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開個瓢(1 / 1)
董春梅是幹什麼的?
是開飯店加賣酒的。
在這裡吃了兩頓飯的王輝心中清楚,每次喝完酒,董春梅笑著送他們出門時,那些食客都會跟她打招呼。
此刻的王輝,包括其他人,已經被董春梅這秀的‘恩愛’給激怒了。
可這急促的登樓聲,讓場內又沉默了下來。
下一秒,有人嘗試開啟包廂的門,卻發現被人抵住。
擋住門的那人,向王輝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沒等王輝發話,門外傳來了怒吼聲:“王輝!給老子把門開啟!”
聽到這聲音的剎那,王輝立馬縮了縮脖子,不用他吩咐,抵住門的人也立馬閃開了。
因為他也聽清了來人是誰,正是三盤口砂石廠的廠長,也就是王輝的姐夫。
下一秒,包廂門被推開,一個一米八個頭的大漢,夾著個公文包,一臉怒意地走了進來。
脖頸上露出的些許紋身,以及那根極粗的金項鍊,讓許建業微微一怔。
這人他上次在南坪飯店見過,是附近一個砂石廠的老闆,叫康有為。
與當初一臉溫和略帶諂媚的笑意不同,此刻他的臉,分明是怒意十足。
康有為陰鷙的眼神掃過場內每一個人,迎上這道目光的人,均是低下了頭,包括王輝。
董春梅此刻心也跳的不停,有點兒不知所措,眼前的人一看就是個狠角色。
她能拿捏王輝,可眼前之人的狠厲更在王輝之上,能把砂石廠打拼起來的人,沒有一個是好惹的。
得罪了這樣的地頭蛇,別說賣酒的生意,恐怕就連開飯店的生意,也得黃。
下一秒,溫潤的觸感從手臂傳來,許建業不知何時握住了自己的手臂,顯然是在安慰她。
等到目光掃到許建業臉上時,康有為陰冷的表情,瞬間就像是雪山融化了的雪水一般,笑容瞬間綻放在臉龐,他上前兩步立馬握住許建業僅剩的左手,熱情道:
“許大師,好久不見啊,今晚讓你見笑了。”
“康總啊,確實好久沒見,本來還想登門拜訪呢,沒想到下面的人接洽上了。”許建業打著哈哈。
上次許建業的表現,康有為看在眼裡。
別看他年輕稚嫩,可為人處事老道,絕對是值得深交的人。
李善才是自己的大財主,最近的幾個大單子,都是他給的。
前些天兩人一起吃飯的時候,喝的就是許建業廠裡的酒,李善才不止一次提過,許建業是他要好的朋友。
康有為也旁敲側擊,知道了許建業的一些情況,包括且不限於南坪縣酒廠的國營企業背景,和五糧液有莫大的瓜葛,最重要的,還是和自己的金主,李善才之間的深厚友誼。
握完手,康有為熱情的臉龐,瞬間又籠罩起了一層冰霜。
他盯著自己的小舅子,問道:“怎麼回事?喝個酒,在上面大吵大鬧,到底怎麼回事?”
王輝的酒意早就消散了大半,自己的姐夫可是一個狠角色,就連家裡最兇的姐姐,在姐夫發火的時候,也只能認慫。
他沒想到,自己的姐夫,為什麼認識眼前的小年輕。
在他看來,這略顯白嫩的小年輕,反倒是像董春梅養的小白臉。
怎麼反倒是成了‘許大師’?
吞了吞口水,他低聲道:“沒什麼姐夫,一點兒小誤會,就是和董老闆還有許大師喝酒呢,您讓我定的那個酒,我也和董老闆說過了。”
他望向董春梅說道:“董老闆,那50箱酒,你這兩天可以讓人送到三盤口去。”
董春梅有點兒詫異,沒想到這筆生意到最後,竟然還成了。
康有為沒有出聲,這桌面雖然有點兒狼藉,但桌椅碗筷放的周正,倒是沒有打鬥的痕跡。
可剛才在樓下,那兩聲拍桌子的聲音,他可是清楚地聽在耳中。
想到這,他擠出笑容,望向許建業:“許大師,是這樣嗎?”
許建業想了下,自己也沒什麼損失,畢竟以後生意還要做,這位康總也算是客氣,多少也得賣他幾份薄面,便點頭道:“你這小舅子說的沒錯,就是喝酒,鬧騰了點。”
康有為頓時鬆了口氣,自己的小舅子什麼德行,他心裡很清楚,許建業的身旁還有個這麼漂亮的女老闆,估計風波就是因此而起。
“剛才王哥讓建業用頭喝酒呢。”董春梅帶著幾分醉意忽然開口。
許建業有點兒詫異,這事到這就算完了,生意也算談成了,自己也沒什麼損失。
按照董春梅這樣精明的女人,別人都遞來了臺階,肯定會見好就收,說幾句客套話結束這場危機。
他扭過頭,正巧迎上董春梅那略帶醉意的眼眸,果決中還帶著一絲小任性。
董春梅也算是看了出來,這砂石廠的老闆對許建業很客氣,剛才王輝侮辱許建業的事,她還記在心裡呢。
許建業大度不追究,有機會她可不想放過。
這看似無意的一句話,頓時讓康有為僵在了原地,片刻後,他兇厲的目光落在了王輝身上。
“有沒有這件事?”
平日裡囂張慣了的王輝,在自己姐夫面前,儼然成了溫順的小綿羊。
他哆哆嗦嗦,支支吾吾漫天,卻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下一秒,康有為三步到了跟前,另外幾人貼著牆壁遠遠地躲開。
“你知道許大師是誰嗎?”康有為揪著王輝的領子,憤恨道:“你什麼玩意?能和人家坐一桌就萬幸了,讓人家用頭喝酒,你發什麼酒瘋!”
沒給王輝回答的機會,“啪啪”幾聲響,兩大耳光已經扇在了王輝的臉上。
“許大師是李總的摯友,是我康有為的朋友,在南坪你們也敢欺負他?”這句話算是康有為交給許建業的投名狀。
發達沒幾年的他,深知關係的重要性,砂石廠想要業務廣,兇狠和諂媚,是兩把利器。
對什麼人要狠,對什麼人要諂媚奉迎,那是有講究的。
很顯然,李善才和許建業,那是需要拉攏奉迎的物件。
李善才自不必多說,惠城來的大老闆,拿下川渝眾多專案,跟在身後,那是有湯喝的。
拋開和李善才的關係,許建業家裡也是南坪縣酒廠的元老,自家不但有酒廠,還和五糧液有莫大的瓜葛,這樣的人,可不是任你捏的軟柿子。
結結實實捱了兩巴掌,王輝只覺得天旋地轉,他捂著腮幫連忙求饒:“姐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許大師,我給你賠罪,這酒我自罰!”
說完,他立馬抄起桌上的半瓶白酒,直接順著自己的頭淋了下來。
許建業見狀,頗為心疼,條件反射地說了句:“不要浪費酒嘛。”
康有為聞言,也不廢話,直接搶過快要倒完的酒瓶,結結實實砸在了王輝的頭上。
碎屑酒液夾雜著血水,順著王輝的頭頂流了下來,康有為憤恨的聲音響起:“聽到沒,別浪費酒!”
王輝愣在原地,醉意早就蕩然無存,半晌後他回道:“下次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