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的地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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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漢東省人民檢察院。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灑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莊嚴而肅穆的光輝。

侯亮平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眼神卻有些空洞,顯然心事重重。

昨夜高育良老師那失望又帶著一絲嘲諷的笑容,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的心裡。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陸亦可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像一隻報喜的燕子。

“處長,好訊息!”

她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將一份檔案遞上。

“陳清泉全招了!”

“昨晚連夜突審,他承認在山水莊園有償發生性關係,事實清楚,證據確鑿!我們可以直接批捕!”

在以往,拿下京州中院的副院長,這絕對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功勞。

但此刻,侯亮平只是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報告,從鼻子裡“嗯”了一聲,毫無喜悅之色。

陸亦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敏銳地察覺到自己這位頂頭上司的情緒不對。

“處長,您怎麼了?有什麼煩心事嗎?”

侯亮平擺出一副領導的架子,輕描淡寫地揮揮手,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沒事,小問題。”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銳利,直視著陸亦可。

“亦可,你現在放下手頭所有的事,去辦另一件事。”

“你去把那個張嶽山的身份背景,給我查個底朝天,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資源,越詳細越好!”

“是,處長!”

陸亦可雖然心中疑惑,但還是乾脆地領命而去。

辦公室的門再次關上。

侯亮平冷靜的外表瞬間垮塌,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他不是傻子。

高育良老師的態度,祁同偉那前所未有的凝重,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個寸頭男人,那個神秘的部門,絕對不是他能輕易撼動的存在。

他第一次,開始進行現實主義的利弊權衡。

如果調查出來,那個張嶽山只是個普通人,或者背景一般……

他會毫不猶豫地將這個案子辦成鐵案,讓所有人都看看他侯亮平的手段。

可萬一……

萬一對方的背景真的通天,那自己該怎麼辦?

“放人”這個選項,第一次,在他這位信奉“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最高檢精英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來。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屈辱,卻又無比現實。

……

與此同時。

一間沒有窗戶,燈光慘白到令人髮指的秘密審訊室內。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恐懼混合的味道。

那個代號“愛麗絲”的金髮女人,此刻再也沒有了山水莊園裡的風情萬種。

她臉色煞白,精神已經徹底崩潰。

林銳面無表情地翻看著手下剛剛遞上來的審訊記錄。

記錄上的內容,證實了他的猜測。

愛麗絲的任務,就是利用山水莊園這個奢華的平臺,透過金錢、美色等各種手段,與漢東省的各級官員建立聯絡,從他們口中,套取各種有價值的情報。

而那個倒黴的京州中院副院長陳清泉,就是她最近的一個“成果”。

她已經從陳清泉口中,獲取了一些關於司法系統內部人事調動,和某些案件審理的敏感資訊。

林銳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這些情報,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的手指繼續向下滑動。

當他看到記錄中提到“目標陳清泉,已於昨夜被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人員帶走”時,他的動作停頓了。

他的思維,像一臺超高頻的計算機,瞬間被啟用。

張嶽山在檢察院。

陳清泉這個關鍵的人證,也在檢察院。

兩條看似不相干的線索,在這一刻,完美地並聯在一起。

與其被動地等待對方出招,不如主動出擊,將所有棋子一次性拿到自己手裡。

林銳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冰冷弧度。

他猛地合上資料夾,發出一聲脆響。

他站起身,對著身旁的手下,只說了一句話。

“走,去檢察院。”

……

漢東省人民檢察院。

幾輛黑色沒有任何地方牌照的硬派越野車,如同一群闖入羊圈的惡狼,沒有經過任何通報,直接衝開了門口的自動伸縮門。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幾輛車以一個極具壓迫感的陣型,霸道地停在了辦公大樓前的廣場中央。

門口的門衛和聞聲趕來的法警,全都看傻了。

在他們的職業生涯中,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的闖入者。

這裡是省檢察院!

是漢東省法律的象徵!

樓上。

侯亮平正站在窗邊,心煩意亂地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突然,那幾輛黑色的越野車闖入了他的視線。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一個危險的針尖!

他認得那幾輛車!

他更認得那個從頭車上推門而下,讓他昨晚做了一夜噩夢的身影!

那個寸頭男人!

他怎麼敢來這裡?!

怒火,像火山一樣從侯亮平的心底噴發而出。

這裡是他的地盤!

是他的戰場!

是法律的殿堂!

他絕不容許任何人在這裡撒野!

“他們要幹什麼!”

身旁的陸亦可也看到了樓下的景象,發出一聲驚呼。

侯亮平沒有回答,他轉身,快步衝出辦公室,幾乎是跑著衝向樓下。

他身後,陸亦可和幾名反貪局的幹警,同樣滿臉震驚和憤怒,緊緊跟上。

大樓前。

林銳推開車門,帶著他那幾個氣息彪悍,站在了檢察院大樓的正中央。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只有令人窒息的冰冷和壓迫。

侯亮平帶著人,衝到了寸頭男人的面前。

他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站定,胸膛劇烈起伏,雙眼因為憤怒而佈滿血絲。

他死死地盯著對方,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想幹什麼?!”

這一聲質問,充滿了被侵犯領地的憤怒,和捍衛最後尊嚴的決心。

整個檢察院廣場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一場在法律聖地的正面衝突,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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