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張慶國的感情牌(1 / 1)
進了辦公樓,許建業提著個包,直奔廠長辦公室。
路上,不少熟人看見許建業,都熱情地打著招呼。
風聲傳的很快,許建業要來幫廠裡調酒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整棟辦公樓。
他們要麼是以前廠裡的老員工,和許建業本就相熟。
要麼就是像陳開耀這樣,子承父業,跟許建業那是打小一起長大的夥伴。
得虧了是上班時間,不然許建業得一個辦公室一個辦公室地敘舊。
一路寒暄,許建業花了半個小時,這才到了廠長辦公室門口。
大門敞開。
張慶國和李偉明兩人,早就等候多時,見許建業來了,張慶國和李偉明連忙起身相迎。
“建業啊,多少年沒見了,這都長這麼大了,叔想你的很呢!”
張慶國幾步跨了過來,沒有跟許建業握手,反倒是給許建業來了一個擁抱。
完事後,張慶國雙手按在許建業的肩膀,眼中似乎閃著淚花,一臉的和藹,高興地輕拍了兩下。
許建業陪著笑,臉上看不出多餘的表情。
“廠長,準確來說,是七年零兩個月十二天。”許建業不溫不火地說了一句。
“看看,小時候建業這腦子就聰明,這都能記住。”張慶國笑容滿面,摟著許建業的肩膀就往裡迎,“來來來,快進來。”
三人在茶桌坐下。
張慶國的話匣子就開啟了:
“唉……以前經常跟李主任說,我們這幫子老員工,也就你父親福氣好,生了你這麼個孝順的兒子,你那廠子賣的新酒我都聽說了,銷量很不錯嘛。
這很好,要是有什麼難處,直接跟我提,需不需要叔幫你介紹幾個經銷商?我們在省城也有不少經銷商,昨天才發了一萬箱貨過去。”
“廠長,這點就不用了,我這是小買賣,一兩塊錢的酒,和廠裡的肯定沒法比。”許建業打著哈哈。
這句話聽在耳朵裡,張慶國很受用。
他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點兒回憶:“哎呀,小時候你就特聰明,家屬院的孩子,都喜歡跟在你屁股後面玩,我還記得,那一年……”
張慶國自顧自地拉著家常,一幕幕地回憶著許建業小時候的事,說到動容處,張慶國忍不住揉了揉眼角。
許建業就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時而點點頭,時而配合地露出笑容。
見氛圍鋪墊的差不多了,張慶國話鋒一轉:“唉,當年的事,我知道你心中肯定怪叔,但我也是身不由己嘛……”
“那時候年少輕狂不懂事,做錯了事,總要付出代價的,我懂。”
“這些年,我也想去看看你們母子,表達一點兒心意,老許走的那會兒,正是旺季,不是我不讓他們去,那會兒工作實在是太忙了!廠裡真的抽不開身……”
李偉明藉機插話:“唉,那時候正是年前最忙的時候,廠長還在省城開會,聽到這個訊息,想要連夜回來,可沒辦法,路上都結了冰,車子沒法走,唉……”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不住地惋惜搖頭。
許建業眼底閃過一絲譏諷,那會廠裡有幾個老人私下去送父親最後一程。
他們告訴許建業,雖然廠長嘴上沒說,可還是暗示了讓人別到許家莊去弔唁。
“這個我懂。”
聽到許建業這麼說,張慶國的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他本以為,今天這個氛圍會很激烈。
許建業開出條件,對廠裡來說,佔了大便宜,或許只是為了來戲弄他們一下。
可沒想到,得來的竟然是這麼一句輕飄飄的話。
“識大體,很穩重,我還是小看了這小子。”張慶國心中對許建業的評價,又拔高了一個層次。
畢竟這次要靠許建業拿獎,一些以前的恩怨,一定要說開了,否則,許建業在背地裡給自己來一下,自己可不一定能受得住。
想通了這些,昨天下午,他就把許建業要來廠裡當顧問這件事,向上彙報過了。
當然,買酒的事屬於正常的業務範疇,並沒有提。
張慶國很想得獎,更想保住自己廠長的位置,可以讓許建業露個臉,功勞分他一份,但是榮譽要給廠裡。
頓了頓,張慶國,給許建業倒上一杯茶,開始訴起了苦:“剛才你進來,應該也看見了。廠門口外,停了那麼多腳踏車,幾百張嘴,每天等著我去喂啊。你不是外人,叔也不瞞你,廠子一天的成本就要5000塊錢,5000塊啊,叔一睜眼,就欠了5000塊!”
張慶國喝了一杯茶,繼續道:“只要不掙夠5000塊,廠裡就是虧本的!那些員工,幾百個家庭,都得指著這個廠子吃飯,不瞞你說建業,這些年,叔真的累啊!”
許建業沒有說話,餘光撇了下一旁魚缸裡的那條金龍魚。
“這廠長,誰他麼願意當誰去當!都覺得廠長好當,哪兒有那麼容易!”張慶國越說越激動,直接站了起來,“供應商來了,我得陪著。經銷商來了,我也得陪著,業績連年增長,遇到一點兒事,就被罵的和孫子一樣……”
張慶國垂著自己的胸口,揪著張臉,停了幾秒才說道:“叔難啊……”
“廠長,您的難處廠里人都看在眼裡,這些年大家的工資收入增加了多少是最直觀。”李偉明接過話茬,“以前,我一個月才40塊錢,現在一個月能拿到200。廠裡的工人,工資都翻了幾倍。”
張慶國很滿意李偉明的表現,點著頭慢慢坐了下來:“建業啊,剛才你進廠,應該也看到了,廠裡新置辦了兩個1000噸的存酒罐,現在我們廠一天可以產1000箱的成品酒!昨天,更是一次性往省城發了一萬箱的貨。”
許建業沒有應聲,依舊臉上保持微笑,配合地點了點頭。
“你也不是外人,叔今天給你報個數,今年我們廠能做到這個數。”張慶國豎起了兩根手指,他前傾身子,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兩千萬!今年廠裡的產值,可以達到兩千!”
見許建業神色如常,也不說話,張慶國愈發覺得有些尷尬。
可事情還得辦,都說到這了,他話鋒一轉,回到了調酒的事。
“上次李主任找你來的事,我是事後才知道,我當時就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李偉明配合地點著頭。
“不過,話說回來,李主任沒什麼許可權,後來我們廠辦商量了下,絕對不能虧待你。”張慶國語氣平和,好似都在為許建業著想:“所以,昨天讓李主任又去找了你,不過……畢竟是國有資產,叔也擔了很大的風險……”
說到這,張慶國停了下來,一臉的苦澀。
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鄭重道:“但是再有風險,叔也要答應你,畢竟是從小看到大的,你那酒廠能發展起來,叔也打心底高興!放心,這件事就算上頭怪罪下來,我張慶國一人承擔!”
許建業只是含笑點頭,他可不吃這一套。
張慶國等了半天,等著許建業的道謝,可許建業壓根沒開口。
他尷尬地咳嗽了兩聲:“你放心,叔不會虧待你,這期間的工資補助,全都有,這是叔好不容易給你爭取的,至於其他的要求,如果有,你大可以提,我們開會討論,叔一定幫你爭取!”
張慶國一口氣說完,他已經把態度擺在了明面上。
見張慶國終於說完,許建業這才開口:“好,既然廠長都這麼說了,那我也不客氣了。”
說完,他從包裡抽出了兩張手寫的紙遞了過去:“這是合同,如果廠子沒意見,可以簽字了。”
張慶國有點兒意外,下意識接了過來,掃了一眼,內容很簡單,都是許建業提出來的需求,並沒有額外的條款,上面已經簽上了許建業的名字,還按了手印。
只是,剛才自己費了那麼多口水,拉攏感情說的話,感情都白費了。
他仔細看完合同上的文字,確定沒有什麼問題後,這才在兩份合同上籤了字。
“麻煩廠長再按個手印。”許建業說著,又掏出了一盒印泥。
張慶國當即愣在原地,半晌後才擠出個笑容尷尬道:“嚴謹,看看,多嚴謹……”
沾上印尼,對著自己的名字,張慶國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