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談心(1 / 1)
鄭明豔聽聞這話也只好閉嘴了。
她不可能在去強人所難,去為難鄭明月的。
鄭明月上次去勸說安王的時候,其實答應的就不那麼的情願,只是沒辦法罷了。
鄭明月是真的在意這個自己這個妹妹的,所以才會不惜委屈自己。
鄭明豔自然都清楚,所以現在她絕不會在因為自己的事情去給鄭明月添麻煩了。
鄭明豔思來想去,總是覺得鄭太夫人的話不靠譜。
不過她仍舊沒有本末倒置。
也知道什麼事情是重要的。
“母親,你先別管我的事情,我此番過來是要告誡你的,你就別在惹禍了。”鄭明豔再三叮囑道。
“我知道了,這都一把年紀的人了,如何不知曉這輕重厲害關係,你還是先把自己的事情管好吧。”鄭太夫人也是憂心忡忡的。
這鄭明豔的地位不穩,與她來說,也是十分相關的事情。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鄭明豔也沒在多說什麼。
她的確是有些不知所措。
主要是這些年,她都沒有這麼操心過安王的問題。
她以為依著安王對姐姐的感情,她可以高枕無憂的,結果沒想到······
鄭明豔因為這件事心煩不已。
既然鄭明宇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她索性想著回王府去。
她這前腳剛從鄭太夫人這邊離開,卻看到沈長歌正往這邊走,看到她很明顯神色一鬆。
這很明顯,沈長歌就是來找她的。
依著她的想法,這個時候沈長歌找她絕沒有好事。
可她也是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歌兒,是不是又出事了?”
沈長歌點頭:“崔氏果真讓人將事情都宣揚出去了,林家已經知道了,侯府打發人來說,林夫人上門退婚了,並且將庚帖和信物全退回來了。”
鄭明豔聽了這話,心涼了半截兒。
這可如何是好?
這林家退婚的速度之快,自然是想要趕緊撇清關係的。
不過也是,誰願意要這樣聲名狼藉,殘花敗柳的女人啊。
縱然林家現在失勢了,也不能要這樣的兒媳婦吧。
這林少安當時可是推了王家的親事堅持要娶沈長歡的,可現在聽到沈長歡失了清白,大約也是不願意當著接盤俠了吧。
鄭明豔的想法沈長歌是不知道的。
若是知道,沈長歌讓肯定會說,這退婚的事情,林少安肯定是不知情的。
因為依著沈長歌對林少安的瞭解,他應該是願意當接盤俠的。
“大嫂怎麼說?”鄭明豔問道。
“不知道,大舅母也發愁,這事情傳出去,國公府的名聲也毀了,她也不知道這崔氏這樣做的目的何在。”
“她就是個瘋子,當初你三舅舅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了,竟然娶了這麼個瘋女人進門!”鄭明豔氣的不輕,就差破口大罵了。
“現下說這些也沒用了,事情已經發生了,自然也是要解決問題的。”沈長歌唏噓不已。
鄭明豔恨不得直接弄死崔媛這個蠢貨。
這本來事情都解決完了,可崔媛如此瞎攪和,這之前榮氏和沈家談得所有條件,只怕是都不管用了。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真是夠心煩的。
“這還如何談,如此林家退婚,國公府除了給沈長歡負責,還能怎麼辦?可這關係,如何負責,傳出去,真是笑話啊,家門不幸啊!”鄭明豔連連嘆息。
鄭明豔是真的覺得丟人,這就沒有鄭明宇惹不出來的禍事來,想想真是糟心死了。
“姨母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沈長歌思量了一刻,終究忍不住開口問道。
鄭明豔一驚,她已經是儘量掩飾自己的失態了,而且本來古來侯府就是為了處理鄭明宇這些糟汙事情了,所以應當是看不出來她有心事才對。
可沈長歌這話分明問的就是她的事情,而非國公府的事情。
這丫頭是如何看出來的,真是好細膩的心思啊。
“我沒事兒啊,也是為了你三舅舅擔心罷了。”
“姨母分明沒有說實話,姨母肯定有別的事情煩心,若是姨母不願意說就罷了。”沈長歌笑了笑,說道。
話說道這個份兒上了,看著沈長歌如此篤定的語氣,不知道為何,鄭明豔竟然想要對沈長歌傾訴一下內心的苦悶和煩躁。
她也很憋屈的慌,鄭明豔對鄭明月多少是有些心結的,自己的丈夫這麼多年愛的都是自己的親姐姐。
可她是個明事理,也是個講道理的人,她知道這件事跟姐姐毫無關係。
她心裡對姐姐十分尊重,可即便如此,這感情有的事情也是不理智的。
她哪怕知道不怪鄭明月,可女人總是會嫉妒的。
所以她對鄭明月是又敬,又恨,愛恨交織的感覺。
可對沈長歌,這信任感彷彿是自帶的,可能也是對鄭明月信任和敬愛的延續。
看著姐姐的親骨肉,沒來由的就想親近。
“你這孩子,倒是真的厲害,能瞧出來我有心事,只是此刻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啊。”
“有何不能說的,你的事情說不準還沒有眼前國公府的事情棘手呢,不如你與我說說,說不定我能幫上姨母呢。”沈長歌的嗓音柔柔的,聲音十分月兒,說的話更是妥帖。
這一下子就說到了鄭明豔的心坎兒上。
其實如今鄭明宇面臨的困局,的確是不好破解了。
榮氏談判的籌碼就是以維護沈長歡的名聲為主,一直都是說擔心會毀了沈長歡的名聲。
所以沈家才會讓步,現在鬧得人盡皆知,這沈長歡的親事都保不住了,沈家肯定不會輕省的了的。
所以現在就看沈家那邊的反應再說吧。
現如今,一動不如一靜了,因為已經失去了先機。
所以就看誰能沉得住氣了。
索性已經丟人丟到姥姥家去了,那就徹底的擺爛吧。
“走吧,找個僻靜處,咱們來說說話去。”鄭明豔牽起了沈長歌的手說道。
二人回到了鄭明月的院子。
二人相鄰而坐。
沈長歌開始煮茶。
修長的手指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極其的優雅。
如此修養,一看就是名門閨秀。
鄭明月其實不善此道。
她雖然出身高貴,可不愛紅妝愛長槍。
性子也極為跳脫,加之當初鄭太夫人的嬌慣。
她對於女子這些插花,烹茶,調香,全都一竅不通。
鄭明豔卻一樣也沒少學。
當初鄭太夫人對她嚴格要求,對姐姐卻十分放鬆,姐姐做什麼都可以,可她卻必須要學好。
年幼的時候總是覺得母親偏心姐姐,可現在才知道,母親哪裡是偏心姐姐啊。
這分明是······
鄭明豔心中愧疚不已。
沈長歌的神色淡淡的,但也輕輕掃過鄭明豔,就知道鄭明豔心裡都在想些什麼。
“有些事情,姨母不必想太多,不怪你,畢竟你也年紀小,而且你待我母親是真心的,不必對她有愧疚感。”
輕聲細語卻字字入心。
鄭明豔有些吃驚。
沒想到眼前這小姑娘竟然如此的厲害,竟然能看透她的心思。
“你比姐姐聰明多了,姐姐一向大大咧咧的,對誰都是以誠相待,對母親,對我,對那不成器的老三,都維護的很,小時候,我總是闖禍,每當父親要責罰我的時候,姐姐卻總會護著我,母親卻不肯幫我說話,所以在我心裡,姐姐是我的天。”鄭明豔說的有些哽咽。
她到底是辜負了姐姐的愛護。
“可我真的不知道,當年母親,我年紀小,等我想明白的時候,姐姐早都嫁人了。”鄭明豔的眼眶陡然紅透。
這些事情,她真是後知後覺才發現的。
所以這幾年,她對自己的親生母親鄭太夫人都疏遠了好多。
“姨母不必難過,我都明白。”沈長歌突然握住了鄭明豔的手。
她真的明白。
沈長歌為何會對鄭明豔有這麼大的善意,是因為前世的時候,鄭明豔是為數不多對她釋放過善意的人。
鄭明豔和安王的婚姻並不是一直順遂。
尤其是安王納了側妃之後,二人的感情急轉直下,可那側妃分明是心機深沉,老謀深算的人,玩弄了安王的真心,將鄭明豔一雙兒女都廢了。
鄭明豔心如死灰,自此在安王府修建了佛堂,整日裡吃齋唸佛,再也不肯踏出佛堂一步。
她這正妃形同虛設,安王府自然是那手蛇蠍心腸的側妃當道了。
後來母親病死,鄭明豔卻不肯相信,想要查下去,卻被鄭太夫人阻止了。
鄭明豔大怒,同鄭太夫人斷絕了關係。
再後來鄭明宇承襲了國公府,鄭明豔卻怒斥母子二人。
而且在她幫扶著林少安,陷入險地的時候,鄭明豔救過她一次,這份恩情,沈長歌一直都記得。
所以她不願意看到鄭明豔這一世在陷入悲劇之中了。
這個節點,安王還沒納側妃,可看鄭明豔的樣子,那叫於妙的女子,怕是已經出現了。
這鳳來樓的老闆娘,可是個風雲人物啊,並且不是省油的燈啊。
安王隱瞞身份與之相交,她都能安之若素,就當沒有發現安王的真實身份,更是勾搭的安王欲罷不能。
這種朦朧中相處的感情,安王以為於妙看中的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的人,可於妙這樣的人,一個女人能撐起一家酒樓,能周旋在形形色色各種男人之間的女人能是個簡單的人物嗎?
這安王怕是被豬油蒙了心了,才會相信於妙是喜歡他的人。
這也真是夠扯的了。
安王其實沒有經歷過多少大風大浪,因為是太后的小兒子,這前面有建安帝為他遮風擋雨,他只需要做個閒散王爺就好了。
說實在的,這輩子,他只要不謀反,基本榮華富貴是跑不掉的。
他所見識的女子,都是高門貴女,可能安王就是喜歡與眾不同的女子吧。
當初對鄭明月愛而不得,現如今喜歡上一個寡婦。
因為安王是太后的小兒子,這他想得到的東西,自然沒有得不到的時候。
饒是鄭明豔極力反對,這於妙也還是進門了。
往後更是一場悲劇。
“歌兒,為何我與你相處,會有一種很安心的感覺。”鄭明豔的語氣有些茫然,帶著幾分不知所措:“雖然很離奇,可我就是想同你說一說心事。”
沈長歌點頭:“姨母儘管說,我聽聽看。”
鄭明豔這次是真沒藏著掖著,將煩心事都對沈長歌如實說了一遍。
沈長歌沒有太驚訝,其實沈長歌都已經猜到了。
“你對太夫人說過了嗎?太夫人是不是建議你進宮去求太后做主,或者請我母親幫忙?”沈長歌直接說道。
鄭明豔都有些不好意思,這沈長歌倒是很瞭解太夫人的。
“這兩條路都不可行。”沈長歌皺眉,一臉正色道:“太后年光不會幫你的,太后娘娘有多溺愛安王,姨母難道不知道嗎?歷來親王都是要在封地就藩的,可為何安王一直在上京城,他的封地郴州有多富庶姨母是知道的,可為何卻一直在上京城?”
鄭明豔點頭:“我知道,是因為太后愛護我家王爺,要留他在身邊時時照看著。”
安王確實是個例外,建安帝不是隻有安王一個兄弟,其餘的都是封地,卻只有安王和楚昭睿在京中。
這楚昭睿不同,他是先帝養子,雖然有封地,可到底養在建安帝身邊,替建安帝辦事,是建安帝的心腹。
一個養子,翻不起任何的風浪來的。
這最重要的還是安王。
“安王想要納一個寡婦做側妃,雖然是胡鬧,但是太后不會怪自己兒子胡鬧,卻只會該你這做王妃的失職,沒有籠絡住王爺的心,並且這麼多年,安王府就只有你一個女主人,其餘的一個側妃都沒有,你覺得太后對你能沒有不滿嗎?”
這話說的也讓鄭明豔有些心寒,雖然不中聽,可鄭明豔知道她說的是實情。
太后雖然沒有明說,可暗裡也敲打過她,覺得是她太善妒所以安王府才會一個正妃都沒有,可這件事根本就怪不得她。
不過沈長歌說的對,太后不會怪安王,只會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