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祭壇（1 / 1）
祭壇的光柱像一根刺破天地的利劍，直衝雲霄。張老實的手掌還貼在石臺上，指尖被灼得發燙，血跡在符文上蒸騰成霧氣，模糊了視線。
“老闆！快撤！”小滿大喊，聲音幾乎被能量爆裂的轟鳴吞沒。
可張老實沒動，他的眼神死死盯著那道光芒深處——他聽到了女兒的哭聲。
不是幻覺，是真的。
“她……還在裡面！”張老實嘶吼著，猛地將全身的力量灌入符文陣列。
趙三娘臉色驟變：“你瘋了嗎？封印核心已經失控了！”
王鐵頭一腳踹飛一個撲來的怨靈，罵道：“現在哪有時間講道理？能活命就趕緊跑！”
但沒人動得了。
因為就在這一刻，整個空間開始劇烈震盪，彷彿連空氣都被撕裂。藍光中浮現出一道扭曲的門影，像是某種通道正在開啟。
“來了。”趙三娘咬牙，“他們要出來了。”
“誰？”小滿驚問。
“那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話音未落，幾道黑影從門影中竄出，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身形。它們披著破爛的長袍，臉上佈滿了詭異的紋路，每一步踏出，地面都隨之龜裂。
“是殘留勢力。”那人之前的聲音再次響起，卻不再是同一個方向，“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操，又是你！”王鐵頭怒吼，掄起錘子砸向最近的一名敵人。
砰！
對方只是微微後退一步，嘴角咧開一個不自然的笑容，眼眶裡黑洞洞的，沒有瞳孔。
“他們不是人。”趙三娘低聲說，“是屍傀。”
“和我女兒一樣的……”張老實聲音沙啞，目光掃過那些扭曲的身影，心中一陣絞痛。
“對，但他們比她更糟。”趙三娘迅速結印，“這些人早就死了，是靠禁忌力量強行復活的工具。”
“那就再讓他們死一次！”王鐵頭暴喝一聲，衝上前去，錘子帶起一片殘影。
戰鬥瞬間爆發。
張老實沒有立刻加入戰局，而是死死守住石臺中央的符文。他知道，一旦封印徹底崩潰，後果不堪設想。而如果有人趁機掌控這股力量，那整片大陸都將陷入永夜。
“老闆，撐住！”小滿一邊用短刀抵擋一名敵人的攻擊，一邊回頭大喊。
張老實點頭，額頭上的汗水混著血水滑落，手掌已經快麻木了。
“你們幾個，拖住他們！”趙三娘甩出幾張符紙，火焰在空中炸開，逼退兩名敵人，“我來穩住封印！”
“不行！”張老實咬牙，“你一個人控制不了，必須合力！”
“那你他媽快點過來啊！”王鐵頭一錘砸碎一個敵人的腦袋，但那腦袋竟然又慢慢拼回原位，繼續朝他撲來。
“該死！”他咒罵一句，翻身後退幾步，“這些玩意兒怎麼打不死？”
“不是打不死。”趙三娘邊唸咒語邊解釋，“他們是靠著封印外洩的能量維持行動，只要封印還在，他們就不會真正消亡。”
“所以得先穩住封印。”張老實咬緊牙關，手心按在符文上，感受到一股越來越強的反噬力。
“問題是……我們根本不知道封印的核心到底是什麼。”小滿喘著氣說。
“我知道。”張老實突然開口，眼神變得堅定，“它不是什麼神秘的力量，是我女兒的心。”
眾人一愣。
“什麼意思？”趙三娘皺眉。
“當初他們強行帶走她，說她有仙緣。”張老實聲音低沉，“可實際上，她是被煉成了連線封印的關鍵。她的意識、她的痛苦、她的記憶，全都成了封印的一部分。”
“所以……”趙三娘臉色變了，“她就是封印本身？”
“沒錯。”張老實點頭，“只要她還在掙扎，封印就不會完全崩塌。但如果她徹底放棄……或者被人奪走意識……我們就完了。”
“那就不能讓她放棄。”王鐵頭一錘砸在敵人胸口，直接將其轟進牆壁，“老子把她救回來！”
“但我們得先活著。”趙三娘冷聲道，“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擋住這些傢伙，同時穩住封印。”
“我來。”張老實站起身，擦掉臉上的血跡，“我進去找她。”
“你說什麼？”小滿瞪大眼。
“我會進入封印核心，找到她的意識。”張老實語氣平靜，“你們在外面守住，別讓這些人靠近石臺。”
“你瘋了吧？”王鐵頭一把抓住他胳膊，“你以為這是去串門？你進去還能出來？”
“我不知道。”張老實笑了笑，“但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趙三娘沉默片刻，最終點頭：“好，我信你。”
“我也是。”小滿握緊拳頭。
王鐵頭嘆了口氣，把錘子往地上一杵：“行吧，那你進去吧。我們幫你看著外面。”
張老實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雙手重新按在符文上。
剎那間，光芒暴漲，整個空間被照得如同白晝。
而就在這時，那幾名殘留勢力的成員忽然齊齊停下動作，彷彿感知到了什麼。
“不好！”趙三娘臉色驟變，“他們察覺到機會來了！”
果然，其中一人猛然躍起，朝著石臺撲來。
“攔住他！”王鐵頭大吼，迎面衝上去。
兩人狠狠撞在一起，塵土飛揚。
另一邊，小滿和另一名敵人纏鬥，險象環生。
趙三娘咬破手指，在空中畫出一道複雜的符咒，試圖封鎖剩下的兩人。
但局勢依舊危急。
張老實的身體開始發出微弱的光芒，整個人彷彿正在被吸入那道門影之中。
“老闆！”小滿一邊招架一邊大喊，“你快點回來！”
張老實沒有回應，他的意識已經逐漸脫離現實，進入那片未知的空間。
而在那裡，他終於看到了她。
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黑暗中，渾身纏繞著黑色的鎖鏈，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
“爸爸……”女孩抬起頭，淚水滑落，“你怎麼來了？你不該來的……”
張老實跪下身，伸手撫摸她的臉頰。
“對不起，我來晚了。”他說，“但我不會讓你再一個人承受這一切。”
女孩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可是……我已經撐不住了……”
“你不用撐了。”張老實握住她的手，“從現在開始，我來替你撐。”
他轉頭看向四周，那些鎖鏈似乎在一點點收緊，而黑暗中，隱約傳來外界的喊殺聲。
他知道，外面的人正在為他爭取時間。
他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就在這時，女孩忽然抬頭，眼神驚恐：“他們……進來了！”
張老實猛地回頭，只見幾道黑影正從虛空中浮現，帶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
“糟了。”他低聲說。
下一秒，他猛地將女孩護在身後，轉身面對那些黑影。
而在現實世界中，趙三娘等人也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不對勁。”她臉色蒼白，“他們真的要動手了。”
王鐵頭擦了把嘴角的血：“那就幹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玩命了！”
小滿握緊手中的刀，眼中燃起鬥志。
“老闆，你在裡面加油。”他輕聲說，“我們會守住這裡。”
就在這時，那扇門影突然劇烈震動，一道黑線從內部劃出，直指現實世界。
“小心！”趙三娘大喊。
但沒人知道，那道黑線究竟是來自封印深處，還是……
來自張老實的女兒？
他舉起手，正要去觸碰那道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