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官場大忌(1 / 1)
滄川市政法委副書記魏東明辦公室。
接到電話的魏東明惱羞成怒,“蠢貨,誰讓你們下死手的。”
電話那頭孫剛狠狠地看了一眼旁邊的馬鳳年,鬱悶道:“魏書記,那小子手上有點功夫,不下死手肯定讓他跑了,再說,現在東西已經到手。
只等八點多去火車站布控,抓到劉春桃,這件事就會徹底告一段落。”
“確定坐的哪班車嗎?”
“這小子雞賊的很,手機通訊記錄都刪了,不過您放心,一會兒我就去電信局調取他的通話記錄。”
“蠢貨,這個時候去,你是多怕別人找不到你頭上?”魏東明使勁揉了揉發脹的額頭。
可不管怎麼揉,腦瓜子都嗡嗡的。
社會上的事,可以採取一些暴力手段。
說白了,是黑的,是白的,是對的,還是錯的,這重要嗎?
重要的是你所處的位置,所掌握的話語權。
當你手握權力,別說指鹿為馬,你就是指著鼠頭說鴨脖,你說的都是真理,都是事實,死個普通人而已,死了也就死了。
可體制內,只能爭,只能鬥,所有一切都只能在規矩之內,破壞規矩玩暴力,那就跟找死沒什麼區別。
雖然,他們已經壞了一次規矩,暴力對待體制外的人,從而陷害了一位市政辦主任。
可那只是一種手段,終究還在規矩之內,可控範圍之內!
現在他們是怎麼辦的?
調查組組長當街被刺,還出動了那麼多人……
如果規矩失控,接下來必然是反恐。
到那時,上頭只需要一個名單,所有人都得跟著陪葬。
趙書記不想看到那樣的局面,韓市長同樣不想。
那麼問題來了,誰來背鍋才可以讓兩位領導不看到那樣的場面?
想到這,魏東明腦門上的汗已經滴答滴答淌落下來,“安排可靠的人手去火車站布控,這一次,千萬不要再鬧出動靜了,明白沒有?”
“是是是,我先把記憶體卡給您送過去,就去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孫剛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了馬鳳年臉上,“傻逼玩意,你特麼真是蠢到家了。”
馬鳳年捂著臉委屈道:“情況緊,任務急,我能咋辦?”
“他的槍你沒動吧?”
“我怎麼敢!”
“那他看出你來了嗎?”
“放心,我帶著口罩,而且我這眉毛特意畫粗了。”馬鳳年指了指自己的眉毛。
孫剛:……
“那就行,記住了,下次要麼不做,要做就不留尾巴,你給他心臟上來一刀,一了百了,也不至於老子提心吊膽。”
馬鳳年:……
特麼的,好賴話全讓你說了唄?
他忍不住提醒道:“咱們要不要備份一份?”
“我看都不敢看,還特麼備份,你想死自己去,別連累老子。”孫剛罵罵咧咧發動車子,“告訴今天動手的那些人,儘快離開滄川。”
對他而言,他早就和魏東明綁在了一起。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樣的把柄拿的不僅沒有任何意義,反而會影響他在魏東明心裡的地位。
“放心吧,我已經和他們說了。”馬鳳年點點頭,捂著臉看向了窗外,眼底漸漸浮起了濃濃的憤怒。
你指手畫腳我不挑你理,因為你是領導你有理,但我特麼做什麼都是錯的,老子受不了。
往小了說逼逼叨叨,往大了說,只能說明他剛子沒有格局,這樣一個領導畫的大餅肯定香,但未必頂餓。
而這時,孫剛也接到了回局裡開會的電話,壓根沒注意到馬鳳年的面部表情。
……
而另外一邊,李川和竇嵩被好心人叫來的救護車火速送往最近的滄川市第二人民醫院。
檢查傷情發現二人身上有槍,還有反貪局調查組的證件,負責醫生就知道這事兒大了。
沒多久,院長吳宏乾便慌慌張張的跑到了急診,“兩位同志情況怎麼樣?”
“一位多處因為毆打導致身體多處扭傷,正面捱了一棍,傷情較輕,另外一位腰上被銳氣刺傷,還好沒傷到腎臟,不過後腦遭受重擊,還在昏迷,情況怕是有點不妙。”醫生一邊將證件遞給他,一邊快速說道。
“那你還愣著幹什麼,救啊,啟用最高規格,不惜一切代價。”吳宏乾瞪著牛眼呵斥道。
要是普通人也就算了,可人家是反貪局的,還是調查組組長,光天化日之下受了這麼嚴重的傷,還是倆人,用腳後跟去猜,也能猜出和案子有關。
能冒天下之大不韙當街襲殺反貪局的人。
這是要捅破天啊!
這種事稍微一個處理不好,恐怕他也得跟著吃掛落。
哪裡還敢猶豫,又吩咐小護士叫幾個保安來急診守著,而後立馬掏出手機打了出去。
沒多久,訊息便傳到了反貪局局長李柏松的辦公室。
聽完三人小組的彙報,李柏松砰的一聲拍桌而起,“豈有此理,他們還有良心,他們還有黨性,他們還敢往老百姓中間站嗎?”
一連三個他們,聽的三人小組紛紛低頭。
指的誰,其實大家心裡都有數。
其實從陷害趙清瑤開始,某些人已經徹底突破了底線,觸犯了官場大忌。
只是沒想到,這一次玩的這麼狠。
“愣著幹什麼,要你們是吃乾飯的嗎?我們反貪局的人都被別人騎到脖子上拉屎了,你們還能忍?
張金耀,你直接給我去市局,告訴那群只吃人飯不拉人屎的廢物,一天,我只給他們一天時間,抓不到兇手,誰特麼都別想玩了。”
“李局,消消氣。”張金耀趕緊給另外二人使眼色,示意二人先出去,自己起身給他倒了杯水,“現在事情已經出了,說氣話沒有任何意義。”
李柏松呼哧呼哧坐回了椅子,額頭直接皺成了川字。
他現在有些後悔當時和李川說那些話。
此一時彼一時,當時他感覺以李川的聰明,應該能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事實也是如此,這小子的確聰明,來了一招瞞天過海,自身為餌吸引注意力策應了宋燕接到關鍵證人,引蛇出動迫使對手鋌而走險。
選在鬧市區也很完美,但他們卻都低估了敵人的喪心病狂。
“通知宋燕,務必保證證人證據安全,加派幾個人手給他們小組,不能讓李川的犧牲沒有價值。”李柏松道。
“我已經安排了,公安那邊我會督促,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行了,市局那邊你去盯著,你辦事我放心!”李柏松擺了擺手打斷了對方,“我去見一下林書記。”
說完,起身便開門走出了辦公室。
之前說的也不過是一句氣話,怎麼可能真掀桌子。
即便他想掀,他掀的動嗎?
張金耀嘆了口氣,回到了三人小組辦公室。
“張局!”二人立刻起身。
張金耀壓了壓手,而後拿上了自己的公文包,“不怪李局生這麼大的氣,市局那邊確實得給咱們一個說法。
你們倆繼續協助各小組,我先去醫院看看,然後去市局督促他們辦案,你們一定要做好調查組其他同志的思想工作,順利完成工作很重要,但自身安全同樣重要。
給他們配的槍是擺設嗎?
一群蠢貨!”
“是!”二人對視一眼,眼底全都露出了一抹苦澀。
因為老人都知道,平日裡迷糊人一樣的張局,實際上,才是反貪局裡手段最狠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