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經營危機（1 / 1）
1990年的春節，對於許建業來說，格外的寒冷。
在宣傳手段極為匱乏的年代，報紙，就是老百姓獲得資訊的惟一手段。
本以為，小報紙就算是報道出來，受到的影響應該不會很大。
可現實，還是狠狠地打了許建業一個耳光。
報紙出來的第二天，線下銷售渠道就立馬迎來了反噬，有的消費者還沒送禮，就提著酒要去店裡退貨。
國營商店倒是好說，可私人商店，提成都拿了，誰願意給你退。
案例不多，但卻有一例特別嚴重。
老闆和買家當場就打了起來，憤怒的老闆，把買酒的人，直接打到了醫院去。
這件事，就猶如一顆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西城區。
緊接著，更為致命的訊息傳來，有人在菸酒店，買到了假酒。
許建業親自去現場鑑定，包裝上就有問題，拆開酒瓶一喝，這酒竟然灌裝的是純酒精。
雖然報了警，菸酒店老闆也承認自己賣了假貨，可消費者不買單，把責任全都怪罪到了酒廠頭上。
一時間，晴川酒廠賣假酒，外加把人打進醫院的訊息不脛而走。
整個西城區佈局的網點，銷售一瞬間就停滯了下來，原本一天還能出個幾十上百箱的量，成都大倉裡，還堆著幾千箱的酒。
這些酒，都是年貨節期間所備的貨。
可一下子，銷售就冷了下來，關於晴川酒廠基酒外採、銷售人員打人的訊息，很快就成了街頭巷尾的談資。
‘喝晴川白酒，挨最毒的打’一時間，成了路人調侃的語句。
銷售遇冷，可那些店家是真金白銀囤了貨的，不少網點覺得晴川要完了，當即找到業務員要退貨。
酒都賣出去了，還退哪門子的貨？
不少業務員當即就回絕了，可許建業聽到這事後，當機立斷。
“這樣，所有沒有拆封，且不影響二次銷售的酒，全部可以退貨。”
這是許建業對經銷商的承諾，這個口子一開，幾天的功夫，上千箱的晴川白酒，就這麼退回了大倉。
“都放假吧，年後再說。”
原本要大幹幾十天，一直持續到元宵節的春節行動，就這麼草草收尾。
許建業估算了下，因為這一次的報道，讓晴川酒廠起碼損失了幾十萬的銷售。
而這場風波，好似才剛剛開始，許建業悄悄打聽了下，省裡供銷社和菸酒公司的合作，一直說在推進，可許建業知道，這個負面訊息一出來，合作恐怕就要暫停了。
就像是一個高速滾動的羅盤，突然被人按住，可站在上面的事物，依舊往前滾著。
唯一的好訊息，是廠區的設計圖，李善才保證在元宵節之前就能出來。
廠裡的工人，對酒廠的來年的發展更加期待。
有縣裡支援，再加上500畝即將開發的廠區，對他們來說，晴川酒廠是整個南坪最好的企業。
即將徵遷的兩個村子也是同樣高興，通知已經下達了，沒了田地就不用交公糧了，從農民成為了工人，身份轉變了，收入也更多了。
看到許家莊這麼多家蓋了新房，劉家莊的人自然眼紅。
回到南坪，許建業就像是個沒事人一樣，提都沒提這件事，繼續忙碌著。
年前，大牛的婚禮如期舉行，許建業當了伴郎。
許家莊著實熱鬧了一把，對於大牛娶了這麼賢惠的媳婦，不少人家都羨慕不已。
看著路邊一棟棟的新房，大牛幾乎是哽咽著對秀娟說：“等到今年掙了錢，咱們也蓋一棟新房。”
許建業知道這個想法難度不小，起碼，在分家之前，大牛想要攢錢的可能性不大。
新年如期而至。
這是一個收穫的新年，家裡的年夜飯，也顯得格外豐盛。
望著家人的笑臉，許建業儘量迎合著。
年初二。
許建業提著禮品，上了方芳的家。
一家人坐在桌子上，高高興興吃了頓飯。
之後的走親戚環節，許建業以工作很忙為由，全部推脫了。
自己一個人留在廠裡，就連今年去宜賓，許建業都沒去。
大年初四。
當許建業一個人在辦公室發呆時，門被人推開了。
只見方芳提著個保溫飯盒，裹著圍巾走了進來。
許是外面下了雪，烏黑的頭髮上沾染了不少雪花。
在門口跺了跺腳，方芳鬆開圍巾笑道：“好稀奇哦！年初五居然落雪了？咱們南坪見到雪的機會幾回兒少得嘛。來，這盅蹄花兒湯是給你燉的，趕緊趁熱喝了咯！”
許建業有點兒意外：“你是從家裡過來的？”
從方芳家裡騎車過來，怎麼也得一個多小時。
陳方芳點了點頭，走到辦公桌旁，準備給許建業喝湯。
許建業起身，目光掃向了窗外，已經白茫茫的一片，看了下方芳的褲腿，上面的泥巴說明她還摔了一跤。
許建業頓時有點兒心疼，一抬頭，就看到方芳那滿臉的笑容。
“來嘛，嘗哈我的手藝看變沒沒得。”
心中一暖，許建業低頭喝了一口，稱讚道：“還是那個味道。”
陳方芳當即眯著眼，笑道：“要是你喜歡喝嘛，我天天燉給你喝。”
“那我不成了大胖子了？”許建業打趣道：“你忍心看著我發胖嗎？”
“長胖才有福氣噻，說明我沒得虧待過你得嘛！”
現場雖然只有兩人，可說完這話，方芳的臉不禁有些紅了。
望著許建業一口口喝著湯，陳方芳覺得無比的滿足，摔了一跤的膝蓋也不那麼疼了。
一口氣喝完，許建業又把裡面的蹄花倒出來吃完，片刻後，他滿足地躺在椅子上。
方芳收拾著桌子的殘渣，許建業笑著問：“家裡人今天都去拜年了，你怎麼知道我在廠裡？”
“我是你肚皮頭的蛔蟲得嘛！”陳方芳眯著眼，忽然有點兒擔憂，“打從成都回來嘛，我就覺（jió）得你不對頭噻！本來不是說要給成都補貨的？咋個後頭又沒補咯？”
許建業輕描淡寫地說了下這次的負面報道，家裡的人都沒太當一回事，可細心的方芳，還是發現了問題所在。
倉庫裡的存貨，本就是為了成都年貨節準備的。
按理說，在大年初一之前，還要發兩車去成都。
可這批貨到現在，還留在了庫房裡。
許建業不說，她也不敢問。
新年這幾天，細心的方芳發現許建業有心思，這才今天來廠裡看看，沒想到許建業真的在。
眼下，沒有外人，方芳倒是想搞清楚，這事到底有多嚴重。
深吸一口氣，許建業這才開口道：“廠裡確實出了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