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誰的面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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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聲,由遠及近。

尖銳的呼嘯,最終以一種雷霆萬鈞的姿態,徹底壓過了廣場上那死一般的寂靜。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接連響起。

數十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警車,如同奔湧的潮水,強勢衝入檢察院的大院。

它們以一種半月形的包圍姿態,將林銳和他帶來計程車兵,死死圍困在核心。

車門洞開。

無數身穿警服的身影,動作迅捷地衝下車。

他們手持防爆盾和警棍,迅速組成第二道對峙線,與外圍那些身穿迷彩服計程車兵,遙遙相對。

空氣中的火藥味,在這一刻,濃烈到幾乎可以被點燃。

所有警車的拱衛之中,一輛黑色的奧迪A6,穩穩停在了對峙的中心地帶。

車門開啟。

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第一個走下車。

他臉色鐵青,步履匆匆,眼神裡滿是急切。

緊接著,省政法委書記高育良也下了車,他神情凝重,目光在現場掃過,看不出任何喜怒。

最後。

漢東省省委書記,沙瑞金,緩步走下車。

他一出現,整個場面的氣壓,彷彿都為之一變。

那是一種無形的威嚴,一種久居上位的氣場,讓周圍所有喧囂,都在瞬間沉寂。

二樓辦公室的視窗。

侯亮平看到這一幕,嘴角抑制不住地瘋狂上揚。

剛才被槍口指著頭顱的恐懼和瘋狂,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得意與安心。

他的援兵,到了。

不,這已經不是援兵。

這是漢東的天,到了!

他贏了。

贏得徹徹底底,贏得酣暢淋漓。

樓下。

沙瑞金、李達康、高育良三人,看著眼前士兵與警察劍拔弩張,以及那個持槍男人與二樓視窗對峙的場景,眼神中都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們見過無數大場面,可眼前這種,一個神秘部門的人,持槍包圍省檢察院,逼得省委三巨頭親臨現場的畫面,還是頭一遭。

李達康作為京州的父母官,第一個快步上前。

他臉上強行擠出一絲笑容,試圖緩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這位國安的同志,有話好好說,快把槍放下。”

“我們都是為國家辦事,千萬不要衝動,不要把事情鬧大。”

他特意點出“國安”兩個字,是想把事情拉回到體制內部,用規則來解決。

然而。

林銳的槍口依舊穩如磐石,沒有絲毫動搖。

他甚至,沒有看李達康一眼。

他的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始終鎖定在二樓視窗,那個此刻正志得意滿的侯亮平身上。

這種對一個市委書記的徹底無視,本身就是一種極具衝擊力的畫面。

這是一種赤裸裸的蔑視。

終於,林銳開口了。

聲音冰冷,卻直接對李達康發難。

“達康書記,你們來得正好。”

“我想請問,我的朋友究竟犯了什麼罪?”

“還是說,在你們漢東的地界上,只要不配合某些人的個人意願進行調查,就可以被隨意關押?”

一句話,直接將皮球,狠狠踢給了漢東的最高領導層。

他將侯亮平的個人行為,瞬間上升到了整個漢東的司法環境問題。

這已經不是私人恩怨,這是在拷問漢東的法治!

沙瑞金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他邁步上前,語氣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位同志,你誤會了。”

“我們不是要調查他,只是例行詢問一些事情,配合我們瞭解情況。”

他試圖給這件事,重新定性,降溫處理。

可林銳根本不接他的話茬。

他直接打斷了省委書記的話,態度強硬到了極點。

“那現在,你們是不是可以放人了?”

一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現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沙瑞金的目光,越過人群,穿過空間,望向了二樓視窗的侯亮平。

他清楚地看到,侯亮平的臉上,掛著堅決、強硬,甚至帶著一絲挑釁的得意表情。

那表情彷彿在說:沙書記,看你的了,把這些藐視法紀的狂徒,就地正法!

沙瑞金的心,沉了下去。

此刻,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支援侯亮平?

眼前這個連省委書記都敢頂撞的瘋子,絕對會毫不猶豫地開槍。

到時候,省檢察院門口發生槍擊案,死傷不論!

這樁驚天醜聞,足以讓他這個省委書記的政治生涯,徹底畫上句號。

不支援侯亮平?

等於當著漢東所有政法幹部的面,狠狠打了這位京城來的“欽差”的臉。

得罪他,以及他背後那股龐大的力量,未來的麻煩,同樣無窮無盡。

兩害相權,取其輕。

未來的麻煩,總好過眼前的爆炸。

沙瑞金看著林銳那隻穩如磐石的手,和那雙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眼睛。

他毫不懷疑,自己再多說一句廢話,槍聲一定會響徹雲霄。

二樓。

侯亮平正滿懷期待,等著沙書記一聲令下,將樓下這群亂臣賊子,全部拿下。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會要如何義正辭嚴地,對這件事進行總結陳詞。

然而。

他等來的,卻是沙瑞金,無奈而疲憊地對他搖了搖頭。

沙瑞金收回了目光,沒有再看樓下的寸頭男人。

他重新抬頭,看著二樓視窗的侯亮平,用一種不容置喙的,甚至帶著一絲冰冷命令的口吻,緩緩開口。

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侯亮平的耳中。

“侯處長。”

“放人吧。”

這六個字,如同五記看不見的重錘,狠狠砸在侯亮平的心臟上。

他臉上的得意、狂喜、自信,瞬間凝固。

然後,寸寸碎裂。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樓下的沙瑞金。

自己搬來的最大靠山。

自己最後的王牌。

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命令自己……

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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