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誤會(1 / 1)
一物降一物可不是隨便說說。
頭上捱了一下的王輝,老老實實認錯,不敢多吭一聲。
他自己也清楚,姐夫是愛自己的,如果不是自己踢到了鐵板,也不可能對自己下手這麼狠。
否則,回了家裡,自己的姐姐,多少要給他脖子來幾下的。
既然出手,那就說明,眼前這個‘許大師’他得罪不起。
當下,他老老實實對著許建業鞠了一躬:“許大師,是我不懂事,還請你原諒。”
頭上的血還在滴,他也不捂著,臉色誠懇,等著許建業接受道歉。
“白酒雖好,可不要貪杯嘛,喝多了容易衝動。”許建業知道康有為的目的,“康總治下有方,讓我大開眼界,回頭我和李總說說,要向康總學習。”
康有為心裡的大石頭,算是放了下來,他的臉上又堆上笑臉,上前熱情地拍了拍許建業的肩膀:“許大師客氣,聽說大師家裡的酒廠也要擴建,到時候可得照顧兄弟生意啊。”
“好說好說……”兩人打著哈哈,就這麼自然地朝外走去。
眾人魚貫而出,許建業走在最前面,和身後的康有為有說有笑,剛拐個彎,就看到一樓樓梯口處,四五個腦袋擠在一起。
看到許建業的剎那,董春夏頓時笑了。
等到許建業走到一樓,這才發現,董春夏是堵在樓梯口,已經有好幾個不知名的吃瓜群眾圍在一起,準備上樓看看咋回事。
門外的飯桌上,更多的目光聚焦在這裡。
看到董春梅出來的剎那,不少熟客頓時上前慰問。
董春梅笑著擺手道:“沒事沒事,鬧著玩的,小夏,你帶人上樓去收拾下。”
雖然嘴上這麼說,可當一身血淋淋的王輝走出飯店時,還是引起不少異樣的目光。
等到了店外,康有為忽然話鋒一轉:“許大師,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下,我看你那酒,在三盤口也沒人賣,兄弟在三盤口幫你賣酒,你看如何?”
晴川糧液屬於直營產品,沒有經銷商,而董春梅是晴川大麴在縣城裡的經銷商,像周圍的三盤口鎮,許建業也只是拓展了幾個小賣鋪的糧液。
“我這也就是點兒小買賣,沒想到康總也能看得上。”許建業打著哈哈,“暫時還沒想過去那邊發展。”
“資金不是問題嘛。”康有為拍著胸脯,“我也知道規矩,首單我可以進個500箱的貨,全款!”
按照出廠價5塊錢一瓶算,500箱那就是3000瓶,首單打款1萬5。
身後的董春梅深吸一口氣,這樣的條件太過優越,換成誰當經銷商不是當?
砂石廠的老闆人脈廣,真要推廣起來,比自己這邊容易太多。
“我相信康總的實力,不過……”許建業搖了搖頭:“賣酒和砂石畢竟不一樣,我肯定想有人全力來幹這件事,康總日理萬機,哪兒有時間忙這個。再說,賣酒得花錢進貨,哪兒像砂石這種無本買賣賺得多?”
許建業這話就算是明著拒絕了,康有為點著頭,眼底難掩失望之色。
如果讓不幹砂石廠,來賣酒,那肯定是不行的。
對於許建業的白酒,康有為是真有興趣,這幾年生意越做越大,白酒喝的越來越多,從十幾塊一路喝到了幾十塊一瓶。
自己一噸砂石才多少錢?
可一瓶白酒,竟然要賣個幾十塊!
這些個酒廠,一連的銷售額動不動就過了千萬,在他看來,白酒不就是糧食麼,一斤糧食才幾毛錢?
可他不知道的是,一瓶幾十塊錢的名酒,起碼70%都是稅,許建業的稅也接近一半呢。
見許建業拒絕,康有為也不再糾纏,打了個哈哈,就帶著一眾人離去。
等到人走遠了,身後的董春梅忽然問道:“你為什麼不答應?500箱呢,而且只是個三盤口鎮。”
許建業看了看天色,估摸著時間都快接近9點了,陳方芳應該已經回去了。
他伸了個懶腰,找了張空桌,對著董春梅坐了下來。
“那你剛才為什麼要拉我走,人家剛才都說了要定50箱酒。”
“那也不能讓許老闆用酒洗頭吧?”董春梅輕聲一笑,腳步虛浮,身子一晃,坐到了許建業的旁邊。
對面,米白色的霓虹燈光,打在兩人的臉上,許建業和董春梅對視一眼,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許建業當然想發展酒廠,經銷商自然是越多越好,可畢竟剛起步,能合作的經銷商,還是要全力以赴才行。
康有為就算當了經銷商,對賣酒想必也不會上心,這不過是他本身就要用酒,佔個名額還能享受出廠價。
如果酒廠發達了,自己也算投資成功,沒發達,這酒就自己喝了。
至於去推廣市場?
那是不存在的。
這樣的經銷商,許建業要了沒有絲毫作用。
晚風拂過兩人臉頰,帶來了絲絲的涼意,許建業有點兒意外,臨近中秋的夜晚,竟然有了些許的微風。
董家飯店的客人,漸漸散去,董春夏帶著人,在飯店裡打掃衛生。
許建業和董春梅,就這般坐在梧桐樹下的板凳上,霓虹燈招牌的燈光,晃得許建業有點兒睜不開眼。
下一秒,許建業只覺得肩膀一沉,身旁的董春梅竟是直接靠了上來。
從他進包廂時,董春梅喝了多少酒他並不清楚,可從言行舉止來看,似乎也是喝了不少。
扭頭看向身邊的女人,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沒睡著。
淡淡的肥皂味混雜著酒味鑽入許建業的鼻孔,他擺正了頭,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賣了100箱酒……我完成了!”
忽然,耳畔傳來女人夢中的呢喃聲,許建業輕聲‘嗯’了下。
不管怎麼說,董春梅今晚也是替酒廠談了個大單,在自己肩膀上歇息一會兒,自己也沒什麼話說。
等到飯店內的董春夏打掃完後,再讓他把姐姐帶回去吧。
董春梅靠在許建業肩膀上,可許建業卻是坐的筆直,米白色的燈光映照著兩人,一個不周正的愛心影子落在後面的馬路上。
陳方芳懷抱著織好的毛衣,愣愣地看著燈光中的兩人。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一直到到公園沒有人,她在抱著毛衣在大街上游走,一抬頭,就出現在了這裡。
此刻,燈光中的二人,似是依偎在一起,時間像是定格在了這個瞬間,就連燈泡下飛舞的蛾子,也不願去打擾兩人。
陳方芳怔在原地,腦海中似是有無數人在吵鬧,室友提醒自己的話、小妹的無心之言、還有自己心裡的自言自語,此刻交匯在一起。
不管別人怎麼說,眼前的情景,騙不了人。
淚水打滿了臉頰,陳方芳咬著嘴唇,把毛衣摟在胸口,生怕被淚水打溼。
感覺到嘴裡傳來的鹹甜感,陳方芳忽然抬起如灌了鉛的腿,邁向了肉聯廠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