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憋屈的千古一帝(1 / 1)
歸期如約而至。
迴歸咸陽的隊伍正式啟程。
李信帶領一隊人馬走在最前面,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嬴疆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走在隊伍中間。
蟲達寸步不離緊隨左右。
37名死士披掛著嶄新鐵甲,拱衛在嬴疆周圍。
李斯等大臣們魚貫跟在嬴疆身後。
武將們騎馬,文臣則是乘坐馬車。
被“照顧有加”的諸多公子們,也在這一階段的佇列之中。
前前後後都是人,時刻處於嬴疆視線之內,想跑都跑不掉。
隊伍最後面,是蒙毅親自護衛著的天子車駕。
因秘不發喪的緣故,自然不能把嬴政裝進棺槨中。
依舊乘坐來到沙丘宮時的那輛馬車。
蒙毅帶領黑冰臺精銳,圍繞在嬴政的車架左右。
對外宣稱是報答嬴政的知遇之恩。
他是嬴政最信任的人之一,自然沒有人和他爭這份差事。
何況,嬴政車架周圍掛滿了鹹魚。
那味道直衝天靈蓋,酸爽至極。
誰願意遭這份罪?
當蒙毅放下馬車的簾子,把嬴政與外界的視線完全阻隔。
嬴政立刻用衣袖捂住了口鼻,再也裝不下去了。
“臭死了!比茅坑的味道還衝!老六你個不孝子,竟然想出這樣的損招,忒損了。”
有那麼一瞬間,嬴政真想掀開簾子衝出去。
告訴所有人他還活著。
直接把老六那臭小子踢下太子的寶座。
可是他不能啊。
他擅長以鐵血手腕治國,更習慣了這種方式。
讓他拉下臉面去與民更始,他是萬萬做不到的。
所以,他只能捏著鼻子忍了。
等老六把大秦的元氣恢復了,再一筆一筆和老六算總賬。
心裡不斷安慰著自己,嬴政勉強接受了臭鹹魚的衝擊。
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下一波的衝擊接踵而至。
車架外響起韓終的聲音:
“蒙上卿,先帝龍體金貴,萬萬不能受損,太子特意吩咐我把這些冰送過來,您看……”
蒙毅臉色有些複雜,看了看韓終帶來的冰,又看了看嬴政的車架。
嘴巴連續張了好幾次,最終卻欲言又止。
他能說啥?
人家太子也是一片孝心,唯恐“先帝”的龍體在路途中腐爛發臭。
特意把珍貴的冰送過來降溫,難道蒙毅還要阻攔不成?
無奈之下,蒙毅只好稍微提高音量,暗中給嬴政發出訊號:
“太子動感天地,我這就把冰放進車架之中。”
陛下啊,你老人家看到了,不是我蒙毅要您老人家遭罪,實在是無能為力呀。
蒙毅躍下馬背,親自取過一桶凍的當當的冰,放進了馬車裡。
“誒,一桶怎麼夠?太子說了,只要先帝龍體無恙,要多少冰有多少冰!”
韓終向著旁邊稍微挪動了一下身體。
蒙毅抬頭一看,不由呆立當場。
就他剛才放進馬車那樣的桶,至少還有10個!
這老多冰桶都放進馬車裡……蒙毅不敢想象那將是什麼畫面。
“蒙上卿別愣著呀,趕緊的吧。”
韓終喚醒呆立原地的蒙毅,蒙毅只好硬著頭皮招了招手。
讓貼身侍衛把冰桶全部裝進了馬車裡。
見到任務完成,韓終露出歡喜的笑容:
“行咯,我回去向太子覆命了。哦,對了,太子還說了,每隔半天就要換一次冰,務必要保證先帝龍體不出現任何問題。”
還要來?
蒙毅頓感一個頭兩個大。
就說現在是夏末秋初,天氣還不算冷。
可也架不住成桶成桶的大冰溜子啊。
白天還好說,到了夜裡天氣降溫,好人都得給凍壞了!
韓終轉身離去,只留下蒙毅在風中逐漸凌亂。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就算有心往馬車裡塞件衣服都做不到。
陛下啊……請恕臣無能之罪。
臣蒙毅實在是沒招了。
隊伍保持著正常的速度,向前行進30裡之後。
夜幕降臨。
天子駕車內,看著面前剛剛換新的10個冰桶。
嬴政哆嗦著有些發紫的嘴唇,臉色異常難看。
有心哈一口熱氣取暖吧,臭鹹魚的味道立刻往鼻孔裡鑽。
繼續捂著口鼻吧,周圍的冰桶又讓他渾身發冷。
動也動不得,不動更難受。
反覆折磨中,嬴政來到即將爆發的邊緣。
朕是千古一帝!是大秦的始皇帝!
老六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待朕!
怒火即將衝破車頂的前一刻,車簾從外面被人悄悄掀開了一個角。
一件厚實的皮裘和幾塊肉乾送了進來。
蒙毅的聲音順著縫隙傳進車內:
“陛下,快把這件皮裘披上吧。”
白天人多眼雜,蒙毅不便出手,只能趁著夜色掩護來給嬴政送補給了。
嬴政用最快的手速,把皮裘蓋在身上。
溫暖的舒暢感,讓他即將暴走的大腦恢復了些許理智。
“咦?這是什麼東西?”
一個四四方方還帶著兩根綁帶的東西,引起了嬴政的注意。
“陛下,這是太子研製的‘口罩’,以三層不同的布棉夾雜木炭而成,可以隔絕鹹魚的味道。”
蒙毅連忙做出回答。
昨天一整天的準備時間,嬴疆提前製作出上百個簡易口罩。
文武大臣們人手一個。
雖說不能完全隔絕鹹魚的味道,但還是會讓刺鼻的味道大大減輕。
嬴政試著把口罩戴上,頓時感到鼻子的壓力小了許多。
“沒想到老六還能做出這種東西,看在這東西的份上,朕便再忍上一忍。”
如果沒有這副簡易口罩,嬴政很可能真的要暴走了。
無形之中,蒙毅幫了嬴疆一個大忙。
讓嬴政暴動的心漸漸歸於寧靜。
只不過,專門用來記黑賬的小本本上,又多了濃濃的一筆。
200步之外,嬴疆坐在大帳正中,低頭檢視著面前的輿圖。
李斯等文武大臣坐在下首兩側。
眾人正在研究著明天的行程路線。
“稟太子,直接向西而行,路程要近一些,但是要橫穿太行山脈,道路怕是不太好走。”
“若是迂迴向南,路經泗水郡,至沛縣再轉而向西,沿黃河岸邊前行,全是平坦大路,只是路程要遠一些。”
熟識地理的李斯,將兩個選擇擺到了明面上。
嬴疆扣起兩根手指,重重敲在了輿圖上標記著沛縣的地方。
“往南走,去沛縣!”
沒有人比嬴疆更清楚,大秦若要萬世不衰,有一個人是萬萬不能活在世上的。
那個人,應該就在沛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