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1 / 1)
朱聘婷眼見沈長歌依舊沉穩如初。
她自然是沉不住氣了。
於是她眉宇間閃過一抹愁緒,語氣帶著無限哀愁:“沈小姐有所不知,我和表哥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哥從小與我扮家家酒,不知道娶了我多少次了,如今聖旨已下,二小姐就是侯府的世子夫人,我也勸過表哥,好生同小姐過日子,我就歸家去了,可表哥偏偏不叫我走,說等小姐過門後,就給我一個名分。”朱聘婷期期艾艾的說道。
說完就直接對著沈長歌跪了下來。
“還請小姐能體諒我與表哥的一片情誼,能收了我在房裡,哪怕是給表給做丫頭我也願意,只求小姐能容得下我,給我一席之地,我死也心甘情願了!”朱聘婷說著開始落淚。
這個架勢看起來好像是被沈長歌欺負了一樣。
可是沈長歌分明一個字都沒說。
這般做派對沈長歌來說並沒有什麼。
從前沈長歌也是見識的多了。
不過是試圖激怒自己罷了。
這若是尋常的閨閣女子遇到這樣的事情,自然是要勃然大怒的。
這哪家的高門女子能忍受正妻沒進門,就已經商量著要納妾了。
而且這個妾室還是自己送人頭過來。
並且今日還將這妾室領進宮,領到了皇后娘娘面前,雖然皇后娘娘沒說什麼。
可到底也是給了這女子極大的體面的。
這分明就是將正室夫人的臉面往地上踩。
可對於沈長歌來說,這朱聘婷就是個渣。
不,連個渣都不算。
她連周世俊的鼻子眼睛都沒看清楚呢,還會在乎這朱聘婷?
“好,待我進門後,稟明瞭侯夫人,就抬了你給世子爺做姨娘。”沈長歌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原本正在低聲抽泣,都做好準備承受沈長歌怒火的朱聘婷被沈長歌的話震驚的目瞪口呆。
半響都沒回過神來。
甚至連錯愕的神色都收不回來。
她直勾勾的看著沈長歌,滿眼的不知所措。
因為她真的是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沈長歌的話。
她也從未見識過沈長歌這樣的高門貴女。
沈長歌氣定神閒的看著朱聘婷。
眼中波瀾不驚,並沒有半點惱怒和恨意,有的只是無盡的冷漠。
沈長歌的眸光似乎可以洞悉一切。
她看著朱聘婷,朱聘婷卻覺得自己脊背發涼。
好像自己的小心思無所遁形一般。
“不必跪著了,起來吧。”沈長歌淡淡的說道。
朱聘婷卻全身僵硬,動彈不了,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打死她也沒想到沈長歌會是這樣的反應的。
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啊。
她想的很美好,沈長歌直接跟自己翻臉,然後表哥就會心疼自己給自己出頭了。
而且還當著皇長子的面兒,這皇長子和表哥的感情甚篤,兄弟情誼,也一定會幫著自己的吧。
這哪怕是沈長歌是板上釘釘的世子夫人,可也依舊會被自己壓下去的。
可這事情根本就沒有隨著她的想法發展啊。
這沈長歌連眼皮都沒抬,而且如此淡定的要自己進門做姨娘。
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
這原本馬車就在行走。
沈長歌卻開啟車窗,直接對外說道:“停車!”
此刻正在熱鬧息壤的大街上。
但楚子風和周世俊也都聽到了沈長歌的聲音。
周世俊立刻如臨大敵一般,一臉擔憂,怕沈長歌是不是欺負了朱聘婷,立刻讓車伕停車。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開啟馬車的門。
“怎麼了?發生了何事?”
周世俊滿臉焦急,開啟車門卻看到朱聘婷跪在沈長歌腳下。
這一幕刺痛了周世俊的眼睛。
“婷兒,你這是做什麼,為什麼要跪著!”周世俊一把將朱聘婷拉了起來。
然後滿臉厭惡的看著沈長歌:“別以為你出身高門就可以欺負婷兒,婷兒是我心愛的女子,你加過來之後,若是不尊重她,給她體面,休想我進你的門!”
周世俊這話說的很是打臉,可在沈長歌聽起來,這就是狗吠。
她清冷的哼了一聲,眼神卻看向外頭的楚子風。
楚子風自然聽到了這裡頭的聲音。
僅僅是沈長歌的一個眼神,楚子風就知道沈長歌意思了。
楚子風原本也是想要抬舉周世俊的。
這周世俊畢竟是周夫人的兒子。
這從前沈長歌不知道,可現在沈長歌知道了,周世俊其實是楚子風同母異父的親兄弟。
楚子風是皇長子,和其餘的兄弟,哪一個不是對他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後快,所以他在皇家體會不到骨肉親情,就同周世俊的關係格外的親近。
這對外周世俊也是他的親表哥,他親近周世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眼下這個情況,這周世俊是扶不起的阿斗。
連這樣糊塗的話都說出來了,又能成什麼大事呢?
“表哥慎言!”楚子風也進了馬車,並且將車廂門關上,吩咐車伕趕緊出城去。
這偌大的馬車四個人坐在裡頭也很是寬敞。
這若是在息壤的大街上鬧起來,豈非更是丟人現眼了。
楚子風到底還是要保住周家的顏面的。
這不管怎麼說,周家都是他的助力,他也不能讓周家成為廢棋。
“殿下,這也是我的私事,我同婷兒的事情你也是知道一些的,她是我的摯愛,我此生只想娶她為妻,可這皇命難為,既然陛下指婚,我自然是要迎娶沈二小姐的,可婷兒也要做我的側夫人,我是要給她個體面的!”周世俊直言不諱道。
朱聘婷直到現在都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當然可以。”沈長歌再次應道。
“你說什麼!”周世俊也驚呆了。
沈長歌的神色帶著幾分慵懶,漫不經心的開口說道:“我說你想要納側夫人自然是可以的,待我進門,就稟明侯夫人,納了朱家姑娘為側夫人,在收幾房妾室,抬幾個通房,這樣後院也熱鬧些,好快些給世子爺開枝散葉。”沈長歌說的很是輕鬆。
這話真是驚世駭俗了。
“不可以!”朱聘婷想也沒想的就開口拒絕!
說完後朱聘婷也知道自己說出了話。
她哪裡有資格說這話,別說她現在只是侯府客居的表小姐,哪怕日後進門,也不過是個妾室,哪裡能管的了主君納妾不納妾啊。
“表姑娘這話可就不對了,你只是侯府客居的姑娘,而且日後進門也是側夫人,這給主君納妾是正室夫人的分內之事,你就不必插手了!”沈長歌淡淡的說道。
周世俊是被驚訝的目瞪口呆的,而且一句責怪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該如何斥責沈長歌,這沈長歌還沒進門,就是如此溫婉大度,賢良淑德,而且說的話句句在理,他又能如何反駁。
反倒是朱聘婷有些小家子氣了。
不管沈長歌說這話是否出自真心,都輪不到朱聘婷去反對啊。
“二小姐大度,可這表哥剛新婚就納妾也不合適啊,這對錶哥的名聲不好!二小姐不在意表哥的名聲嗎?”朱聘婷開始挑撥離間。
可這話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你也知道新婚納妾不合適,那為何剛剛還跪在我面前,求我讓你進門,說你們二人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求我給你個容身之處,我不是答應了嗎?你們二人還有哪裡不滿意?”沈長歌打量著二人,笑著問道。
這樣輕聲細語的話,確實讓二人無地自容。
他們兩個今日就是說好了要給沈長歌一個下馬威。
為的不過是替朱聘婷出頭。
想要日後沈長歌嫁過來之後,朱聘婷的日子能好過一些罷了。
可是對於沈長歌來說,二人的把戲根本就上不了檯面。
而且主要是人家沈長歌根本毫不在意這件事。
“沒,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周世俊也覺得有些尷尬。
而楚子風卻只是抱著肩膀看戲。
楚子風是瞭解沈長歌的,自然知道周世俊和朱聘婷兩個人捆起來也不夠沈長歌收拾的。
沈長歌收拾他們兩個,簡直是應了那一句,殺雞焉用牛刀。
雖然有些難聽,可卻真的很貼切,這隨隨便便,就把二人玩的丟盔棄甲了。
“那周世子是什麼意思呢?這聖旨賜婚,並不是我沈長歌嫁不出去非要賴到你們周家去的,你若是對這門婚事不滿意,大可以上達天聽,若是陛下肯收回旨意,我自然不會糾纏,你為何要來為難我,這又是何意?欺軟怕硬嗎?”沈長歌質問道。
周世俊被沈長歌的話損的臉色發白,咬著唇一句話都說出來。
周世俊對賜婚的事情不滿意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他自然想娶朱聘婷的,所以才會到這個年紀也不肯定親,也不肯說親就是想著等自己年紀大了,母親就會鬆口讓朱聘婷做他的正室夫人了。
可這天降聖旨,將一切都打亂了,可他不敢對皇帝有怨懟,自然就將滿腔怒火發洩到沈長歌身上了,覺得是沈長歌搶了自己心愛女子的正室之位。
這才會想著給沈長歌一個下馬威,同時也給自己心愛的女子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