“這穩賺不賠的買賣,還不快讓他來!”
……
翌日一早。
許建業洗漱完畢,穿好衣服,從抽屜裡拿出一塊銀色的上海牌手錶。
這是當年父親結婚時,家裡最貴重的東西,這塊表,父親帶了十幾年,父親走後,許建業一直珍藏在身邊。
擰動發條,“滴答滴答”的聲音緩緩響起,老物件的質量就是好,幾年沒用了,上好發條依舊能用。
對著屋內的座鐘調好了時間,許建業把表戴在了手上。
母親劉桂花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兒子,表情複雜:“建議啊,媽也老了,你也開始掌家了。但有些話,媽還是要說,你對別人的怨氣,想要怎麼辦,媽不管,可既然是去給廠裡辦事,那就要認認真真、踏踏實實去辦!幾十年的老廠子,多少人的心血,你要是因為和那些人慪氣,糊弄著去辦,你爸知道了,也不會原諒你。”
母親的心情,許建業完全能理解。
一代人的心血,這才把南坪縣酒廠做大做強,才有了今天的規模。
當初,廠子新成立時,只有7個人,許建業的父親就是其中之一,那會兒也就兩間破瓦房開始艱苦創業。
一代人的青春,就這麼奉獻在了這裡,就算受了委屈,可對於廠子的感情,依舊深厚。
“媽,你放心,我心裡有數。這次帶隊去廬州,我一定要圓了父親的遺願,給咱南坪縣也拿塊金獎回來!”
……
許建業騎著二八大槓,迎著微風,一路奔向了南坪縣酒廠。
到了門口,他直接推著車到了保衛室門口。
敲了敲窗,許建業問:“今天進去我要登記嗎?”
看清來人,室內的保安頓時拉開窗門笑道:“建業哥,你真來啦。隊長打過招呼了,說你這是回家,不用登記!”
“行!”
許建業應了一聲,推著腳踏車就往裡走。
保安見狀,連忙追了出來:“唉?建業哥,裡面的停車場滿了。”
“滿了?那邊不是空著一大片嗎?”許建業指著遠處被橫條拉起來的車棚,“我這車啊比較舊了,不能曬,一曬啊這座位啊,燙的難受。”
“可那個……”保安支吾著想要解釋。
“我知道你們的難處,不會讓你們難做。”許建業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張慶國請來的,我先停裡面,要是廠裡讓我走,那我直接就走。”
說完,許建業又騎上車,直奔一邊的停車棚。
到了跟前,他一把扯掉圍著的布條,就這麼大大咧咧地停在了裡面。
保安室裡的兩人互望了一眼,其中一人問:“咋辦,咱們要不要……”
保安早就對封了一半車棚心中不滿,每日停在外面的腳踏車,還得他們好好看著,當即啐了一口:
“要什麼?沒聽建業哥說,那是廠長請他來的!要是廠辦來找茬,讓他們找廠長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