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抵賴(1 / 1)
臘月29,邛崍的12噸原酒,按時送到了酒廠。
除了釀酒車間外,大部分的廠房都已經建好了毛坯。
這批原酒,自然放在了庫房內。
許建業一一嚐了味道後,確認沒有問題,這才付了尾款,安排卸貨。
這些原酒暫時還不能勾調,許建業打算等上幾天,過了新年之後,先勾調一批,再按比例放大個1噸左右,先應應急。
董春梅那邊,已經欠了不少酒。
雖然沒貨,可張德發趁著許建業巡街這個熱點,又去了好幾個企業,談成了不少單子。
起碼,現在還欠個200箱的酒。
年後,就得安排送貨。
新年如期到了,整個許家莊洋溢在一片歡鬧的氛圍中。
今年是個豐收年,不少人在許建業的酒廠裡打著零工,也攢了一些錢。
對於來年,莊子裡的人,更是充滿了期待。
年三十的年夜飯上,一家人按照慣例,對三姐許紅展開了圍攻。
面對姐姐們的諄諄教誨,許紅只是點著頭,咬著牙答應過兩天的相親安排。
許建業倒是難得的悠閒,帶著兩個小外甥,在家門口放炮。
等到年初三時,許建業騎著腳踏車趕往了陳方芳家裡,這算得上是正兒八經的第一次上門。
饒是許建業酒量不淺,還是在未來老丈人和兩個大舅子的圍攻下,敗下陣來。
初四和初五,許建業都呆在家裡,按照往年的慣例,王奇峰會帶著家人過來拜年。
但是今年,卻沒有上門。
倒是董春梅帶著弟弟來拜了年。
守在門邊的劉桂花皺眉道:“建業啊,興許是你王叔和芬姨有事來不了,今年咱們倆去一趟宜賓吧。”
許建業點頭:“確實也該我們主動去一趟。”
不過,許建業也有自己的事,他得等著廠裡把老酒送來,先把欠董春梅的酒給調出來。
可等到了年初七,南坪縣酒廠的酒也沒送過來。
等不了許建業,自己騎著車,又趕去了酒廠。
大年初七,廠子裡已經復工復產。
許建業直奔採購辦,卻見一辦公室的人垂頭喪氣,沒什麼精神。
打了聲招呼後,陳開耀領著許建業到了旁邊的會議室,一坐下,陳開耀就抱怨了起來:“幹了大半年,廠裡還拿了金獎,到年底連個獎金都沒發!”
國營酒廠除了基本工資外,還經常會有獎金髮放。
只要銷售好,就會有各種名目的獎金髮下來,這種屬於雨露均霑,只要是正式員工都會有。
比如,倉庫裡的一批庫存酒,突然賣了,這是在銷售計劃外的,那就安排個‘降溫費’的名頭,給大家發獎金。
而年終獎,則是成了慣例。
因為在年關時,經銷商都要大量囤貨,備戰春節,這個時候銷售大增,基本上都會發一筆不菲的獎金。
今年下半年,廠裡就開始加起班來,到最後,卻是一分錢獎金沒發,自然說不過去。
許建業並不意外,如果發了獎金,反倒是奇了怪。
10月之後的南坪大麴就沒再發貨,這麼大的庫存量壓在廠裡,資金無法回籠,這個獎金可發不了。
想到這,許建業安慰道:“等到新包材打上‘中國名酒’,或許銷量就上去了,相比於其他名酒,南坪大麴不是才30一瓶嗎?”
陳開耀當即苦笑道:“你不知道吧?廠長已經向上申請,要把南坪大麴的零售價調高到60一瓶。”
許建業一愣,瞪大眼睛道:“60一瓶?”
“對,60一瓶。”陳開耀苦笑道:“別的名酒差不多也是這個價,可我聽庫存放,下面的經銷商要進貨,廠長死壓著不給發!要不然,今年的年終獎金,怎麼可能會沒錢。”
許建業早就猜到了南坪大麴要漲價,只是沒想到張慶國這麼有魄力,直接要漲到60一瓶。
別的酒廠,估計現在正在想破頭皮要降價,張慶國竟然反過來要漲價,這讓許建業有點兒無語。
張慶國壓著不發貨,應該是要等到上面把價格批下來後,出廠價跟著提高,再發貨。
可如果這樣,經銷商們估計一肚子的怨氣,會願意進貨嗎?哪兒有自己吃肉,不給人喝湯的道理。
許建業不知道的是,不是張慶國摳門想著自己賺錢,而是這批貨,他壓根不敢發。
沉默片刻,陳開耀這才問道:“對了建業,你這次來,是有什麼事?”
“這不是上次找你採購的酒,一直沒發貨嘛。”許建業攤開雙手無奈道:“我這也欠了別人一屁股的酒。”
“還沒發?”陳開耀也愣住了,“走,我帶你去庫房看看怎麼回事!”
兩人一路奔向了庫房,等到問清楚情況,陳開耀也糊塗了。
“廠長沒簽字?”他一臉的驚訝,帶著點兒怒氣道:“這個銷售科都開了單子,財務科都付過款了,怎麼到了你們這,還不放行?”
庫房的人一臉無奈地攤開雙手:“這不是普通的成品酒,是未灌裝的原酒,本身就是需要廠長簽字的。”
見陳開耀還想吵架,許建業低聲勸道:“沒事,不就是籤個字麼,我去找廠長。”
“一起去吧,我還以為酒給你送過去了。”陳開耀有點兒內疚,這可是真金白銀花了3000塊錢買的酒。
兩人重回辦公大樓,直奔廠長辦公室。
可還沒進門,就被廠辦的人給攔了下來。
那人對許建業先是客氣地點頭,然後問道:“找廠長嗎?他不在,去外地開會了。”
“今天第一天上班,就去開會了?”陳開耀有點兒意外,“我早上不是看到廠長的車進了廠裡嗎?”
“剛走沒多久,要是找廠長的話,過兩天再來吧。”
許建業眉頭微蹙,這開年第一天上班,正常來說,廠長需要去各車間巡視一圈,行程規劃可沒有外出開會的。
沒過十五,這年可不算完。
陳開耀無奈,望著許建業一臉的歉意:“建業,要不你再等等,這事我幫你盯著,等廠長回來,我直接找他簽字,給你把酒發過去。”
“行,那就麻煩了。”
許建業應了一聲,心裡已經猜到了大半,望著那扇緊閉的廠長辦公室大門,許建業心中不禁冷笑一聲。
“跟我玩這個是吧?這賬,你們可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