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顧生,你身上帶著屍臭味(1 / 1)

加入書籤

顧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她不敢再歪纏,顧京山的餘威猶在,她想看到的感激涕零的場面始終沒有出現。

不僅如此,直到她走出走廊,都沒看到顧京山動彈分毫。

顧京山垂下眼瞼,慢慢把桌子上的茶缸子拉過來。

端起茶缸,緩緩傾斜,水柱攜裹著殘茶摧枯拉朽落了下來,濺在三角形的黃色符紙上。

茶葉末、符紙、淡棕色的茶水鋪滿了桌子。

符紙很快就變色——暈染——泡爛……

顧京山的眸色漸深,覺得今天顧母來得蹊蹺。

別說自己的人已經把顧京河送進局子了,就算是顧京河沒回來的時候,老太太也沒有這麼好心,還買水果來給他和孩子吃。

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前兩天還為了顧京河被送進局子的事兒要死要活,今天舔著臉來巴結他?

不可能的。

還有這符紙,呵呵!她沒這好心。

不管她有什麼算計,顧京山不信這被隔夜茶浸過的符紙,還有用處。

隨著抹布丟進垃圾桶才是它最終的歸宿。

他滿眼疲憊地站起來,遠遠地墜上顧母,想看看她到底鬧什麼么蛾子。

以顧京山的本事,撐破天去顧母也察覺不到他的追蹤。

顧母離開了公園沒多久,拐了個彎轉向左邊的路。這個方向與回顧家的方向正好相反。

胡家燒烤店

“成功了嗎?”胡老爹鬼鬼祟祟地伸出頭來,到處張望著,見到顧母的身影,連忙迎出來。

顧母心神不寧地回頭看了一眼,連連擺手,不讓胡老爹露面。

“不知道啊,他不上套,我只能把符留在桌子上,就離開了,沒看見他戴沒戴。”

“沒事兒,留下就好,只要他觸碰過也算。”胡老爹站直了身體,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他們不知道的是,不遠處,顧京山的身影在牆邊一閃而過,顧京山把二人碰頭的模樣盡收眼底。

顧母將信將疑:“真的能行?”

胡老爹捋了捋鬍子,一副神氣十足的樣子。

“我少說也做了上百場法事,還沒有回來找我說不準的,你放心,只要你把符紙遞到他手裡,這事兒,就算完成了一半。”

顧母安下心來,頓時喜笑顏開。

“啥時候能見效?”她滿臉期盼地問。

見顧母走進了胡家的鋪子,顧京山停住了腳步,轉向了胡家鋪子的後門。

顧母跟胡家的人混在一起了?

顧京山的眸子裡閃過一抹不以為然。

他就知道,以前從不問鬼神的人,搞出這一出平安符來,就是有事兒。

顧父是紅軍出身,顧家除了逢年過節祭祀,自來不拜亂七八糟的神佛,更沒這種么蛾子弄鬼兒的習慣。

顧老爹不在家,顧母這是被人忽悠了唄。

遞到顧京山眼前的那個符紙,顧京山直接毀掉了。

從這一出一出的事兒中,他已經徹底失望。

他不相信顧母那麼好心,送符是對他好,祝他平安的意思。

平安符?

別是催命符吧?

呵!

老太太恨不得他立刻死了,他賺下的家業好被交到顧京河手裡,好端端怎麼可能給他送平安符!

看著屋內顧母和胡家的老頭相談甚歡的樣子,顧京山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冷笑。

等到顧母離開胡家的地盤兒,顧京山站了出來,眸子緊緊盯著窗戶不放,毫不掩飾地顯露身形。

胡老爹在鋪子裡突然打了個寒顫。

一抬頭,瞥見了那雙寒若冰霜的眸子,從自家後窗戶裡露進來,他一下子站了起來。

顧京山什麼時候進了自家後院兒?!

讓胡老爹膽寒的是,他看到了顧京山,對方絲毫沒有迴避他的意思,反而在他發現了對方之後,顧京山直接邁著大步,毫不掩飾地向他走過來。

胡老爹不由倒退了一步,捋著長鬍子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怎麼把這個煞神引來了?顧京山是什麼時候跑到自家後院兒的?

胡老爹心裡暗暗埋怨顧母的不靠譜,心說一定是她引起了對方的注意,還讓對方循著味兒找到他這裡來。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

既然顧京山找來了,那顧母送去的那張符紙,一定沒什麼好下場。

胡老爹緊緊皺了皺眉頭,猛然舒展開,頓時有了對策。

他滿臉殷勤,就像對方是從前門進來用餐的貴客:“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顧小哥家大業大,怎麼瞧得上我這小店……”

顧京山似笑非笑:“你做了什麼虧心事?”

“看你這話說的,什麼虧心事?”胡老爹裝傻。

顧京山心下篤定,胡老頭連質問自己,為什麼會從胡家鋪子的後面院子出來都不敢,不是心虛是什麼?

顧京山嘴角的笑意更加明顯了:“符紙是你給她的吧?要不要我找人來搜一搜你的店?或者說去公安那裡舉報——有人搞封建迷信?”

胡老爹摸著鬍子的手顫抖了一下,臉色一下變得煞白。

嘶——

他無意識薅下好幾根鬍子。

搞封建迷信?

公安?

這兩個詞讓他不自覺戰慄。

從前被折騰得死去活來的記憶,一下子回到他的腦海裡,讓他渾身不自覺泛起一陣陣疼痛的錯覺。

“別!別!別舉報!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胡老爹的遊刃有餘一下子不見了,肉眼可見地慫了。

他旁的都不怕,就是怕再跟封建迷信這四個字掛上鉤。

顧京山好整無暇地問:“顧家的人想讓你幹什麼?”

胡老爹的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嘴角露出不易察覺的微笑。

“這個啊——顧家嫂子想把大兒子的財運轉到小兒子身上,讓我給她做個法事。”

“嗯,繼續。”顧京山挑挑眉,不置可否。

胡老爹連聲喊冤:“我就賣給她兩張符紙,其他的什麼都沒有做!”

“啊,符紙是你賣給她的啊?”顧京山拉長了聲音。

“啊,是顧嫂子求了我很久,不是我主動賣給她的,我是看她可憐……為了做好事兒……”

胡老爹說著說著,在顧京山面無表情的注視下,聲音越來越小。

他心裡暗暗焦急,兒子怎麼還不來?!他一個人頂不住顧京山的壓力!

以往都是他們把顧京山當假想敵,從沒有跟顧京山正面對上。

從來沒有人跟他們說,直面顧京山的壓力,會這麼大!這個男人身上有殺氣,手上一定沾過血!

一想到這裡,胡老爹的心肝肺都在顫。

“那你告訴我,兩張符紙要怎麼做法,才能把我身上的財運,轉給他的小兒子?”

一聽到自己的強項,胡老爹頓時精神了,用爾等都是凡人的目光,掃了顧京山一眼,搖頭晃腦故弄玄虛道:“你聽不懂!這個哪能用話說清楚,都是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奧秘,我說出來你也聽不懂!”

顧京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樣吧,你做個法,把你的財運轉移到你兒子身上,或者把你兒子的財運轉到你身上,做一個我瞧瞧。”

他頓了一下:“不然你就是騙錢,騙無知婦女的錢財!你說,騙錢的罪名,你要在局子裡待多久?”

胡老爹才不怕騙人的罪名,他又沒要多少錢:“我是糊弄那個女人的,符紙也沒要她多少錢!你就算報公安我也不怕!”

他的心一橫,呵呵笑著:“我就是想讓顧嫂子給你添添堵,真沒有別的壞心思。”

顧京山看胡老爹直說了實話——要給自己添堵,有些無語。

又看胡老爹是塊滾刀肉,實在榨不出什麼來。

自己的出現帶給對方莫大的壓力,老頭手裡的鬍子都拽下來一大把了。這麼慫還想著給自己添堵。

頓時無言以對。

只好重重地訓斥對方:“如果你以後再亂忽悠人,我讓你好看!”

“不敢了,不敢了!”

顧京山狠狠地瞪了胡老頭一眼,才大踏步離開。

胡家的鋪子不足掛齒。

顧京山的心思很快收了回來,平安符只是顧母被人忽悠了,想要把大兒子的財運轉移到小兒子身上?

要是符紙能幹這事兒,世上的財富早就不知道轉過多少回了。

顧母就不能幹一點兒正事兒啊!

有本事你先把你小兒子從局子里弄出來啊!

搞封建迷信?

顧京山發現今天遇到的事兒,都讓自己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的心思再次轉到胡家父子身上,胡發不在,店裡只有胡老頭自己。

你說你一個幹餐飲的,不把你的精力放到怎麼做好食物,怎麼維護客戶上。搞這些歪門邪道,怪不得幹啥都不行。

顧京山從後院進門,再走前門出門,他隱隱嗅到腐爛的臭味兒,燒烤也好,其他的食材也好,想要生意賣得好,食材得乾淨新鮮吧?

都有臭味了,還不該丟的丟,該處理的處理?也不好好打掃一下自家鋪子,真是!

直到回到燒烤城,顧京山還對身上沾染的臭味兒有些煩惱。

怎麼就散不去了呢?

他感覺那臭味都把他醃入味了,這一路上都沒讓風颳走。

“顧生,你去哪兒了?”

衛鈴鐺牽著顧琳琳的手從顧京山身邊經過,一下子站住了腳。

鼻翼翕動幾下,眉頭皺起來。

“怎麼了?”

顧京山還在四處找尋臭味的來源。

直到看見褲腳的位置,一抹汙漬不知道什麼時候沾染上的。

衛鈴鐺直言不諱地開口:“你身上帶著屍臭味。”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