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大媽想頂崗（1 / 1）
一大媽聽著，越發覺得老太太這心思縝密，簡直是滴水不漏。
既能報仇，又不耽誤自己找活路，還把風險降到了最低，真真是兩全其美的好法子！
她連連點頭，感激地道：“老太太，還是您老人家想得周到！我都聽您的！”
第二天一大早，一大媽特意找出了件自己壓箱底的、還算體面的藍布褂子穿上，又用水仔細抿了抿有些散亂的頭髮，對著破鏡子照了又照，這才揣好證件，朝著軋鋼廠走去。
軋鋼廠的大門非常氣派，高大的廠門上紅星閃耀，門口人來人往，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騎著腳踏車進進出出，一片繁忙景象。
廠區裡面高爐林立，煙囪冒著白煙，機器的轟鳴聲隱隱傳來。
一大媽站在門口，看著這宏大的場面，心裡不免有些發怵，像個沒頭蒼蠅似的，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她鼓起勇氣想往裡走，卻被門口一臉嚴肅的門衛給攔了下來：“同志！幹什麼的？出示證件！”
一大媽心裡一慌，趕緊從兜裡掏出易中海那本有些褪色的工作證和她倆的結婚證，結結巴巴地解釋：“同志，我是我是八級鉗工易中海的家屬，他出了點事，我想來廠裡問問頂崗的事兒。”
門衛接過證件，仔細核對著照片和姓名，又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碼，低聲說了幾句，似乎在核實情況。
過了片刻，他放下電話，把證件還給一大媽：“進去吧。”
“謝謝！謝謝同志！”一大媽如蒙大赦，連聲道謝，接過證件，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辦公樓走去。
她卻不知道，就在她轉身走向辦公樓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恰好從廠區食堂的方向推著一輛空了了大半的板車出來。
王衛國剛給食堂送完今天的鮮菜，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大媽的背影。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著一大媽去的方向是辦公樓，心裡立刻就猜到了七八分。
這是來辦頂崗手續了！
王衛國眉頭一皺，易中海因為誣告陷害國家幹部被判刑，這屬於重大錯誤，按理說，他的崗位怎麼能讓家屬頂替？
難不成有人在裡面搞鬼？
不行，這事兒不能讓她辦成！
一大媽因為不識字，找起路來格外費勁。
她一路走一路問，被指了好幾次方向，才總算摸到了辦公樓的二樓。
站在標著“副廠長室”牌子的門前，她又猶豫了，心裡七上八下的，手心裡全是汗。
在門口徘徊了好一會兒，她才咬咬牙，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裡面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一大媽推開門，只見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幹部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檔案。
見有人進來，他抬起頭，打量了一大媽一眼，問道：“同志，你找誰？有什麼事嗎？”
這就是蔣副廠長了。
一大媽心裡更緊張了，聲音都有些發顫，支支吾吾地把自己的來意說了一遍，又把證件遞了過去。
蔣副廠長接過證件，仔細看了看，又翻閱了一下手邊的一份檔案，點了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嗯，易中海的情況，有人跟我提過了。按照廠裡的規定，職工家屬確實可以申請頂崗。不過，你以前做過什麼工作？有什麼技術嗎？”
“我沒上過班，也沒啥技術，就在家乾點家務活。”一大媽老老實實地回答。
蔣副廠長沉吟了一下，說道：“這樣吧，廠里正好鉚工車間缺學徒工。你先去當學徒，好好學技術。第一年學徒期，工資是十八塊五。一年後考核合格，可以轉正，轉正後工資二十一塊。你看怎麼樣？”
一個月能有十八塊五！
雖然比易中海差遠了，但對現在的一大媽來說，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
她眼睛一亮，連連點頭：“願意！願意！謝謝領導！我什麼苦都能吃！”
“嗯。”蔣副廠長點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表格，“那就在這上面籤個字，哦不，按個手印吧。”
一大媽不好意思地說：“領導，我不識字。”
“沒事，按手印一樣。”蔣副廠長指了指表格下方空白處，“按完手印，你拿著這個，去一樓人事科，他們會帶你去車間報到，安排具體工作。”
一大媽感激涕零，正準備伸出手指去蘸桌上的印泥。
只要手指頭往下一按，這鐵飯碗就算暫時端穩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王衛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出現在門口，目光直直地看向正要按手印的一大媽和辦公桌後的蔣副廠長。
他朗聲說道：“蔣副廠長，這頂崗的事，我看還得再商榷一下吧？”
蔣副廠長也抬起了頭，看到是王衛國，眉頭微微一蹙。
這王衛國，他可認得。
不光是最近給廠裡食堂穩定供菜的大戶，更兼著南鑼鼓巷街道辦保衛科副科長的職務！
這雙重身份，哪個都不能輕易得罪。他放下手裡的筆，語氣緩和了些：“是衛國同志啊，你這是……”
一大媽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這煞星怎麼來了！
眼看煮熟的鴨子就要飛了，她急了眼，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伸著手指頭就要往那表格上戳！
“你幹什麼！”王衛國一步上前，伸手就擋住了一大媽的手腕。
“王衛國！你放開我！”一大媽急得滿臉通紅，掙扎著尖叫，“你憑什麼攔著我？！這是國家規定，我男人出事了，我就有資格頂崗！你這是仗勢欺人！我要去區政府告你！”
王衛國根本不理會她的叫嚷，鬆開手，轉向蔣副廠長，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蔣副廠長，情況可能跟您瞭解的不太一樣。易中海，他可不是什麼正常的脫崗或者犯了小錯誤。他是因為犯了嚴重的罪行，誣告陷害革命幹部，性質極其惡劣，已經被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八年！”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像易中海這樣道德敗壞、蓄意害人的人，廠裡要是還讓他媳婦來頂他的崗，傳出去，對咱們軋鋼廠的聲譽影響有多壞，您比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