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男子皆薄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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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鄭太夫人第一次這麼吃癟吧。

沈長歌也算是報了一箭之仇。

她這就是走鄭太夫人的路,讓鄭太夫人無路可走。

鄭太夫人氣的嘴角抽搐著,心口處起伏很大,沈長歌看這個狀態,生怕鄭太夫人會氣的抽過去。

不過也是她自己活該,惹出這麼大的事情來,還怪的了旁人嗎?

“大嫂,我先送母親回去歇著,你好好勸勸歌兒,別讓她難過了,這事兒就跟她沒關係。”鄭明豔也是看著鄭太夫人的臉色不好看,生怕鄭太夫人真的氣出個好歹來。

這旁人不管,鄭太夫人可是她親生母親啊。

她自然不會不管,索性就連拉帶拽的拉著鄭太夫人走了。

榮氏看著沈長歌,帶了幾分探究的眸光。

她雖然不知道具體沈長歌跟鄭明豔都說了什麼,可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不然鄭明豔不可能一下子就和沈長歌這麼親近了,鄭明豔不是個蠢人,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安王的事情,雖然做的隱蔽,可若是國公府可以去打聽,未必打聽不出來。

而且這些年,安王和鄭明豔一向都是面和心不和,婚姻關係到底如何,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所以榮氏到也能猜的出來。

“歌兒,其實有些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這般如此,對自己未必是好事。”榮氏一臉正色的勸道。

沈長歌聰慧機敏,自然知道榮氏是為她好的。

但是鄭明豔是個好人,也是個好姨母,她本性善良,雖然是鄭太夫人的親生女兒,可卻沒有被養歪了。

前世的情誼,今生既然有機會,她一定會償還的。

“舅母,我知道。”沈長歌也沒有多做解釋,只是應聲道。

榮氏是個十分有分寸感的人,話說的恰到好處,自然不會在多說了,若是聽不進去,她也不會覺得有愧了,畢竟當初提醒了,這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誰也不例外。

就好像鄭璇和皇長子的親事無疾而終,她也不會過多的去幹涉。

這大概也是二人有緣無分,她知道鄭璇心裡不舒服,可也沒去安慰。

有些事情,也是需要自己經歷過才會成長的,誰也不例外。

“今日太夫人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你就安心在這裡住著,國公府就是你的家。”榮氏挑了挑眉,把話直接說開了,就差沒說你當太夫人放屁就行了。

“多謝舅母。”沈長歌微微欠身,十分恭順的說道。

榮氏看著此刻沈長歌沉穩的樣子,很難想象的到剛剛她那般處處可憐來回擊鄭太夫人的樣子。

這彷彿和剛才的人判若兩人。

這丫頭倒是挺多變的。

“歌兒,我也想問問你,知道你母親為何會陪著陛下和皇后娘娘去了城郊別院嗎?”榮氏忍不住問道。

這件事才是榮氏心中重中之重的事情。

這伴君如伴虎,在帝后身邊,雖然是盛寵,可若一個不小心,也會萬劫不復。

這鄭明月和鎮國公府自然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榮氏當然是十分擔憂的了。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太后娘娘待母親極好,陛下也是,皇后娘娘彷彿是有些齟齬的。”沈長歌思量了一刻,才慢慢的開口說道。

榮氏自然知道那些陳年舊事的。

這元后是個什麼性子,她也瞭解,她和元后多年閨中密友。

元后愛慕當年還是太子殿下的建安帝,這也是人盡皆知的事情,若不是當初鄭明月犯了糊塗,這太子妃也輪不到她的。

榮氏對於當年的事情不是特別的清楚。

雖然是長嫂如母,可這鄭明月一心只聽鄭太夫人的話,還有老國公在,怎麼也輪不到榮氏開口置喙鄭明月的親事。

反正鄭明月稀裡糊塗的就跟沈鑫定了親。

這和官家的事情,自然也就無疾而終,就好像如今皇長子和鄭璇一樣。

可現在想想未必是那麼巧合的事情,只是到底過了這麼多年了,箇中緣由,也就不必再理會了吧。

“歌兒,我想著,你去別院求見你母親一面吧。”榮氏到底還是不放心。

榮氏的擔憂,沈長歌倒是不太有。

其實沈長歌大約猜得到鄭明月為何會陪著帝后去別院。

她倒是覺得鄭明月只要能離開侯府,哪怕和建安帝再續前緣,她都不介意。

正好也能斷絕了她和楚子風的所有可能。

如此一舉兩得的事情,沈長歌真的不太想幹涉。

“也好,明日吧,我去一趟。”沈長歌答應了下來。

她明日去一趟別院,打算悄悄的離京拿下去找楚昭睿。

這件事她怎麼也要知會母親一聲,別人可以瞞著,但是卻要告知鄭明月。

榮氏見狀,隨意寒暄了幾句就離開了。

而鄭明豔那邊送了鄭太夫人回了松鶴堂。

她就要走人。

鄭太夫人卻拉著她不肯放。

鄭太夫人苦口婆心的勸鄭明豔,告訴鄭明豔這沈長歌絕對是不安好凶的。

鄭明豔反駁道:“母親,我到底也這般年紀了,是真心還是假意,是好心還是虛偽,我還是能看的出來的,母親倒是一番好意,可卻差點害苦了三弟。”

鄭明豔這番話是真的讓鄭太夫人十分傷心難過。

這鄭太夫人心痛不已,捂著心口,無比哀怨:“老身這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這親生女兒都埋怨老身啊。”

“母親。”鄭明豔見鄭太夫人臉色十分難看,也知道自己的話是說的有些重了,可她也是真的氣惱到極點了。

這鄭太夫人老是給人添亂,這誰頂得住,受得了啊。

“女兒不是那個意思,母親您都這般年紀了,就不要操心我們這些小輩的事情了,你頤養天年不好嗎?大哥大嫂對母親都這般尊敬,二哥和三弟也孝順您,您何苦來呢。”鄭明豔溫聲勸慰道。

這年幼的時候覺得母親是個極好的女子,溫婉賢淑,知書達理的。

可隨著年紀的增長,尤其是做了這麼多年的安王妃,她才真的看出來母親內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所以她是越發的瞧不上自己母親來了。

“你滾!”鄭太夫人哪裡受得了自己的女兒如此嫌棄自己,這氣的都要抽過去了。

“那好吧,您一個人靜一靜吧。”鄭明豔也不知道該如何勸慰。

原本鄭明豔是想來找沈長歌商議一下自己的事情,結果被鄭太夫人給打亂了思路。

她還想接著去見沈長歌的。

結果下人來稟報,說安王來了。

鄭明豔吃了一驚,這安王如何找到這裡來了啊?

這難道是來接自己回王府的?

鄭明豔只是稍稍一頓,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安王不可能是來找她的。

這絕對不可能。

她太瞭解安王了。

這麼多年,她回孃家的次數雖然屈指可數,可安王從未親自來接她回府過,最多就是讓身邊的親信來傳話,讓她回去。

這安王來國公府是什麼意思呢?

這總不能是來這裡跟自己吵架的吧,若是安王連這樣的事情都做,那可真是沒救了,無可救藥了吧。

鄭明豔還真的沒猜錯,安王就是來找鄭明豔算賬的。

安王親自送了於妙回鳳來樓。

於妙被打的面目全非的,這請了大夫來看過後,雖然上了藥,可是於妙還是痛的死去活來的。

於妙一直低聲抽泣著,不肯與他說話,肯定也是心裡委屈的很。

可於妙就是一句抱怨也沒有,這可把安王急的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他好言相勸,哄了又哄,好歹於妙開口了,第一句話就是要了斷二人的關係。

於妙眼含淚水,輕紗遮面,聲音哀婉:“王爺已經不是當年我心中的郎君了,王爺身份尊貴,不是我這等卑賤之人能配的上啊,還請王爺放了我吧。”

這話說的字字入心,更是讓安王肝腸寸斷。

這男人愛一個女人的時候,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來捧到女子面前,如今安王就是在這個階段,哪裡能聽的了於妙說這樣的話。

自然不肯了,甚至信誓旦旦的說,大不了這個王爺不做了,到於妙這酒樓來陪著於妙一起經營酒樓。

當然,這一切都是氣話。

安王真這樣做,於妙也不敢啊,這太后不得生吞活剝了自己啊。

於妙還是哭訴,說太后娘娘一向仁慈,這麼不喜歡自己,肯定是因為她自己德行有愧的緣故,所以她確實不堪配安王如何云云的。

雖然沒有明著說是鄭明豔挑撥的,可句句都是這個意思,安王自然也想到了,若非鄭明豔先一步進宮把二人的關係給挑明瞭,這也不會有後來這些事情了。

也不會陷入這兩難的境地了,這一氣之下,安慰了於妙一番,就殺回了安王府去找鄭明豔算賬了。

可這鄭明豔沒在王府啊,知道她回了國公府,直接就追到國公府來了。

鄭明豔此刻還總覺得安王在任性妄為,也不能追到國公府來跟自己吵架吧。

可事實證明,這男人混蛋起來,根本不是人。

安王直接一路風馳電掣的就來到鄭太夫人這裡。

而且還是直接踹門進來的。

這可差點把鄭明豔和鄭太夫人給嚇了個半死。

這咣噹一聲,門直接應聲倒地。

安王怒氣衝衝的進來,指著鄭明豔罵道:“你這個毒婦,都是你的錯,若不是你到母后面前去挑撥,母后會這麼討厭妙妙,妙妙會捱打嗎?今日本王要打死你這個毒婦,妙妙捱了多少打,你也要陪著一起!”

話音剛落,安王直接衝到鄭明豔面前,不由分說,二話不說,一耳光就甩在了鄭明豔臉上。

安王的力氣極大,直接將鄭明豔打翻在地。

鄭明豔直接被打懵了,坐在地上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直到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襲來,她才真的相信安王是動手打了他。

看到安王因為怒火而扭曲的臉,鄭明豔覺得心中發寒,心口處更是痛的死去活來的。

那是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感覺。

她真的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深愛的丈夫會為了另一個女子甩自己耳光。

這種滋味兒真的是生不如死。

這一巴掌,打掉了她對安王所有的殘存的情誼。

破天荒的,她沒有哭,若是再從前,只怕是嚎啕大哭一場,祭奠自己死去的愛情。

可現如今,沒有任何意義了。

倒是鄭太夫人也嚇傻了,半天沒回過勁兒來。

等她回神後,趕忙的將鄭明豔扶起來。

“豔豔!豔豔!”鄭太夫人喊道。

鄭明豔卻有些呆愣愣的,並沒有說話。

她的耳朵嗡嗡作響,大約是安王用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她都有些聽不清楚了。

鄭太夫人輕撫著鄭明豔紅腫的臉頰,和嘴角的一抹鮮紅。

她也是怒火直衝天靈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對著安王就開噴了:“王爺好大的氣性啊,這不分青紅皂白,進來就打人,這是什麼道理!”

“你若是心裡有氣,何苦打我這可憐的女兒,不如打死老身算了!”說著一頭直接撞在安王身上,要安王打死他。

安王也愣住了,沒見過這樣的架勢啊。

他饒是在生氣,也不能對鄭太夫人動手啊。

先不說鄭太夫人是他的外母,而且鄭太夫人的年紀,他若是動了手,真出個好歹,只怕也沒他好果子吃的。

這就是陛下對自己的外母,也是要給足體面的,更遑論他只是親王,這若是毆打自己外母,御史臺的彈劾也夠他喝一壺的了。

“太夫人這是做什麼,本王如何會對你動手呢!”安王皺著眉喊道:“你們都是死人嗎?趕緊把太夫人給拉開啊!”

安王對著人大吼。

可太夫人卻不依不饒,更是叫囂著讓安王打死她們母女。

在場的人都裝作視而不見,這畢竟是國公府的人。

安王因為來的是內院,而且還是外母的院子,所以將人給安排在了院外等候,此刻被太夫人給纏著,他也不敢下重手,畢竟太夫人這把年紀了,萬一傷著了,那可真的不得了。

太夫人可不管這三七二十一。

“安王與其要打死老身這可憐的女兒,不如將我們母女都打死了,安王也就可以停妻再娶了!”這話字字誅心,安王氣的不輕。

“太夫人,您如果在這樣,本王可對你不客氣了!”安王是厭惡極了太夫人這胡攪蠻纏的樣子,幾乎是咬牙忍著,這都要忍不住了。

“那王爺就打死老身吧!”

鄭明豔看著鄭太夫人替自己出頭,竟什麼形象也不顧了,一心要為自己討個公道,頓時心中生起了一股暖意。

這不管怎麼說,母親還是心疼自己的,這遇到事情都是替自己擋在前頭的。

她剛剛還那麼氣母親,可真是夠不孝順的。

此刻鄭明豔也調整過心情來了。

剛剛實在是太過於絕望了,這一巴掌,把她直接給打醒了。

安王就是這麼負心薄倖,沒心沒肺的人,這些年,她捫心自問,對安王也是情深義重,痴心不改,能做的她都做了,就是一塊石頭也該捂熱了吧。

可最終還是沒有讓安王對生出一分真心來。

為了一個認識沒多久的女人,竟將她的尊嚴和體面都踩到腳下,如今竟然打上門來了。

她倒是想狠狠心和離,可憑什麼?

她要將這安王妃的位置拱手相讓,她可以什麼都不要,可她的兒子,她的女兒呢?

歌兒說的對,她總是要為自己的兒女爭一爭的吧。

“王爺,您不由分說追到國公府來,就是為了打我的嗎?”鄭明豔看著安王,一字一句的問道,語氣卻很平和,完全沒有被打後應該有的樣子。

按照道理說,此刻鄭明豔應該歇斯底里才對,可這樣子,著實讓人覺得很是吃驚。

“鄭明豔,難道你不該打嗎?若不是你去母后面前挑唆,今日妙妙能受如此奇恥大辱嗎?你可知道若不是本王一直開解,妙妙只怕是要離開上京城,離開本王了,惡毒的婦人!”安王想到差點就要失去於妙,此刻還心有餘悸。

這心中自然是恨極了鄭明豔了。

鄭明豔冷笑了一下:“那她不是也沒走嗎?楚昭北,我真的覺得我當年是瞎了眼,才會愛上你,這麼多年,我恪守婦道,相夫教子,主持中饋,自問盡到了所有正妻該盡的義務,可你如何對我的,明面上,你是情深義重的好夫君,好一個深情人設,可在王府,我們就像兩條不會相交的平行線,你對我的冷漠,讓我覺得置身於數九寒天之中,從未有過一絲溫暖,這些我也都忍了,因為當時是我堅持要嫁給你的,我自己的選擇,所有苦果我都自己吞下!”饒是認清楚了安王的真是面目,可說起過往,鄭明豔仍舊心如刀絞。

“現如今,你為了你的新歡,將我這個正妻所有的尊嚴和體面都踩到腳下,你犯下大錯,堂堂親王之尊,要娶一個孀居的寡婦,母后如何能同意?於妙出身微賤,卻心比天高,滿心的精明算計,你眼瞎心盲看不出來,你當母后也看不出來嗎?”鄭明豔狠狠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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