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血一下子衝向腦門(1 / 1)
日子照舊過。
顧京山身上那繃著的弦鬆了許多。有那些財寶打底兒,他的底氣就更足了。雖然不能隨意變現,但是家底兒有東西,是一種心態。
偶爾他會想起靳秋月言語中,提及的那一千萬的國庫券,從心底感到可惜。
這麼久了,估計也賣出去了。
他就算把寶石賣出去,也來不及了。
顧京山安排李莽多整理出來一間宿舍,每週末小妹休班的時候帶著孩子來跟李莽團聚。到了週末,顧京山也能輕鬆一些。因為白天顧琳琳會跟李鈺一起玩兒,小妹一個人就能把她們倆照看得很好。
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跟小妹湊到一起,出現在燒烤城。顧京山的頭皮有些發麻。
“娘,你怎麼來了?”
顧潔有點兒強顏歡笑的樣子:“咱娘非讓我帶她來,說要看看你們工作的地方。”
“哼,你也就能找這種個體戶手底下的工作,找到這種活兒,算是三輩子燒了高香!你沾了你妹妹妹夫的光兒。”顧母白了顧京山一眼,陰陽怪氣撇撇嘴。
她剛剛想去跟女婿打招呼,女婿忙得腳不點地,她被女兒硬拉到宿舍來了。
這裡粉刷得還行,她沒找到指摘的地方。
“你看完了吧?沒什麼事就走吧,我們這會兒太忙了,沒時間跟你閒聊。”顧京山嘆了一口氣,合上手裡的檔案。
他對母親的態度很平和,沒有期待也沒有情緒,甚至顧母那些貶低的話也不會再影響到他。
顧母這會兒卻針對起顧潔來:“他們幹活兒你在這兒幹啥?放假就回去照顧小河去,在這兒閒著也是閒著。”
顧潔面露難色:“娘,我還得給李莽收拾收拾,洗衣服整理傢什兒,真沒時間照顧小河。”
“他是你弟弟,你不照顧他誰照顧他?!不行就讓兩個小丫頭片子回去,給長輩端茶倒水。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飯都會做了,現在的小丫頭片子啊,一個比一個懶!”
顧京山開口拒絕:“她們都得上補習班沒有時間。顧潔和李莽一個星期才見這一天半的面兒,你想讓夫妻倆過不下去嗎?”
顧母越發飛揚跋扈起來:“放你孃的屁,小丫頭片子上什麼補習班兒,瞎浪費錢!發工資了不給你兄弟買點兒排骨補補身體,要是敢把錢花在毛丫頭身上,我讓你好看!”
她知道顧京山能賺錢了,想要舊事重提,但是顧忌這裡是外面,才沒那麼囂張。
顧京山眼裡的不耐之色漸漸濃郁:“我的女兒,我疼。你要是心疼你小兒子,就自己買給你兒子吃!顧京河又不叫我爹,我沒義務養他!”
顧母一聽又想蹦:“小河受傷了!你連照看都不肯照看,有你這樣當哥哥的嗎?你爹不在家,長兄如父,你不照顧他誰照顧他?不想照顧他就拿錢回來。”
“呵,這陣子沒人照顧他,他也活得好好的!”
“那是我中午請了假回來給他做飯,你們一個二個白眼狼······”
顧潔看母子倆又有開始吵吵的苗頭,趕緊攆著顧母走:“娘你趕緊走吧,閒雜人等在這裡待的時間長了,老闆看見了扣工資。你再在這裡,就扣李莽和我哥的錢,李莽本來就累,別給他找事兒啦。”
顧母一聽要連累女婿,這才不好意思下去:“潔兒,下午和我去截布,我得給小河套新被子。”
她頓了一頓,撂下威脅的話:“你要是不去,我還來找你。”
“去去去,下午我去,行了嗎!”
顧潔拉著顧母離開宿舍,離開了燒烤城的範圍。
“走了?”李莽在老太太走之後,伸長了脖子。他對老太太的戰鬥力心有餘悸——就沒人想對上丈母孃。
顧京山一臉淡漠:“潔兒把她哄走了。”
“那就好。”
李莽拍了拍胸脯,放下心來。他瞅了一眼顧京山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這會兒他也不敢觸大舅哥的黴頭,夾著脖子縮了回去。
下午吃完飯,顧潔一手一個,牽著倆女孩的手:“我帶琳琳和鈺鈺出去逛逛,你不用管了。”
“好。這會兒公園裡人多,你注意安全。”
兩個小時之後,燒烤城的生意告一段落。
顧京山回宿舍休息,經過顧潔的房間,發現顧潔和顧母都在,卻沒有兩個嘰嘰喳喳的女孩的聲音。
隨口一問:“琳琳和鈺鈺呢?”
他以為倆孩子不知道在哪裡玩呢。
“咱媽讓我和她出來搶日用品,我讓琳琳和鈺鈺在家裡待著呢。”
顧京山一愣,心頭升上一絲不妙的預感。
“家裡?”
“是啊,我們搶了不少不要票的那種便宜貨,送了一趟日用品回家,又送了一趟上這邊來,大院兒小朋友多,鈺鈺和琳琳跟小朋友在大院兒玩兒呢。”
顧京山的臉色劇變:“不是讓你忙起來沒空的時候,把她倆鎖在宿舍,或者跟我說嗎?怎麼把她們帶回家了?”
顧潔有些不解,不明白大哥的臉色怎麼突然變得煞白:“我不是尋思在外面怎麼也不如在自己家方便。小河還在家休養呢,有他看著,丟不了。”
聽到這話,顧京山的聲音都顫抖了:“你們······在家待多久了?”
“一個來小時吧。”
“我回去看看。”
顧京山風一樣跑出宿舍,騎上車子瘋狂地往顧家趕。
顧潔一臉莫名其妙。
“你捎著我回去——”顧母在後面喊,顧京山理都沒理就跑遠了。
“這個兔崽子!”
“等會兒我送你回去吧,我哥有事兒!”
顧母撇撇嘴又坐下,繼續跟小女兒吐槽。
顧京山心急如焚。
這幾個星期顧潔都是回顧家站站就走,或者直接到宿舍來跟李莽團聚。顧京山沒有跟她提及顧京河那些難以啟齒的事情。
就是那麼寸,竟然被人鑽了孔子。
本以為是大的小的一起逛逛街而已,要知道下午小妹要跟顧母出去搶購,顧不上倆孩子,顧京山說什麼都不會讓她帶著倆孩子出門。
顧京山只希望,兩個孩子一起,顧京河一個傷者病號一下子擺弄不了兩個孩子,不會對兩個人動手。
腳鐙子都快要踩出火花了,他騎得滿頭大汗,到了門口丟下車子就向院子裡闖。
使勁一推,大門沒推開。
大門是鎖著的,從裡面反鎖著。
顧京山目眥盡裂,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
他的拳頭狠狠地錘了一下門檻外的石牆,血一下子滲了出來。
他不敢衝著裡面大喊大叫,因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回頭看看屋脊,雙手一撐,咬著牙從屋後的大樹上爬了上去。
“山子,幹啥來啊?”衚衕裡遛彎兒的老大爺經過。
顧京山信口胡謅:“樹上有個鳥窩,我去看一下今年還有鳥嗎。”
“這麼大的人了,還玩兒鳥兒······”那人搖頭晃腦地揹著手走遠了。
顧京山急得汗流浹背。
他既希望她們在宅子裡面,又不希望她們在宅子裡面。
一口氣順著樹跳上坪房,沿著屋簷溜了下來。
他先向顧京河住的西屋衝,推開門,結果發現裡面並沒有人。
稍稍鬆了一口氣。
連忙向其他屋裡找。
孩子們不可能離開,顧家大門是從裡面鎖上的。
他只聽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還有砰砰的心跳聲在耳邊劇烈作響。
感覺再找不到她們的人,他就要炸掉了。
唰——
鞭子的聲音。
顧京山打了一個寒顫,一股冷意兜頭砸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