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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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川市政法委大會議室。

整個政法體系內的頭頭腦腦再次齊聚一堂。

這次臨時召開的會議莫名其妙很多人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可聽完反貪局局長李柏松傳達的會議內容以後,現場氣氛頓時變的緊張起來。

調查組的同志取證過程中,被一夥來歷不明的蒙面暴徒襲擊。

天底下還有這麼巧的事兒?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市紀委書記,公安局局長林奕的身上,等待著這位大領導進一步指示。

林奕一言不發,只是用目光一一掃過現場眾人。

像是這種會議,沉默的時間越長,那種壓迫感也就越是強烈,更何況還是被這樣一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注視。

一時間,別說心裡有鬼的了,沒鬼的手心都開始冒汗了。

因為有些事,不是看案子本身,而是要考慮更深層次的站隊問題。

林奕初來乍到就出現了這種事,萬一她扛不住咋辦?

她可以繼續調任,可那些個已經站過去的人呢?

這場暴徒行兇案沒有人點破,可幾乎已經明牌。

說白了,就是奔著第三調查小組手裡掌握的證據去的,就是有些人怕了,不想趙清瑤的冤屈洗刷掉。

林奕內心很是憤怒,憤怒某些人不講規矩。

但更多的卻是惋惜,惋惜一個年輕的好同志,因為這起案子沒能禁得住考驗的洗禮。

至於自責?

完全沒有!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哪一位身居高位的人,不是一步一步踏著刀山火海爬上來的。

進入這個體制,就得有不懼任何挑戰的覺悟。

她倒是很欣賞李川身上的這股勁兒,倘若他能扛過來,有著這樣的履歷,將來必成大器。

“林書記,咱們如何應對這起意外?”魏東明清清嗓子,開口打破了會議室裡的沉悶。

“魏書記覺得這是一起意外?”林奕沉著臉反問道。

魏東明眼皮微跳,如果非要咬文嚼字,“意外”一詞確實有很多解讀。

怪就怪華夏文字太過博大精深。

林奕這回似乎並不打算放過他,“魏書記有什麼好的建議,不妨說說!”

魏東明坐直了身子,十指交叉放到了桌上。

局勢已經將他推到了臺前,與其一味的退縮防守,早晚有被人擊穿的時候,還不如主動出擊。

乾坤未定,未嘗沒有機會。

“關於這場突發意外,我個人認為還是不要繼續擴大影響。”

記住了,是認為,而不是建議,領導的每一句話都是可以圈起來考的。

而且在林奕的咄咄逼人下,他依舊強調意外,這分明就是一種及其鮮明的訊號。

一瞬間,不少人都挺直了腰板。

魏東明環視了眾人一眼,繼續說道:“何況造成這起突發事件的最根本原因,出在了咱們聯合調查組的同志身上!

不可否認,這些借調來的同志,在原單位都是一把好手,可反貪反瀆工作所面臨的情況是多方面的,是複雜的,也是具有一定危險性的。

這些沒有經歷過系統培訓的借調同志,工作中難免會出現紕漏。

事實也證明,代價是慘痛的,同樣也為我們以後開展反貪反瀆工作起到了警醒作用。

所以我的建議是,最好還是內部消化掉。

咱們滄川已經經不起大風大浪了。”

說到最後,他的目光已經落回到了林奕身上。

這話說的倒是中肯,幾乎說進了每個人的心坎裡。

有鬼的人自然想著大事化小。

沒鬼的同樣不想事情鬧大,畢竟她林奕初來乍到,而且調查組也是她帶頭成立的,出了事,最先負責任的就是她。

還是那句話,沒有人願意剛剛站好的隊,就被宣佈解散。

不等林奕做出反應,作為反貪局一把手的李柏松已經冷冷的發出了質問,“魏書記的意思是覺得這件事可以瞞住?”

“柏松同志,那你說怎麼辦?”魏東明反問道。

李柏松毫不退讓,“查,一查到底,是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

這不僅關乎到他們反貪局的臉面問題,更是決定著他能否更進一步,這個時候退縮,他都對不起李川做出那麼大犧牲才開啟的局面。

“怎麼查?說句關起門來的話,現在市裡什麼情況,在座的誰不清楚?穩定才是發展的重要因素,北河省十一個地級市,咱們滄川的gdp年年倒數第二。

因為穩定造成社會上的恐慌影響到商人投資,萬一變成倒數第一,在座諸位誰能負責?”魏東明瞪著眼道。

李柏松噌的一下站了起來,“你那麼能,你怎麼不去當市長?”

眾人:……

大場面,絕對是大場面。

反貪局局長怒懟政法委副書記。

此情此景,這是要公開站隊了啊!

震驚的同時,不少人都敬佩起了他的這份魄力。

“我只知道,我們反貪局辦案講的是事實,是依據,去特麼gdp,那關我反貪局屁事?”

嘶嘶嘶……

眾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如果之前只是敬佩他的魄力,那麼這回訊號已經很明顯了。

他敢會上掀魏東明的面子,鬧不好已經掌握了對魏東明不利的證據。

畢竟李柏松平時是個很嚴謹,冷靜的一個人。

魏東明眼皮狂跳,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反駁,只能憤憤的坐直身子,“我只是建議,具體如何,還是得林書記抉擇。”

“李柏松,身為反貪局局長,你眼裡還有沒有紀律?趕緊坐下,下了會寫份檢討交到我辦公室。”

“抱歉林書記,抱歉各位,是我沒控制好情緒。”李松柏態度很是誠懇,說完便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能做到他這個位置的人,怎麼可能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說白了,他就是想試試林奕的態度,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林奕給他的感覺就是“模稜兩可”,這年頭,承受不住壓力賣隊友的領導還少嗎?

畢竟,這年頭誰還沒點顧慮。

但現在他的心很踏實。

林奕輕輕敲了敲桌面,“同志們,欺上瞞下的教訓已經很深刻了,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心裡都清楚。

上級讓我來滄川,要的不是同流合汙,要的是一掃之前存在的各種問題。

魏書記的話有一定道理,但不是絕對。

柏松同志說的沒錯,我們辦案講的是事實,是依據,如果全都以gdp論,那麼多革命先烈打倒黃世仁,重新建立秩序的意義又是什麼?

新時代的黃世仁,與舊地主階級存在很大不同,他們隱藏的更深,危害面更大,所以更需要執法部門同志依法依規,挖出來,打掉他。

所以這件事不僅不能瞞,我們反而要積極去面對。

喜兒的經歷也是我們正在經歷的,但我相信,結局一定是完美的。”

林奕說完,直接拿起了旁邊的座機按下擴音打了出去。

不多時電話便被接通,“趙書記,我是林奕!”

一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好似怕呼吸聲太大,影響到接下來聽到的每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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