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父子暗中過招(1 / 1)
數日之後,泗水郡地界,距離沛縣不足百里之處。
趁著夜色朦朧,蒙毅悄悄來到嬴政車架前。
隔著馬車,壓低聲音說道:
“陛下,太子命我調動黑冰臺,暗中探查一個叫劉邦的人。”
劉邦?何許人也?
嬴政在腦子裡搜尋了兩圈,也沒找到和這個名字相關的記憶。
老六不惜動用蒙毅掌管的黑冰臺,誓要找出這個人,究竟是何用意?
像蟲達、李信一樣,壯大自身羽翼?
還是有著其他的目的?
沉思了片刻,馬車中傳出嬴政低沉的聲音:
“按照老六的話去做。”
等找到了那個叫劉邦的人,不就知道老六的用意了嗎?
看清楚老六的真實意圖之後,劉邦是死是活,得朕說了算!
蒙毅在馬車外沉默了片刻,緊跟著說道:
“若太子藉此機會,欲要掌控黑冰臺,該當如何?”
蒙毅不是傻子,他能掌管大秦最精銳的情報部門,且深得嬴政信任多年。
眼力自然非同尋常。
一眼看出了嬴疆調動黑冰臺的真正目的。
否則的話,只是找一個人而已,還用得著黑冰臺出馬?
掌握了黑冰臺,就等於掌握了整個大秦的一手情報。
這一點太關鍵了。
很早之前,嬴政就考慮過這個問題。
他絕對不會把黑冰臺完完整整的交給嬴疆。
兩年的試用期還沒過,老六隻是太子,並不是大秦天子。
師父教徒弟還得留一手呢,嬴政怎麼可能一點底牌不留?
“除了嶺南、長城兩地情報系統之外,其餘的都給老六。”
嬴政說出了思索多日的想法。
嶺南駐紮著趙佗的35萬大軍,長城則是蒙恬率領的30萬精兵。
這兩股力量足以左右一個王朝的興替。
即便是親兒子,嬴政也不會把這兩股力量交出去。
假死之前,他給嶺南的趙佗寫下詔書。
告訴他無論北方發生任何變動,不得提一兵一卒離開嶺南。
沒有黑冰臺的情報輔助,嬴疆和趙佗之間就像隔了一層紗。
永遠不會真正融合到一起。
至於長城那邊的蒙恬,嬴政更加不必擔心了。
只要有蒙毅在,蒙恬還能不知道是咋回事嗎?
在嬴政內心中,他希望嬴疆能夠幫他治理好大秦,把經濟和民生搞上去。
但,大秦的最高話事人,依舊是他嬴政。
無人可以代替!
“諾,微臣明白了。”
蒙毅立刻品出了嬴政話中深意。
陛下他老人家,還是不放心太子呀。
最要緊的兩張王牌,還得親自捏在手裡才放心。
太子,終究只是太子而已。
一夜過後。
蒙毅按照嬴政的吩咐,保留了黑冰臺最重要的兩條情報系統。
還有隱藏在黑冰臺中的2000鐵鷹銳士。
然後將黑冰臺明面上的情報網,交到了嬴疆手中。
然而號稱水銀瀉地、無孔不入的黑冰臺,卻未能給嬴疆帶回任何有關劉邦的訊息。
“什麼?沛縣上下沒有叫劉邦的人?這不可能!”
沛縣近在眼前,黑冰臺卻沒有找到劉邦蹤跡。
嬴疆不由大感意外。
如果連黑冰臺都找不到,其他的人更找不到了。
託著下巴,嬴疆仔細思考著:
按時間線來推算,劉邦今年也就30多歲40左右,理應在沛縣騙吃騙喝才對。
怎麼會找不到呢?
“蒙卿,速速派人將泗水亭長叫來見我。”
百思不得其解的嬴疆,只好換了個思維方式,打算從劉邦的官職入手重新排查。
誰料,蒙毅搖著頭說道:
“稟太子,沛縣境內這幾天冒出一股盜匪,四處橫行,泗水亭長昨日死在了這夥盜匪手中。”
嗯?這條線索也斷了!
嬴疆微微皺起了眉頭,難道說,上一任泗水亭長死於非命之後,劉邦才當上泗水亭長的?
或者是,貪生怕死的劉邦看到盜匪橫行,直接嚇的躲到外地去了?
結合歷史上對劉邦並不算高的評價,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啊。
看來,這一趟貌似要跑空了。
“命黑冰臺全天下撒網,秘密搜尋劉邦下落,一旦找到此人,立刻扣押帶來見我!”
嬴疆的語氣十分堅決,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有那麼一瞬間,蒙毅甚至產生了錯覺。
覺得站在他面前的,是年輕時候的嬴政!
語氣、動作乃至神態,幾乎一模一樣。
下意識的,蒙毅脫口應道:
“諾!”
話說出口之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面對的人究竟是誰。
“這件事暫且放一放,咱們先談談正事。”
嬴疆收回看向蒙毅的目光,轉頭看往沛縣的方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我大秦境內,竟然有盜匪公然劫掠,諸位說應該怎麼辦?”
怎麼辦?
當然是殺過去,殺他個乾乾淨淨、雞犬不留!
馬車裡的嬴政早就按捺不住胸中怒火了。
老六這小子終究還是太年輕了,又沒經過真正的戰火洗禮。
遇到一群毛賊就慌了手腳,不得不向大臣們求助了?
一肚子陰謀詭計,滿腦子奇思妙想,就是沒有膽子!
還是得多加歷練歷練吶。
馬車外。
左丞相李斯率先開口:
“盜匪橫行鄉里,論罪當誅。”
李信按劍踏前一步,大聲說道:
“末將願帶兵前往征討,一日內不克,甘願軍法處置!”
御史大夫馮劫緊跟著發表了不同意見:
“將軍且慢。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們並不知曉那群盜賊的底細,貿然前去征討恐怕不妥。”
李信不屑的撇了撇嘴:
“區區縣城之內,能有多少盜匪?一群烏合之眾,如何與我大秦將士抗衡?”
廷尉姚賈站到了馮劫身邊,開口說道:
“自古驕兵必敗,縱然我大秦將士乃王者之師,也不該輕易冒進。”
姚賈雖然沒有明著揭李信的老底兒,但也差不多了。
李信當初遭受嬴政貶黜,不就是因為貪功冒進,結果導致了損兵折將嗎?
然而眾人不知道的是。
沉淪十年之久,李信其實早已經吸取了當初的經驗教訓。
且隨著年齡增長,年輕氣盛的時代也早就過去了。
他之所以要立下軍令狀,豪言一日之內蕩平盜匪。
不外乎兩個原因。
第一,要在嬴疆面前進一步證明自己的能力。
第二嘛,李信打心眼兒裡沒瞧上那幫盜匪。
不是誰披上鐵甲拿上武器,就可以被稱作戰士的。
李信對自己這十年來精心培養的戰士們,絕對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