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生意不好做（1 / 1）
下沙鎮，距離南坪縣城四十里地。
順著馬路一路往南，跟著赤水河的沿線走，騎車兩個多小時，就能抵達。
鎮子不大，攏共就一條街道。
道路兩邊，幾十棟磚瓦房挨在一起，頗為緊湊。
其中一間掛著商店牌子的商店裡，許建業接過老闆遞來的煙，夾在耳朵上，笑道：
“那王老闆，這事就這麼定了，需要什麼酒，你直接打廠裡的電話就可以。”
年後這幾天，許建業抽空上了趟郵電局，給廠裡裝了一副固話。
業務往來，電話還是很有必要的。
那老闆熱情地回道：“許廠長，這你放心，首批200瓶酒，到時候你找個‘野豬兒’捎來就行。”
‘野豬兒’說的不是真的野豬，是川渝當地的方言，指的是開黑車的。
川渝多山，並不是每個鄉鎮都有直達的客車，這個時候‘野豬兒’就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像許建業剛剛談的這筆單子，200瓶晴川糧液，這要是拉平板車送來，一天都沒個來回，沒法送。
許建業的要求是，到付。
所以，下面鄉鎮的店老闆，一般會讓流竄各鎮的‘野豬兒’捎人的時候，順帶把貨給拉過來。
這樣成本，就能減少很多。
當然，要是有破損之類的，只能自認倒黴。
“行，沒得問題。”許建業擺了擺手，轉身出了商店。
這些天，廠子生產的事，許建業全部交給了馬振中，自己則是騎著腳踏車，一處處的鄉鎮跑著，想要尋找更多的合作伙伴。
願望很美好，現實卻是很殘酷。
南坪下面的鄉鎮都不富裕，各鎮的小賣鋪本就沒有多少，農民採買物資，大多靠的還是逢集。
要是太著急，也可以去鎮子上的供銷合作社採買。
但，這屬於國營企業，裡面售賣的商品，都是合作單位供給，酒水更是嚴苛，許建業家的酒廠，壓根沒有資格供貨。
而唯一可以合作的，也就是當地的個人商店。
可讓這些個人商店當晴川大麴的經銷商，顯然不現實，人家也壓不起這麼多的貨。
許建業只能退而求其次，推廣晴川糧液，這兩塊錢一瓶的酒，在農村還是有一定市場的。
只是，許建業要求一次性進貨，必須200瓶，要是再少，這運費算下來可就不划算了。
一出門，許建業忍不住嘆了口氣，看來，自己的計劃要改一改，晴川大麴的銷售重點區域，得往省城去發展了。
“咋個的嘛，又在這兒嘆啥子氣嘛？”一道悅耳的聲音響起。
陳方芳站在腳踏車旁，彎起眼角笑問道。
她穿著藏藍色的仿軍制棉服，衣領處露出一截薑黃色的針織毛衣，下身是棕色的燈芯絨長褲，頭髮挽在腦後，兩個淺淺的酒窩，像是盛著半盞未釀完的美酒。
今天週日，聽到許建業要來下沙鎮，她也屁顛顛地跟了過來。
四十里路坑坑窪窪，陳方芳坐在後座，倒是沒覺得有多苦。
許建業見狀，解釋道：“還是一樣，這酒啊，只能賣糧液。”
“也是個好的開始嘛。”陳方芳上前幫許建業整理了下衣領，安慰道：“縣裡頭，哪個認不到你許建業嘛？虛啥子酒賣不脫嗦？三哥都擺咯，他們局勒人，都喝你那酒！”
遊街之後，許建業的故事在縣城傳開，晴川大麴名聲徹底開啟。
可惜的是，足足讓他們等了快一個月，許建業才剛剛補了500箱貨，據董春梅說，這些貨量還不夠，還得再生產。
“對，說得對，我得先經營好縣城市場。”許建業呵呵一笑，翻身上了腳踏車，陳方芳自然地坐在後座，挽住了他的腰，許建業朝北騎去，問道：“對了，你們廠子最近怎麼樣？”
“不然喃？業績差得很噻！”陳方芳縷了下發燒，回道：“勞保都幾個月莫得影子嘍！”
國營廠子裡的員工，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發放一些勞保用品，比如手套、口罩、膠鞋和肥皂這些東西。
沒有發了，說明廠子裡的流動資金，已經產生了困難。
許建業清楚肉聯廠最終的結局，不過，他並不在意，眼下廠子蒸蒸日上，別說養活一個方芳了，就算三姐也回來，也有工作崗位安排。
會計，是廠裡最為重要的崗位，三姐和方芳幾乎已經是許建業內定的人選。
腳踏車歪歪扭扭向北而去，兩人一邊趕路，一邊說著悄悄話。
男俊女俏的組合，在馬路上，依舊是那麼的惹眼。
四十里的路程，彷彿沒怎麼騎，車子就已經進了縣城。
找了個攤兒，許建業買了5塊剛出鍋的油糕兒，和方芳站在路邊，美美地吃了起來。
油糕兒炸的金黃，裡面放了椒鹽肉餡兒，很是美味。
許建業吃了三個，陳方芳吃了兩個。
初春的縣城，已經頗為熱鬧。
縣城的主幹道上，已經可以看到不少外地的客商，以及來來往往的貨車。
等到陳方芳吃完，許建業騎著車，將她送回了肉聯廠。
臨別前，許建業從兜裡掏出了200塊錢。
陳方芳一愣，問道：“勒個是搞啥子名堂喃？”
“你爸這不是給我打了不少傢俱嗎？錢也沒給，我也不知道多少錢，你幫我抽空給他。”
“要啥子錢哦？按你勒說法，上盤拖過去的十箱酒，我是不是還該倒補你錢噻？”陳方芳環抱雙臂，反問道。
許建業一怔，不好意思道：“這不是又讓你爸打了張床嘛，總不能……”
沒等他說完，陳方芳一把拿過錢，反手又塞進了他的口袋裡。
“錢揣巴適咯！謹防摸包兒！你要是在我爸老漢兒面前講嘞些話，他肯定要生氣！”陳方芳湊近，一臉的認真，“老許同志，你聽巴適咯！一家人嘞，算得弄個斤斤計較的爪子嘛？”
許建業無奈，自己實際上佔了方芳不少便宜，那十箱酒才多少成本？
見他不說話，陳方芳頓時眉眼彎彎，很是高興：“勒就對了噻！我走先嘍，你也趕早回切哈！”
一直目送陳方芳進了廠裡，許建業這才準備離開，他一扭頭，就看到保衛室裡，兩雙帶著嫉妒略顯仇恨的目光掃來。
伸手打了個招呼，許建業騎上車，向北而去。
等到了董家飯店門口，許建業習慣性地停了車，準備上前去看看。
還沒進門，看到他來的董春梅一臉愁容地迎了出來。
“許廠長，這下我們有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