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廠子倒了我養你(1 / 1)
把負面資訊的事,和方芳說完,許建業只覺得心裡舒坦多了。
看似蒸蒸日上的酒廠,實際上已經危機四伏。
這十幾天的沉默,重擔全部壓在了自己的肩上,許建業有點兒喘不過氣來。
CD市場的員工,還在放假,可許建業都能想到,等到新年開工,他們將要面對的,是私人商店老闆的退貨申請。
本想著在過年期間大掙一筆,可這負面訊息,就跟當初的土法雞尾酒一樣,迅速傳播開來。
再加上有假酒流通,花了半年時間打下的江山,在一夜之間就崩塌了。
銀行貸款、省城的團購、酒業協會,這些對自己極為重要的幾件事,恐怕都要落空。
就如同當初快速發展一樣,晴川酒廠馬上就要敗退成都了。
雖說,還有南坪這個大後方的市場,再加上縣裡這麼支援,大本營的生意應該沒什麼問題。
可剛剛拿了500畝的地,年後就要開始徵遷。
縣裡投入了不少錢,許建業怎麼也得做做樣子,先開工一部分廠區,這就又需要投入資金。
沒了CD市場,光靠著南坪縣能賣多少酒?
有了這些負面訊息,南坪縣的團購生意,還能做下去嗎?
望著躺在椅子上的許建業,陳方芳很是心疼。
“你不要想那麼多咯,酒好才是硬道理,咱們酒廠的酒,絕大部分人喝了都說好,這是實打實的。”
許建業苦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現在日頭比以往好多了嘛,這有啥子不得了的嘛?再孬,未必還比以往更差啊?“
方芳說的自然是兩人剛認識那會,許建業欠了信用社上萬的債務,廠子也只是兩間破房子。
眼下,十畝地的嶄新廠區就在眼前,賬上還有幾十萬的流動資金,在方芳看來,日子可比以前好太多了。
當初許建業落魄的時候,陳方芳都沒嫌棄,眼下,自然更不可能。
見許建業不說話,陳方芳繼續說道:“這有啥子不得了嘛!實在莫法咯,咱們把廠子賣了,我養你噻!”
“噗嗤”一聲,沉默的許建業被這句話給逗笑了。
他轉過臉來問道:“你養我?你靠什麼養我?”
“你還不好養?”陳方芳叉著腰,“你煙又不抽,酒自個就會釀,吃嘞又不挑,我在門口巴拉幾窩菜園子,還養不活你咯嗦?”
這是陳方芳的心裡話,許建業算得上是完美的物件,就算是掙了大錢,為人處事依舊低調。
吃穿上面壓根不怎麼上心,去了省城之前,穿的衣服都是自己幫他買的。
“你都沒幹過農活。”
“我沒幹過農活?”陳方芳頓時有點兒不服氣,“我手裡的老繭,比你的都多。”
這話倒是不假,許建業握著方芳手時,能感受到明顯的粗糙。
可方芳畢竟是最小的女兒,是家裡人寵溺的物件,地裡的活都不需要她去幹,不然,也不可能那麼白。
去了方芳家很多次,每次都是方芳幫著大嫂母親忙著做飯,從方芳那一手不俗的手藝來看,這點兒倒是沒吹牛。
倒是許建業養尊處優,還真沒怎麼下地幹過活。
就連家務,自己也不需要怎麼操心。
他尷尬一笑,點頭道:“行,我曉得你利害,你能養活我。”
“我肯定養得起你噻!我在肉聯廠的編制還在那兒擱起的嘛,就算廠子莫得咯,又不得咋子!”陳方芳認真道:“我養你噻!我這份工資,養兩個人莫得問題得嘛!”
許建業有點兒意外,沒想到方芳的編制還留著,這估計是副廠長從中幫忙的結果。
畢竟是鐵飯碗,一個月100多塊錢的收入,算不得大富大貴,可要說養一個許建業,自然沒問題。
見方芳一臉認真,許建業打趣道:“那以後怎麼辦,生了孩子,也靠你養?”
“咋個不得行嘛?你在屋頭帶娃兒,我去上班噻!”陳方芳挺起胸膛,“晚上再搞點兒小生意嘛!我都問過二姐咯,在北城夜市擺個攤攤兒,一晚上咋個也要搞著幾塊錢噻!只要肚皮不餓倒,還怕日子過不走啊?”
方芳和二姐接觸的並不多,何況,去年一整年,二姐都在成都做生意。
兩人唯一有時間閒聊,也就是大年三十吃完年夜飯,刷碗的那會兒。
想到這,許建業頓時很感動,沒想到自己佯裝的無所謂,早就被方芳給看穿了。
整個廠子知道報紙這件事的,也就只有蘇怡。
估摸方芳私底下肯定問過蘇怡,知道這件事很嚴重,不然也不會問二姐以前在哪裡擺攤,能掙多少錢。
許建業心中一暖,一伸手把方芳摟在懷裡,低聲道:“謝謝你,方芳。”
方芳通紅著臉,低聲道:“所以說嘛,好大個事兒嘛!天垮下來還有我給你墊背噻。過日子誒,平平淡淡才是過日子,我又不求啥子大富大貴,只要一家人團團圓圓、健健康康,那就巴適得板咯!”
聞著方芳身上傳來的香皂味道,許建業心裡很是平靜。
心絃緊繃了半個月後,這會兒鬆懈下來,卻發現,事情也沒自己想的那麼大。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別人怎麼出招,自己怎麼拆招就成。
說自己的酒是外採的,那就給他們一個合理的理由,為什麼外採。
說自己賣假酒,那自己就找人去把假酒販子抓到,好好告訴他們,到底是誰在賣假酒。
有了方芳這麼話兜底,他許建業還有什麼可怕的。
就算是CD市場都不要了,那又如何。
全國那麼多省市,能喝酒的,又不光是川渝人。
山東、河南、浙江、江蘇,哪一個,不是喝酒的大省。
想到這,許建業不由地笑了起來。
懷裡的方芳見狀,嗔怒道:“瓜娃子,你笑什麼?”
“沒什麼,對了,你的腿還疼嗎?”
陳方芳心中一暖,腿上的泥巴自己擦的很乾淨,沒想到還是被他給看到了。
“疼得很,你也不給我揉一揉。”
這話一出口,陳方芳當即後悔了,許建業真的幫她揉了。
嬉鬧了片刻後,許建業正色道:“陳方芳同志,我覺得你說的很對,日子再差還能差過以前,我要重整旗鼓,好好想想辦法,渡過這次難關。”
陳方芳頓時鬆了口氣:“這就對咯噻!你記到起嘛,再孬嘛,也就是我去肉聯廠刨食養你。賣酒不成器,我們就賣別的嘛,日子肯定過得紅火火嘞!”
“這個我明白,我已經想到了怎麼解決,不過,還得麻煩你一件事。”
“啥子事?”
“先從我身上來,我先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