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丁義珍,竟然沒死!(1 / 1)
漢東大學,家屬院。
高育良的專屬書房裡,紫砂壺正“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
上好的武夷山大紅袍,在沸水的浸潤下,舒展開卷曲的葉片,散發出沁人心脾的茶香。
一切,都顯得那麼靜謐,那麼安詳。
高育良靠在太師椅上,閉著眼睛,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愜意。
丁義珍死了。
這個懸在他頭頂多年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隨著京漢高速上那場沖天的大火化為了灰燼。
他安全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下一步該如何利用這件事,敲打一下那個越來越不安分的李達康。
可就在這時,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兀地震動了一下。
一聲輕微的“嗡”響,打破了書房裡的寧靜。
高育良有些不悅地睜開眼睛。
他不喜歡在品茶的時候,被任何事情打擾。
他拿起手機,隨意地瞥了一眼螢幕。
只一眼,他臉上的愜意瞬間凝固。
那雙剛剛還眯成一條縫的眼睛陡然瞪大,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他的呼吸在瞬間停止,手中的紫砂壺,再也握不住,“哐當”一聲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在他的褲腿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那條簡訊,很短。
短得,只有一句話。
【老師,丁義珍沒死!活的!已經被帶回檢察院,侯亮平正準備審訊!】
轟!
高育良的腦子裡,像是有千萬道驚雷,同時炸響。
沒死?
丁義珍,竟然沒死!
這怎麼可能!
祁同偉不是說,他已經被燒成了焦炭,死得不能再死了嗎!
那現在……現在這個活著的丁義珍,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瞬間竄上了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瞬間凝固。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丁義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多到,足以將他、將整個漢東官場,都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而且,以他對丁義珍那個軟骨頭的瞭解,只要稍微一嚇唬,他絕對會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
不行!
絕對不行!
絕對不能讓他開口!
高育良的臉上,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猙獰和瘋狂。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抓起另一部加密手機,手指因為劇烈的顫抖,幾次都按錯了號碼。
終於,電話撥通了。
“喂,老師……”
電話那頭,傳來祁同偉那略帶一絲討好的聲音。
“祁同偉!”
高育良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丁義珍沒死!”
“他現在,就在省檢察院!侯亮平馬上就要審他!”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高育良甚至能聽到,祁同偉那瞬間變得粗重無比的呼吸聲。
“老師……您、您說什麼?”
“我說,丁義珍沒死!”高育良幾乎是在咆哮,“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不管你付出什麼代價!你現在的首要任務,也是唯一的任務,就是立刻,馬上,阻止侯亮平對丁義珍的審訊!”
“你應該知道,如果讓他開了口,我們……意味著什麼!”
“轟!”
這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祁同偉的腦海裡,徹底引爆。
他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臉上血色盡褪,一片慘白。
沒死?
那個他親口確認,已經“血肉模糊”的丁義珍,竟然沒死!
那場車禍……是假的?
他被耍了!
被那個他根本看不透的張嶽山,給徹徹底底地耍了!
一股巨大的恐懼和羞辱感,瞬間將他淹沒。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之大,甚至將身後的椅子都帶翻在地。
“老師!”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尖銳無比。
“我明白了!”
“我現在就去檢察院!”
結束通話電話,祁同偉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像一陣風一樣衝出了辦公室。
他的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阻止他!
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侯亮平!
……
與此同時,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審訊室。
刺眼的白熾燈,將整個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丁義珍像一灘爛泥,癱坐在審訊椅上,渾身都在發抖。
在他的對面,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面無表情,眼神空洞的侯亮平。
另一個,則是翹著二郎腿,姿態悠閒的張嶽山。
陸亦可坐在角落的記錄席上,手中的筆幾次都拿不穩。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強行打起精神。
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但作為一名檢察官的程式,他還是要走。
他看向丁義珍,用一種公事公辦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開口道。
“丁義珍,交代一下吧。”
“對於你犯下的那些罪名,全都說出來。”
“你現在既然已經被抓捕歸案,我也希望你能親口承認你的罪行,爭取寬大處理。”
丁義珍聽到“寬大處理”四個字,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開始語無倫次地,交代起自己貪汙受賄,生活腐化的種種罪行。
“我……我認罪,我都認。”
“山水莊園的股份,我有百分之十……”
“我在國外,買了別墅,養了情人……”
他說的,都是一些早已被掌握的,無關痛癢的罪證。
侯亮平一邊讓陸亦可記錄,一邊皺起了眉頭。
他正想繼續追問,問出一些更深層次的東西。
可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張嶽山,“侯處長。”
張嶽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審訊,不是你這麼審的。”
他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了丁義珍的面前。
“還是我來吧。”
侯亮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張嶽山這個名義上的“嫌疑人”,在此刻反客為主,徹底掌控了這場本該由他主導的審訊。
張嶽山居高臨下地看著丁義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卻像兩口不見底的深淵,讓丁義珍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吸進去了。
他沒有問丁義珍貪了多少錢,也沒有問他收了誰的禮。
他只問了一個,最簡單,也最致命的問題。
“丁義珍。”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審訊室裡每一個人的心上。
“現在,我就問你一點。”
“當時,是誰給你通風報信,讓你跑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