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張慶國的難處(1 / 1)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進了辦公樓。
等快要到三樓時,許建業停下腳步,忽然說道:“譚叔,實不相瞞,這張慶國一直躲著我,待會兒上樓,估摸廠辦的人,又要說人不在。”
譚國慶一愣,問道:“咋個回事,人家躲著你幹嘛?”
許建業低聲把老酒的事說了一遍,聽完後,譚國慶罵道:“這狗日的,盡幹壞事,你在這等著,我先上去,確定在辦公室後,我再帶你去。”
“那就麻煩譚叔了。”
許建業留在二樓的樓梯口,等著譚國慶先去探探虛實。
這次來,一定要見到張慶國,探探口風。
這叫先禮後兵,如果張慶國執意要鬥,那許建業就放開手去幹。
白酒競爭白熱化時,為了爭奪一家網點的貨櫃,兩家酒廠的業務員當街打起來也正常。
這張慶國都騎到自己脖子上了,許建業自然要還擊。
半晌後,譚國慶走了下來,對著許建業招了招手。
見狀,許建業笑著上了三樓,兩人剛走到廠長辦公室旁,立馬有廠辦的人迎了出來。
“唉,建業啊,你怎麼來了?”他瞥了一眼譚國慶,笑道:“來了也不打個招呼。”
許建業微微一笑,直接抬高音量朗聲道:“廠裡欠了我的老酒,快一個月了還沒發,我這是來問問廠長,到底是怎麼回事!”
洪亮的聲音在走廊迴盪,不少科室的人,都伸出頭來看個究竟。
等看到是許建業,不少人當即微笑招手,打起了招呼。
別的地方不說,許建業回到南坪縣酒廠,就跟回到自家一樣,老一輩的員工,對許建業一家頗有感情,再加上這一次許建業幫廠裡得了金獎,這年輕人中,對許建業的感情,也深了三分。
廠辦的人當即一臉愁容:“哎呀,這個真不巧啊,廠長……”
“廠長就在裡面!”譚國慶瞪了他一眼,一把推開,對許建業努了努嘴:“你直接過去。”
“唉,老譚,你,你這……”
沒等他說完話,譚國慶一把將其推開,瞪著他說道:“老譚也是你叫的?叫我譚科長!”
譚國慶調任派出所的通知已經下來了,他現在誰也不怕,他看這幫狗腿子不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見到譚國慶發火,那廠辦的人,也沒敢再阻攔。
許建業站在了廠長辦公室旁,重重地敲了三下,半晌後,裡面傳來張慶國疲憊的聲音:“進來……”
推門而入,許建業一眼便看到單手撐腮,正在奮筆疾書的張慶國。
他微微一抬頭,看到許建業後,疲憊的臉上,立馬堆上笑容,指著旁邊的茶桌道:“建議啊,你來了,先坐會兒,我還有點事。”
“行,廠長你先忙。”
反正人都進來了,今天許建業倒是想看看,張慶國還能用什麼法子溜走。
他沒有去茶桌,扭頭看到窗臺旁的魚缸,便走了過去。
裡頭的那條金龍魚,正悠哉悠哉地遊弋著,金黃色的魚身,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是條近乎純金色的金龍魚。
許建業沒養過,可對這東西的價值也瞭解一些,這種珍稀品種放在現在,價格估計也得上萬一條。
國營酒廠肯定不會出這個錢,張慶國的工資都沒馬振中高,明面上,自然買不起這種魚。
唯一的解釋,這條魚是下面經銷商送的。
許建業看到旁邊的盤子裡,有好幾個蝦尾,當即伸手端起盤子,直接把蝦尾全部倒了進去。
感受到波紋盪漾,金龍魚迅速扭動身軀,追擊著下落的蝦尾。
“哎哎哎,餵過了,早上就餵過了!”埋頭苦幹的張慶國,當即起身,“建議啊,來來來,坐下說,坐下說。”
這條金龍魚,張慶國十分喜歡,要是自己再裝下去,搞不好就被許建業給整死了。
放下餐盤,許建業指著魚缸裡的魚,笑問道:“張廠長,這魚吃起來味道如何?”
川南的小鎮,能知曉這條金龍魚價值的沒有幾個,聽到許建業的話,張慶國心中鄙夷不已,臉上還是帶著笑容:“這是觀賞魚,不是吃的,來來來坐。”
許建業坐在沙發上,努了努嘴問道:“這魚不少錢吧?”
“不值錢,不值錢,就是別人送的一個小玩意。”張慶國打著哈哈,給許建業倒了杯水,馬上岔開話題,“對了,你今天找我來,有什麼事嗎?”
這魚收的不算光彩,張慶國可不想讓廠裡的人知道,廠長辦公室那條魚價值超過1萬塊。
“廠長,我找您還有什麼事啊?為了酒唄,這錢都付了一個月了,還沒給我發貨,這之前……可是簽了合同的啊。”許建業緩緩說道。
“沒給你發?”張慶國瞪大眼睛,立馬起身走向辦公桌,“你等等,我打電話問問庫房!”
瞧著他那一臉驚詫的表情,放在旁人眼裡,還真不像是演的。
許建業端起茶杯,看到是白開水,直接從茶桌上的茶葉堆裡,找了一盒龍井,當即拆開,抓了一把撒在了自己的茶杯裡。
辦公桌那邊,張慶國帶著怒意的聲音傳來:“怎麼回事?還沒發!哦……是這樣啊,嗯……行,我知道了。”
他掛完電話,表情嚴肅,怔了片刻才扭過頭來,看到許建業望著自己,當即一臉歉意道:“哎呀,建業啊,這事還真是有點兒難辦啊。”
張慶國走到茶桌坐下,一眼就看到許建業那杯白開水上,漂滿了茶葉。
許建業解釋道:“張廠長,我就愛喝濃茶。”
張慶國瞥了一眼被撕開的龍井,嘴角抽動,這包茶是去年別人送的,上好的西湖龍井茶。
一共是兩包,張慶國自己喝了一包,這包自己還沒拆,就被許建業嚐了甜頭。
他當即笑道:“不礙事,不礙事,這茶你隨便喝,不過啊……那酒……”
說到這,張慶國停了下來,面部表情糾結萬分,許建業沒有問,端著茶杯看著他的表演。
半晌之後,好似下了某種決定,張慶國這才望向許建業,一臉真誠地說道:“建業啊,你也知道叔的難處。這酒啊,恐怕短期內,沒辦法給你兌現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