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我憑什麼要怕他?(1 / 1)
京城。
一處戒備森嚴的四合院內。
書房裡,燈火通明。
鍾正國剛剛結束通話了女兒鍾小艾的電話。
腦子裡,還在迴響著女兒帶著哭腔和不甘的聲音。
以及那個,讓他感到無比陌生的名字。
張嶽山。
好一個張嶽山!
在漢東的地盤上,不給趙立春面子也就罷了。
現在,竟然連他鐘家的兒媳都敢扣下,連他鐘正國的女婿都敢審!
這是誰給他的膽子?
幾十年來,他鐘正國在紀檢系統內,見過太多囂張跋扈之徒,也扳倒過無數自以為是的封疆大吏。
可像今天這樣,被人直接欺負到家門口,這還是頭一遭!
整治他?
不。
這個詞太輕了。
他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徹底明白一個道理。
有些人,是你一輩子都惹不起的存在!
就在他準備拿起電話,調動自己手中那張無形的巨網時——
叮鈴鈴——
桌上的紅色電話,突兀地再次響了起來。
聲音尖銳,刺耳。
鍾正國眉頭一皺,心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以為是女兒又打來了。
他拿起聽筒,聲音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威嚴。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隨後,一個年輕、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懶散的男聲傳了過來。
“鍾叔。”
“是我。”
“張嶽山。”
嗡——!
鍾正國的腦子,瞬間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手裡的聽筒,彷彿有千斤重。
張嶽山?
他竟然……主動打電話過來了?
在扣押了自己的女婿,羞辱了自己的女兒之後,他竟然還敢直接把電話打到自己這裡來?
他想幹什麼?
示威?
挑釁?
還是……宣戰?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鍾正國的腦海中閃過。
但幾十年的宦海沉浮,讓他迅速冷靜了下來。
他沒有發怒,聲音反而變得異常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有事?”
他倒要聽聽,這個年輕人,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電話那頭的張嶽山,似乎發出了一聲輕笑。
那笑聲,透過電流傳過來,顯得格外刺耳。
“鍾叔,別這麼緊張。”
他的語氣,就像是在和一個相熟的長輩閒聊。
“我打電話來,也沒別的意思。”
“就是想跟您通報一聲。”
“您的好女婿,侯亮平同志,可能犯了點事。”
“事情不大不小,但總歸是違紀違法了。”
“本來呢,我想讓他配合調查,主動交代問題,爭取寬大處理。”
張嶽山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話鋒一轉。
“可是啊……他有點不太配合。”
“嘴硬得很。”
“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說他是您鍾家的女婿,誰也不能動他。”
“仗著有您這層關係在,不願意交代他做過的那些事情啊。”
這話,說得輕描淡淡。
這是誅心!
這是赤裸裸的汙衊和挑釁!
侯亮平是什麼樣的人,他很清楚。
就算心裡真這麼想,也絕不可能蠢到把這種話說出來。
這個張嶽山,是在借題發揮,是在指著他的鼻子,罵他鐘家以權謀私,囂張跋扈!
鍾正國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但他依舊在剋制。
“你想說什麼?”
他的聲音,已經冷得像冰。
“哎,鍾叔果然是明白人。”
張嶽山彷彿沒聽出他語氣裡的殺氣,依舊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的意思很簡單。”
“既然侯亮平同志這麼聽您的話,這麼信賴您。”
“那我想……請您來一趟漢東。”
“您親自過來。”
“當著我們的面,好好勸勸您的好女婿。”
“讓他放下思想包袱,主動交代問題,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
“您看,怎麼樣?”
此話一出。
鍾正國再也忍不住了。
“呵……”
他被氣笑了。
一股怒火,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這輩子,都還沒聽過這麼荒唐,這麼狂妄的話!
請自己去漢東?
去勸自己的女婿認罪?
這是在命令他?還是在羞辱他?
“年輕人。”
鍾正國一字一頓,聲音裡蘊含著風暴。
“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跟誰說話?”
然而,電話那頭的張嶽山,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語氣。
“沒事的,鍾叔。”
“我知道您工作忙,身份尊貴。”
“您可以慢慢考慮,我不著急。”
“我給您時間。”
說完這句話,不等鍾正國再開口。
“嘟。”
電話,被直接結束通話了。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聽筒裡傳來的,冰冷的忙音。
“砰!”
鍾正國狠狠地將電話砸回了機座上,發出一聲巨響。
整張紅木書桌,都為之震顫。
“豈有此理!”
“豈有此理!!”
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抽搐。
狂妄!
目中無人!
這是他此刻,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張嶽山唯一的評價。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毛頭小子,竟然敢如此羞辱他!
他決定了。
他要立刻動用自己所有的力量。
他要讓這個張嶽山,為他今天的狂妄,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他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做權力的碾壓!
然而。
就在他再次伸手,準備拿起那部可以攪動風雲的電話時。
“咚、咚、咚。”
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誰?”
鍾正國不耐煩地吼了一聲。
“老鍾,是我。”
門外,傳來一個有些沙啞,又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
這個聲音……
鍾正國愣住了。
他太熟悉這個聲音了。
是趙立春?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在漢東嗎?怎麼會突然跑到京城,還找到了自己家裡?
“進來。”
他壓下心中的驚疑,沉聲說道。
書房門被推開。
趙立春走了進來。
眼前的趙立春,讓鍾正國再次感到了意外。
沒有了往日那種“漢東王”的霸氣和威嚴。
他穿著一身便服,風塵僕僕,神色間滿是掩飾不住的憔悴和頹然。
眼神黯淡,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
“老趙?你怎麼……”鍾正國有些詫異。
“剛下飛機,直接就奔你這兒來了。”
趙立春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看著鍾正國,眼神複雜。
“老鍾啊。”
他嘆了口氣,開門見山。
“你是不是……也接到那個小子的電話了?”
鍾正國瞳孔一縮,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看到他這個反應,趙立春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苦澀。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看著自己的老朋友,老同僚。
“老鍾,聽我一句勸。”
“別想著去動那個張嶽山了。”
“千萬,千萬不要有這個念頭。”
“他說什麼,你就做什麼吧。”
“讓他把人放了?”
“不,我的意思是,他讓你去漢東,你就去。”
趙立春的這番話,讓鍾正國內心剛剛燃起的滔天怒火,彷彿被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他愣住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話,是從趙立春的嘴裡說出來的?
那個曾經在漢東說一不二,連他都要忌憚三分的趙立春,竟然在勸自己……向一個毛頭小子低頭認輸?
“為什麼?”
鍾正國脫口而出,聲音裡充滿了不解,和一絲被冒犯的憤怒。
“他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
“我憑什麼要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