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匿名的舉報信(1 / 1)
這一天,胡耀國過得很充實。
跟在許建業的後面,沒想到知道了這麼多的隱秘。
原來,那些個大酒廠,也有他們煩惱的事情。
西鳳酒的香型一直不確定,杜康這牌子竟然有三個酒廠使用,除了河南的兩個酒廠外,在陝西的白水縣還有個杜康酒廠。
按照杜主任的說法,杜康老家在陝西,那白水縣的杜康才是正宗的。
可按照河南的說法,杜康釀酒的遺址在河南,河南的才是正宗的。
各有各的理,誰也不服誰。
胡耀國覺得,自己被分到南坪縣也不一定是壞事,好歹,自家酒廠可沒那麼多瑣事。
當然,要是論能力來說,自家酒廠比他們差遠了,可若是加上許建業,卻又相差無幾。
第二日。
還在睡夢中的許建業,就被李偉明給搖醒了。
“不是,我說李主任,這大冬天的起這麼早幹什麼?”許建業揉了揉眼睛問道。
“建業啊,有件事你知不知道?”李偉明喘著氣,頗為激動道:“你知道文君前幾個月去了法國參賽嗎?”
上鋪的胡耀國,睜大眼睛,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你說的是金夏爾獎吧?”許建業嘟囔了一聲。
李偉明一愣,驚訝道:“你竟然知道?你怎麼會知道呢?”
“不是,李主任,文君得了個獎而已,有必要這麼緊張嗎?”許建業有點兒哭笑不得。
1988年,在法國巴黎舉辦的世界食品博覽會上,有兩支中國白酒奪得了金夏爾獎。
其中一個是古井貢酒,另一個就是文君。
這是一次含金量很高的獎項,對於這樣的國際榮譽,文君更是在京城大大地露了一把臉,省領導,對於文君此次的評酒會期望很高。
李偉明一臉的詫異:“他們上個月才在京城授獎的,連川渝的大領導都到場了,你竟然早就知道了?”
片刻後,李偉明恍然,許建業和王奇峰的關係,這種事能不知道嗎?
想到這,李偉明說出了自己緊張的原因:“這次文君的目標壓根就不是銀獎,而是直指金獎!”
“我知道啊。”許建業打了個哈欠回道。
李偉明愣住了,呆了片刻,坐到了許建業的床邊,忽然道:“建業,你說文君會不會和我們一樣……”
“不會,文君肯定沒換酒。”許建業肯定地回道。
作為川派濃香之一的文君,地處邛崍,這是我國最大的基酒銷售產地,是全國各地大小酒廠心目中的耶路撒冷。
可見,邛崍釀出酒的質量之高,而文君就是在邛崍釀酒的最核心地帶。
就連許建業,也打算年後要去邛崍採購基酒。
否則,光靠自家新挖的窖池,三五年內,是出不了好酒的,可自己還得征戰市場,只能從邛崍買酒回去勾調。
聽到許建業的回答,李偉明有點兒恍然,想起在梅山飯店看到吳翠萍時,她那快壓制不住的嘴角,原來是因為這樣。
相比於國家級評酒會,巴黎的博覽會得獎,這是為國爭光。
“文君沒換酒,那豈不是要奪金獎了?”李偉明的心中,頓時焦躁了起來。
一共金獎只有十幾個,多一個強勁的對手,南坪大麴就難上一分。
本來他對許建業勾調的酒十分有信心,此刻也不免動搖了起來。
“李主任,這個時候我們能做的,只能靜靜等待。”許建業勸慰道:“10號開始評酒,到19號的頒獎,到結束,還有半個月呢。這個時候,你應該趁著這個機會,多和同行多交流交流經驗啊。”
此刻,在廬州這個城市,起碼聚集了近兩百家白酒廠的技術骨幹,其中,有互相認識的,有關係好的,也有關係差的。
能聚在一起本就不容易,在許建業看來,這是一個好機會。
“這廬州城內,還有逍遙津酒廠、包河酒廠,難得來一趟,應該去交流交流。”許建業補充道。
李偉明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建業啊,你也不是不知道,南坪是個小地方,我認識的人本就少,除了川渝的幾個廠子外,也不認識其他人。”
許建業裹緊了被子,說道:“那也不能在旅社裡窩著啊,多浪費機會。”
“所以叔想讓你多幫幫忙。”李偉明神色一亮,拍了拍胸前:“經費管足,我的意思是,咱們要不要走動走動?”
見許建業皺眉,李偉明補充道:“咱們不走動,別人也會走動的。你的品酒技術也是相當高超,就算是盲品,那些品牌的白酒,你嘗不出來?”
這句話倒是實話,雖然說是盲測,但名酒的風格各不相同,對於品酒大家來說,一口就能喝出是誰家的酒。
沉默片刻,許建業還是搖頭道:“李主任,話還是那句話,評委有幾十個,你說你要找誰?打鐵還需自身硬,現在我們能做的,只能靜靜等待,其他人那些個歪門邪道不長遠,我對自己調的酒有信心。”
“師傅,建業哥說得對,歪門邪道長久不了。”上鋪的胡耀國贊同道。
李偉明抬頭瞪了他一眼,心中說著:“到底誰才是歪門邪道,你心裡沒點數嗎?”
扭過頭,見許建業一臉嚴肅,仔細品味剛才的話,確實有道理。
新調的酒,是以往沒有的風格,那種夾雜著花蜜香味,入口順暢回味餘長的感覺,李偉明到現在還經常回味。
這種新出來的酒體風格,那些個評委想必也沒喝過。
許建業說的不錯,這樣的情況下,走動沒有絲毫的意義。
嘆了口氣,李偉明話鋒一轉,低聲道:“還有件事比較急,據說,有人給組委會寫了舉報信,舉報了杜康賣假酒。”
“假酒?不至於吧師傅。”上鋪的胡耀國詫異道:“好歹人家也是國營酒廠。”
沒有理會徒弟,李偉明擔憂道:“不知道組委會會不會啟動調查,如果發現我們的酒口感不對……”
從南坪出發,一直到了廬州這些天,李偉明總是哀哀怨怨,一肚子擔憂。
許建業清楚,他是在擔心得不到獎,回去交不了差,到時候主任的位子恐怕不保。
畢竟這麼多家酒廠參賽,有實力的黑馬遍地,就連以前難兄難弟的文君,竟然也在國際上獲了獎。
想到這,許建業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李主任,這點兒你就不用擔心了,擔心也沒用,接下來,等著領獎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