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情世故（1 / 1）
“謝謝張寧大哥！”林洋道了聲謝，蹬車進了大院。
“哎呦喂！我的個老天爺！”
老趙聞訊跑出來，圍著腳踏車直轉圈，眼睛瞪得像銅鈴，“小林！你……你真把二百斤雞蛋給弄回來了？！你小子行啊！真人不露相！”
林洋笑笑，很是謙虛：“趙師傅過獎了，就是運氣好。”
動靜鬧得不小，採購股長張朝陽也快步趕了過來。
他小心翼翼地從筐裡拿起一枚雞蛋，託在掌心，那眼神，跟託著個金疙瘩也沒啥兩樣。
“好！好小子！”張股長臉上笑開了花，用力拍了拍林洋肩膀，“上班頭一天，就給我這麼大個驚喜！真是好樣的！”
保衛股、運輸隊的，還有采購科幾個老同志，都圍上來看熱鬧。
張股長覺得倍兒有面子，立刻喊來庫管員過秤。
兩筐雞蛋一稱——淨重兩百斤零三兩！
“好！太好了！”張股長心花怒放，大手一揮，“小林，幹得漂亮！走，跟我去辦公室，領你的特供煙票獎勵！”
“特供煙票”四個字一出，以老趙為首的幾個老煙槍，眼睛“唰”地就直了，羨慕的目光齊刷刷黏在了林洋身上……
特供煙票，在這個年代可是硬通貨！
它代表著特權，能買到那些擺在供銷社櫃檯裡當擺設、普通老百姓有錢也難搞到手的高檔香菸：中-華、牡丹、大前門、鳳凰……
這些牌子，抽得不僅是煙味兒，更是身份！
林洋先去財務室報賬，把剩下的錢和糧票一分不少交了公。
會計大姐馬秀娟一邊點鈔，一邊忍不住抬頭誇道：“行啊，小林！頭天上班就把一週的硬骨頭啃下來了！咱們的採購員，要都像你這麼能幹，我這賬本可輕鬆多了！”
林洋可不敢居功，連忙擺手：“馬大姐，您抬舉我了，純屬運氣好，碰巧了。”
說話間，他手縮在袖筒裡悄悄一動，從系統空間取出四枚溫熱的雞蛋，利落地塞進馬秀娟手裡：“大姐，鄉下收雞蛋時，想著給您捎幾個，給家裡添個菜，補補身子。”
馬秀娟明顯愣了一下，“小林啊……你有心了。”
她沒多推辭，拉開抽屜，不著痕跡地將雞蛋放了進去。
她家飯桌上，確實有陣子沒見著雞蛋了。
如今物資緊張，雞蛋優先保障特供任務，能落到他們這些職工頭上的，少之又少。
黑市上一斤雞蛋炒到一塊二的天價，她也只能望而興嘆。
林洋這四枚雞蛋，正好給孩子們解解饞，補點油水。
等林洋走出財務室，馬秀娟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嘀咕了一句：“這小青年，年紀不大，辦事倒是挺活絡。”
林洋又來到張股長辦公室。
張股長正端著茶杯，吞雲吐霧。
“小林啊，來得正好。”
張股長拉開抽屜，取出一張煙票拍在桌上，“拿著！給你的獎勵！”
“謝謝股長！”林洋雙手接過。
張股長滿意地點點頭：“行了，去忙吧。我待會兒還有個會。”
揣好特供煙票剛出門，老趙就“嗖”地一下湊了上來，親熱地拍著林洋肩膀：“嘿！你小子真行啊！剛來頭一天就成股長面前的紅人了！那特供票是大前門的吧？五毛錢轉給我咋樣？你白賺一毛五呢！”
林洋不缺那幾毛錢，他缺的是票！
他壓低聲音：“趙師傅，談錢多生分。您手裡有沒有富裕的布票、鞋票？眼瞅著快過年了，我想給我家小妹弄身新衣裳，買雙新鞋。”
老趙眼睛一亮，嘿嘿笑道：“喲，挺疼妹妹嘛！巧了，我還真有布票和鞋票！”
他變戲法似的從兜裡掏出兩張票。
林洋接過來一看，貨真價實。
他爽快地把那張大前門煙票遞過去：“痛快！這票是您的了。對了，以後那些過期的糕點票，還得麻煩您幫我攢著哈。”
“放心！給你留著！”
老趙一把攥過煙票，喜滋滋隨口應下，已經在盤算晚上怎麼在老哥們面前顯擺了。
林洋心裡門兒清。
從他完成任務那一刻起，無論是張股長還是老趙，對他的稱呼都悄然變了。
從“林洋同志”，變成了“小林”。
這意味著，他這個新人，用實力初步贏得了這個小小圈子的認可。
這是個積極的訊號！
午飯在供銷社內部食堂解決。
飯菜不算豐盛，但好歹有個肉菜。
林洋要了一葷一素，三個暄軟的白麵大饅頭，外加一碗熱乎的蘿蔔湯。
不過，吃飯的人不多，張股長和老趙都沒見著。
下午一問老趙才知道，人家老趙家住帽兒衚衕，雖然遠點，但人家有腳踏車，中午蹬著車回家吃熱乎飯。
張股長也一樣。
林洋心裡琢磨開了。
看來，買輛自己的腳踏車是當務之急！
下鄉採購方便不說，中午也能回家吃飯，省下食堂錢還能多陪陪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