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天機（1 / 1）
“什麼玩意？我早就死了？老仇，就算你不想說，你也不用編這麼荒唐的理由來搪塞我吧？”
我蹙了眉，老仇則一搖頭，轉而問我，還記不記得我們九歲那年，在陳家灣時，他救了我一命的事兒。
“廢話，我怎麼會不記得？”
“那昇賊，你有沒有想過，當時我為什麼會出現在後山？”
“我不是問過你，你不是說正好當時砍材下山嗎？”
“靠，你可真是天真的可以，誰他媽在鄉里八九點鐘、天都黑完了，還在山上砍材啊？”
隨著老仇的話語，我當然蹙了眉，也回憶起了九歲那年老仇救我一事兒。
當時是一年裡的六月，我們陳家灣的一群小夥伴，相約去後山刨當年的第一批地瓜。
哪知道，我在上山的途中不慎崴了腳，原本想下山回家，卻又捨不得地瓜的香甜，就瘸著腳在小夥伴們身後跟著。
又哪知道，跟著跟著，小夥伴們突然比起了賽跑，一溜煙就衝上山路，不見了人影。
我想追，被崴了的腳卻實在太痛，也就靠在路邊的一顆桃樹上，脫了鞋，想看看腳傷得有多嚴重。
也就是這一個舉動，致使我只有一隻腳著地，重心一偏，整個人就順著滑向了桃樹的後方。
而桃樹的後方，是一片藤蔓和雜草覆蓋的荒地。我看著沒有多深，又因為失去重心，所幸就直接跳了下去。
哪知道，我這一跳，是直接摔進了藤蔓下的骨人溝裡！
城裡人應該沒聽說過骨人溝這三個字兒，但在鄉下，骨人溝代表的，就是有去無回的天坑地縫。
這些天坑地縫的表面，一般都長滿了藤蔓雜草，很難被察覺。而不管什麼動物掉進了溝裡，基本就無法再逃出生天，只能在溝裡死去。久而久之，溝裡也就聚集了許多動物的骸骨，所以也就被叫做骨人溝。
而當時，我掉進骨人溝裡後，直接就在翻滾中暈了過去。當我醒來時，抬頭是遮天蔽日的藤蔓，低頭是一片散發惡臭的死水潭，和死水潭中堆積的各種動物屍骨……
當時的我可只有九歲，完全被嚇傻了，靠著溝裡一邊的巖壁，哭嚎著的大聲呼救。
沒有人回應我，直到天色暗下，我開始慌了，也不再哭嚎，而是嘗試沿著溝裡各個方向的巖壁，向爬出骨人溝。
可如果我都能爬上去的話，骨人溝也就不會困死那麼多的動物了……
所以，一次次的嘗試，換來的是一次次的失敗。直到最後一次，我從巖壁上重重摔下，全身的疼痛，使得我只能靠著巖壁歇息。而這一歇，天色就完全的暗了下來……
漆黑的骨人溝，只有一小片月光透過藤蔓灑在死水潭上，照著水潭上的一具具動物屍骨，看得我是整顆心發涼。
我抱著雙腿縮著身子，強迫自己不去看，也安慰自己爸媽肯定會找到我來救我。
直到過了一會兒，我突然聽見了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響，就從死水潭裡傳來。
我沿著口水抬起腦袋去看，只看見死水潭在月光中蕩起了一片水波，似乎有什麼東西，正穿梭在潭水裡的那些動物屍骨之間……
我完全是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直到那東西在死水潭裡鑽了一會兒，又沉入了潭水中。
而還不等我鬆口氣，我的脖子又猛地一疼，我一巴掌拍過去，只發現是一隻長著翅膀的飛蟻。
而也就是這一巴掌，那沉入死水潭中的東西，再次浮了起來……
它分開了死水潭中的潭水，朝著我爬上了岸，竟是一條四指粗，三四米長的過山峰！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也想到了我們陳家灣附近以往的過山峰傷人事件。
在那些事件中，哪怕只是被過山峰咬上一口，只要不是及時處理，輕則大病，重則截肢，而如果我在這骨人溝中被過山峰襲擊，沒人發現，那麼肯定必死無疑……
我在暗地裡抓起了地面上的一塊岩石，卻根本沒有砸向過山峰的勇氣，眼看過山峰弓著身子，一點一點向我爬來，就在這時，一柄手臂長的鐮刀從天而降，刷的一聲劃過我的頭頂，砍在了爬向我的過山峰腦袋上！直接就削掉了那過山峰的整個腦袋！
我當然被嚇到了，卻又聽見骨人溝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這才意識到是有人經過，趕緊起身呼救，而回應我呼救的，當然就是老仇。
沒錯，就是老仇從骨人溝上扔下了那鐮刀，砍掉了過山峰的腦袋，再接著，發現我後，也用麻繩將我從骨人溝里拉了出來。
從那以後，我和老仇就成了形影不離的死黨，有人再敢因為老仇父親說老仇的閒話，我肯定第一個懟回去，因為我知道，沒有老仇那一鐮刀，當晚我在骨人溝裡，必死無疑！
“怎麼樣？想到為什麼了嗎？為什麼當時我會出現在後山上？”
老仇的詢問打斷了我的回憶，我也沒有廢話，直接詢問老仇到底是為什麼。
老仇沒有直接回答我，轉而掏出一根菸點燃，深吸了一口後，迷濛著雙眼盯著他吐出的煙氣。
“昇賊，你現在還會覺得……覺得我爹是一個神棍嗎？”
“當然不會。”
我果斷的回答，老仇跟著微微點了點頭。
“昇賊，那晚，我根本就沒有想要上山……”
“啊？那你怎麼還是上山了？”
“因為我爹把我從床上拽了起來，也不說為什麼，讓我帶上麻繩和鐮刀，去後山小路桃樹旁，在月光照射到桃樹的第一時刻，貼著路邊，將手裡的鐮刀全力扔進桃樹後的藤蔓裡……”
“什麼玩意兒？”
我當然震驚，老仇又跟著搖頭，問我還記不記得，他救了我的那件事兒後，他父親突然就大病不起，整整半年才下得了床。
“昇賊，知道為什麼我爹突然大病嗎？因為你本該死在那晚的啊……”
“不是……老仇你的意思是，你爹算出了我那晚會……會死，所以讓你來救我？”
“不，我爹沒有讓我來救你，他只是讓我去後山桃樹旁扔下手裡的鐮刀。”
老仇果斷搖頭。
“有區別嗎？”
我當然疑惑。
“我爹讓我扔鐮刀，只是讓我扔鐮刀，我按照我爹的話照做，只是因為我聽我爹的話。至於那鐮刀恰好斬斷那過山峰的腦袋，我當時又恰好聽見你的呼救，都只是巧合，永遠……都只是巧合。”
老仇一邊說著，一邊衝我指了指窗外夜空，又跟著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一時間，我的心裡直接蹦出了一句算命先生最常說的話，而這句話，完全可以解釋，為什麼老仇不承認當年是自己父親讓他救的我……因為……天機不可洩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