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新的南坪大麴(1 / 1)
等到吳翠萍離去,整個辦公室陷入了沉寂。
直到樓下傳來貨車發動機的聲音,張慶國這才回過神來。
他扭過頭,重重地瞧著桌面,反問道:“李偉明,你說你這個臭脾氣,你沒事去招惹文君的人幹什麼!”
兩家酒廠本就暗自較勁,這下南坪縣酒廠得了金獎,文君得了銀獎,兩家各有收穫,本該皆大歡喜。
可文君竟然棄獎,誓言我舉報南坪作弊,今天又直接找上了門,還帶來了鐵證,要是真讓文君申訴成功……
想到這,張慶國不由地通體發寒。
李偉明頓時委屈道:“廠長,我沒有招惹她,反倒是她一直挑釁我。”
“那你說說,這到底咋回事?今年得獎的川酒不止我們一家,追著我們咬幹什麼?”
“還不是妒忌。”李偉明不忿道:“以前誰都沒得獎,倒還和睦,現在咱們得了金獎,人家心裡不平衡。”
他也沒想到,吳翠萍今天竟然追到了廠裡,而且把比賽剩餘的樣品,給買了下來。
一想到胡耀國和顧耀華買了幾箱其他酒廠的酒,李偉明就氣不打一處來,獲金獎的產品不去買,偏偏聽信許建業的,買了一些不知名的小酒廠。
現在吳翠萍手裡有多少參賽的樣品還不知道,既然敢拿一瓶過來,說明肯定還有留存。
張慶國靠著椅背,心中鬱悶至極,拿了金獎,顯然超出了自己的預期。
可本該最風光的自己,卻是被許建業給壓了一頭。
不但在省裡的表彰大會上,許建業大放光彩,名聲一下子傳遍了整個川渝,就連縣裡的巡遊,也是許建業站在最顯眼的位置。
沉默半晌,張慶國嘆了口氣:“這下你知道,為什麼要把許建業喊去表彰大會了吧?就是為了堵住別人的嘴。”
“堵住別人的嘴?”李偉明有點兒不理解,“這不等於暴露了,原本就沒人知道這酒是他調的,這下好了,全川渝的人都知道了……”
本來得獎,李偉明還能撈個進縣誌的機會,可這下一鬧,縣誌是進不了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酒不是自己調的,白忙了幾個月,也就在花車上,露了一會兒臉。
張慶國強壓著心中的怒火,咬牙道:“多動動腦子,如果不把許建業搬出來,咱倆可能都完了!”
不管怎麼說,參賽的南坪大麴,憑藉實力摘得了金獎。
更何況,許建業的特殊背景,和南坪縣酒廠淵源頗深,他出手調酒,合情合理且合法!
有了這一道護身符,甭管文君怎麼鬧,這件事翻不起什麼浪。
這酒,可是組委會自己去買的,和廠裡沒關係。
但,畢竟有人揪著鞭子不放,一些檯面上的事,還是要做做的。
沉默片刻,張慶國憤恨地拿起電話,撥通了號碼。
“喂,我是張慶國,今天要發的貨都出庫了嗎?都上車了?現在,立刻、馬上,把所有貨全部卸下來……對,不發了……不光今天不發,沒我的通知,一瓶南坪大麴也不能運出去!”
李偉明站在一邊,等到張慶國打完電話,疑惑道:“廠長,我聽說庫存的貨都存滿了,好不容易拿了金獎,下面的經銷商開始拿貨,這不發貨……”
眼下可是春節,雖說距離過年沒幾天,可拜年一直持續到元宵節。
對於白酒來說,一年中銷售最旺的季節,就是這半個月了。
最重要的是,去年整個下半年,廠裡一直火力全開生產大麴,可到了10月之後,當年的銷售任務超額完成,就一直只生產不發貨。
廠裡摩拳擦掌,準備在89年大幹一場,銷售再上一個新臺階,可誰也沒想到,酒水銷售突然遇冷,廠裡成噸的成品酒,堆在倉庫裡沒人要。
好不容易拿了個金獎,下面的經銷商開始囤貨,這又告訴庫房,說不發貨了。
不發貨也就沒有銷售額,沒銷售額,年底的獎金還怎麼發?
張慶國瞪了他一眼:“發?還怎麼發?告訴別人,10月之後產的南坪大麴,有兩個味道?”
李偉明頓時恍然,原來廠長是不想被吳翠萍買到10月之後產的酒,免得到時候有理說不清。
“可庫存這麼多……”李偉明說到一半,就不敢說了。
現在所有的壓力,都在廠長身上,自己多說一句都是錯的。
張慶國自然知道庫存有多少,好在酒水不會過期,等到風頭過了後,再安排出貨。
另一方面,經銷商倉庫裡堆了多少貨,張慶國也很清楚,別看今年銷售完成的漂亮,可起碼50%的貨,還堆在倉庫裡沒有賣出去。
壓著不發貨,也算是減輕經銷商的壓力。
想到這,他不由地鬆了口氣,解釋道:“這事不用你操心了,新的包材年前到不了,年後,咱們的新貨就可以打‘中國名酒’的稱號了。對了,那配方你不是記住了嗎?怎麼就調不出來呢?”
李偉明神色尷尬,解釋道:“廠長,許建業調酒的比例,我全都記下來了,可如果按照這配方比例放大,加一起也調不了多少酒,各個樣品本身就沒多少。”
張慶國有點兒無語:“這事一定是他故意的,那你就不能用差不多的酒樣,按照這樣的比例重新調製一款?”
“這……”李偉明解釋道:“廠長,假如按照許建業的配方,替換成其他同年份的酒,可各個酒樣的味道是有差異的,沒法完全調出一樣的味道。”
調酒可不是簡單的3年+5年再+8年,同樣年份,同樣品質的酒,口感上也存在著細微的差別。
“你調了那麼多的酒樣,從其中隨便選出一款不就行了?”張慶國重重地敲著桌子,“上次許建業來,不都已經說了調味老酒的含量比例,你再詳細研究一下,要是味道還不行,那就多加點兒老酒,年後務必要把南坪大麴的質量,給提上去!”
別的名優白酒都賣50一瓶,南坪大麴也是金獎得住,到現在才漲到了30塊一瓶,這很不合理。
張慶國都安排好了,新的包材到貨後,南坪大麴的包裝上會印上‘中國名酒’的字樣,到時候出廠價繼續漲,零售價賣到50一瓶,也不算過分。
只是,按照現在南坪大麴的口感,還是要差上不少。
“廠長,你也知道的,一旦確定酒樣,剩下的就是等比例放大,老酒我們不是答應要賣給許建業了麼?用了老酒,我怕他有意見。”
“意見?你還怕他有什麼意見?”張慶國頗為不滿,“全世界都知道酒是他調的,這點兒還不夠嗎?再說,他想要買老酒,我就一定得給?”
“可是,你簽了合同啊。”
“合同上又沒規定什麼時候賣!”張慶國譏諷道:“他什麼心思我不清楚?真讓他那小酒廠做大了,對我們廠來說,那就是最大的威脅!到時候來買老酒,想辦法拖上個一年半載,如果給我惹毛了,咱們廠裡也出個10塊錢酒,跟他碰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