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大洪水結束（1 / 1）
嘩啦啦——
“真是沒完沒了，沒完沒了啊。”
“都已經一個月了。真不知道這日子啥時候才能到頭……”
住在洛杉磯郊區洛斯納蘭霍斯的中年夫婦傑克和安娜嘆息著。
“臭小子，你看看！當初要是聽你的磨磨蹭蹭，現在咱們早就出大事了！陛下既然下了命令，肯定有他的道理！”
三週前，這對夫婦的小兒子還覺得沒什麼大不了，嘟囔著不過是下點雨，犯不著特意去高地避難。
啪！
當然，作為埃羅尼莫陛下的忠實支持者，母親一巴掌拍在小兒子的背上催促，一家人這才迅速完成了避難。
“媽，您看啊。我馬上就成年了，您還這麼打我後背，多不像話啊！”
“誰讓你這麼不懂事！”
傑克和安娜夫婦是第一代加州移民，他們常常給孩子們講埃羅尼莫陛下過去的事蹟。據說埃羅尼莫陛下還是年輕的時候，加州原住民發動叛亂，所有人都嚇得瑟瑟發抖，陛下卻親自率領騎兵隊挺身而出。當時陛下還建議他們種果樹，夫婦倆立刻照做，如今才成了洛斯納蘭霍斯小有名氣的果園主。
“你看咱們家，現在也只剩二樓露在外面了。一樓已經全被淹了。”
“……是啊。看來木料的價格也得漲不少了……”
然而，這場災害不僅淹沒了果園，連他們好不容易建好的房子也未能倖免。這棟房子是五年前，他們在小房子裡住了整整25年後，委託“奧爾特加建築公司”建造的。木質結構的房子被水泡過，壽命肯定會大幅縮短，說不定還得徹底重建。
“但好在全家人都平安無事啊。二哥在最後一封信裡也說已經避難了，肯定沒事的。”
小兒子趕緊轉移了話題。只要一提起房子，父母的臉色就會變得陰沉——一想到維修要花一大筆錢，換誰都會心情沉重。
“說得對。人沒事，就是萬幸了。”
大兒子也附和道。大兒子出生在原住民叛亂時期，正準備接手家裡的果園；二兒子大學畢業後在企業工作，去了薩克拉門託。
聽大兒子和小兒子這麼一說，傑克也壓下了心裡的難受。
“……都是託埃羅尼莫陛下的福啊。要是沒有陛下之前下令修建的水壩、堤壩和排水渠，肯定會有很多人喪命的。”
聽到這話，全家人都點了點頭。
“而且每個鎮子的高地上都建了充足的避難所和物資倉庫，這也幫了大忙。雖然是臨時建築，但要是沒有這些，肯定會有人淋著雨送命的。”
即便有了這些設施，情況都已經這麼嚴重了，真不敢想象要是沒有這些，會是怎樣的慘狀。
“……對了，我聽說現在需要人手去疏通排水渠。我想去報名試試。”
小兒子說道。
政府修建的水壩、堤壩和排水渠都已經達到了承載極限。為了維護這些設施、應對災害，很多人都在冒著生命危險奮戰。
“給我老實待著！”
“你瘋了嗎！”
夫婦倆嚇了一跳，連忙制止兒子。這麼大的洪水，還要去疏通排水渠，誰看都知道這是危險的差事。
“可總得有人去做啊。說不定還能幫我找到工作呢……”
“絕對不行！”
開放的水壩閘門裡，洪水嘩啦啦地傾瀉而出。雖然水壩本應在雨季儲存水源，但幾周前水位就已經超出安全線，只能被迫開閘洩洪。
加州境內數不勝數的水壩，幾乎都面臨著同樣的處境。最初兩週，很多水壩還能起到蓄水作用，可現在只能任由洪水流淌，完全發揮不了任何作用。
“這裡堵死了！徹底堵死了！快派支援人員過來！”
男人的吶喊在不停落下的雨幕中傳開。對隊員們來說，這無疑是個壞訊息。
“該死！”
“我的天！”
消防員和志願者們忍不住罵出了聲。
就像水壩開始無法正常工作一樣，排水渠也漸漸出現了問題。乍一看，下這麼大的雨，強大的水壓似乎不會讓排水渠堵塞，但實際情況卻並非如此——被衝進排水渠的不只是泥土、沙子和樹枝，還有來自城市和村鎮的各種雜物，情況早已不同。
從結實的木板、各種農具和工具，到家裡的各類生活用品，全都被洪水捲了進來。有時甚至能看到令人揪心的場景：來不及轉移的家畜被整個沖走，最後活活淹死。
水位已經沒過腰部，漲到了胸口位置，至少有1米30釐米深，但隊員們還是繼續向前推進。他們把固定在建築物或大樹上的繩索纏在身上，拿著鐵鍬、鶴嘴鋤和鋸子等工具，朝著堵塞的地方走去。
這期間，雨還在不停地下，砸在人們的頭頂。甚至讓人產生一種錯覺，感覺水位還在不斷升高。或許是求生本能被寒冷和恐懼激發，所有人都想立刻逃離，但他們還是忍住了。
“砸下去！”
“呃啊！”
哐當！砰！
隊員們用連成年男人都難以揮舞的鶴嘴鋤狠狠砸下去，可洪水緩衝了衝擊力，堵塞排水渠的廢墟紋絲不動。
“這樣不行！我們需要更大的工具！”
一名隊員大喊。光是扛著沉重的工具在水裡支撐，就已經耗盡了力氣，可廢墟卻毫無反應。但他們不能退縮——如果這條排水渠徹底堵塞，整座城市會瞬間被洪水淹沒。
消防員迅速做出了判斷。
“把能用的撬棍都拿來！”
幾名隊員立刻行動起來。他們劈開水流遊向目標的模樣看起來十分危險，但動作卻像軍人般精準——這全靠多年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
留下的隊員則繼續清理廢墟。湍急的水流讓作業進度格外緩慢，但總算有了些進展，巨大的圓木和木板開始緩緩移動，只是幅度微乎其微。
“我的天，那是什麼？”
一名隊員大喊起來。廢墟縫隙間隱約有東西反光，竟是一塊金屬。
“是保險櫃？這麼重的東西怎麼會漂到這兒來……”
銀行不可能特意把裡面的東西倒掉，想必保險櫃已是空的。可這麼重的物件卡在裡面，廢墟無法移動也在情理之中。
“該死的。”
隊員們的臉色沉了下來，只覺得胸口憋得發悶，彷彿全身力氣都已耗盡。在水流中移動哪怕短短一段距離，都要消耗巨大體力；在冰冷的水裡堅持作業幾小時後，所有人的手腳都已腫脹，渾身不停發抖。但沒有一個人選擇放棄。
“我們的城市裡住著數萬人啊。”
所有人心裡都抱著同一個念頭。這條排水渠是將北加州的洪水引入大海的核心設施，一旦徹底堵塞，整座城市都會被淹沒。城市的命運，正壓在他們的肩上。
幸好，去拿撬棍的隊員很快回來了，帶回了一根約3米長的鋼筋。
“好，有這個應該夠了！”
行動計劃很簡單：把鋼筋儘可能深地插進廢墟，所有人抓住鋼筋一起發力。這是個危險的嘗試——廢墟一旦突然移動，隊員們可能會被一併沖走。但所有人都已做好了準備，他們再次檢查了纏在身上的安全繩，各自站定位置。
“好，準備！”
消防隊長的指令響起。隊員們拼盡全力將圓木往裡推，湍急的水流讓他們身形搖晃，卻仍互相支撐著咬牙堅持。
第一次嘗試失敗了，圓木沒能順利插進廢墟縫隙；第二次嘗試同樣無果。但他們沒有放棄，直到第三次，圓木終於卡進了正確的位置。
“就是現在！”
十名隊員緊緊抓著圓木末端。瞬間，眾人聽到了移動的聲響——廢墟堆開始緩緩晃動。
砰——
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震動。是保險櫃動了，廢墟堆的平衡徹底被打破。隊員們拼盡全力穩住身體。
嘩啦啦——
剎那間，巨大的漩渦形成。廢墟堆轟然坍塌，此前被堵塞的洪水終於傾瀉而下。隊員們緊緊依靠安全繩，拼死地支撐著。終於，水流漸漸平緩——排水渠通了，水位也開始明顯下降。
直到這時，隊員們才鬆了一口氣。
1862年1月21日。
“這次應該真的結束了。已經24小時沒下雨了。”
迭戈說道。
整整下了43天的雨，從昨晚起終於停了。
“是啊，看樣子是真的結束了。”
天空就是最好的證明。原本陰沉得不見天日的天空徹底放晴，迎接著加州的市民們。
“現在可以降低警報級別了。”
“是，陛下。我會先將警報從解除狀態調整為注意級別。”
聽到迭戈的話，埃羅尼莫點了點頭。這意味著警報級別將從4級降至1級。
自埃羅尼莫釋出紅色警報後，整個墨西哥帝國的民眾都在關注加州的情況。起初對突發狀況感到疑惑的帝國百姓，透過報紙目睹了加州遭遇的巨大災難，無不感到震驚。
這絕非某個地區因降雨引發內澇或洪水那麼簡單——在面積超過朝鮮半島4倍的廣闊區域內，暴雨傾盆而下，內陸甚至形成了巨大湖泊，堪稱一場特大災難。
降雨超過30天后，莫哈韋沙漠不再只是泥濘一片，而是徹底被洪水淹沒，通往加州的鐵路線完全中斷；洪水還透過排水渠蔓延至更南邊的索諾拉沙漠，形成了一條水路。
“雖然災情比預想中更嚴重……但能控制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不錯了。”
儘管仍有尚未統計的遇難者，財產損失更是難以估量，但埃羅尼莫已經盡了最大努力。
“在宣佈洪水結束的同時，準備為英雄們舉辦授勳儀式。一定要給予他們最高規格的待遇。”
正是因為許多英雄挺身而出，災情才得以控制。在洪水漫至胸口的情況下，主動站出來疏通排水渠，絕非普通人能做到的事。這項任務極度危險，事實上，已有不少義士被洪水沖走，或被廢墟砸傷、刺穿，不幸傷亡。
“是，陛下。”
迭戈傳達完埃羅尼莫的命令後，消防總部內爆發出一陣歡呼聲——眾人終於能稍作休息了。即便沒有親臨一線，許多人也在這43天裡忙得連軸轉，疲憊不堪。雖說埃羅尼莫有單獨的辦公室，但“皇帝與自己在同一棟建築裡關注災情”這件事，想必也給他們帶來了不小的壓力。
避難所裡的人們陸續走了出來，望著放晴的天空，有人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也有人難掩悲傷，默默落淚。
幾天後，鐵路網率先恢復了通行。
“父親，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整個帝國的人都在為您擔心。”
卡洛斯抵達了洛杉磯。
“我一滴雨都沒淋到，好得很。不是一直透過電報給你們報平安嗎？”
洛杉磯的情況還算樂觀。由於有多條排水渠通向大海，南側也設有排水設施，即便遭遇暴雨，水位也沒有大幅上漲。
“即便如此，您也辛苦了。我本該跟您一起來的……”
卡洛斯去年大學畢業，目前正在接受王儲培訓。
“要是國王和王子一起出事了，那可怎麼辦？”
“那我可以獨自前來，由父親您坐鎮莫雷利亞……”
卡洛斯似乎因自己沒能來到災情現場、陪伴埃羅尼莫而感到愧疚。埃羅尼莫伸手拍了拍大兒子的肩膀，說道：
“不行，你是帝國的未來。我現在都是有孫子的人了。”
埃羅尼莫已經等了卡洛斯從軍校4年到大學4年，本就沒打算再花太多時間進行儲君教育——現在正是卡洛斯頭腦靈活、精力充沛的時候。況且，埃羅尼莫自己也想休息了。
“正因如此，災後重建的工作，就交給你去負責吧。”
幾天後，授勳儀式如期舉行。這是為了感謝那些在災情中挺身而出的人們。埃羅尼莫和卡洛斯一同向所有英雄表達了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