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說的辦法不錯，師出有名（1 / 1）
“爸爸踩了狗屎嗎？”顧琳琳天真地眨眨眼睛。
正說著，她聞到了一股廚餘垃圾桶混合死老鼠與嘔吐物，經烈日暴曬後發酵的味道，差點兒乾嘔出來，捏著鼻子尖叫：“嘔——老爸你踩了什麼？太難聞了！”
衛鈴鐺面色凝重地追問：“你剛才去過哪裡？”
對衛鈴鐺這種嗅覺格外靈敏的人來說，顧生身上的味道像是腐爛魚蝦的腥臭味，加上糞坑發酵的酸腐味，再加上公共廁所的刺鼻尿騷味混合起來的味道。
她曾經待過培訓基地，對這種味道司空見慣，那裡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能一語道破。
顧京山聽清楚了衛鈴鐺剛剛那個詞的發音。
屍臭味。
屍臭味！
他和衛鈴鐺對視了一眼，倆人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顧京山將自己出去這一趟，走過的所有路線細細回想了一遍。
他追著顧母出去，徑直地追到了胡家燒烤鋪子。
從胡家後門經過院子走到店裡，恐嚇完胡老爹就原路返回燒烤城了，其他地方哪兒都沒去。
如果這味道不是在大馬路上沾染的，那隻能是胡家鋪子有問題。
他嫌棄地看了一眼褲腳的汙漬，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是他最常穿的褲子！估計報廢掉了。
屍臭味的附著力極強，氣味分子附著在衣物、皮膚上，即使離開現場數個小時，仍然可能殘留。
更別說他的褲腳上還有一分硬幣那麼大的一塊汙漬。
這褲子沒法要了。
“你們去忙吧，我報警。”
顧京山示意衛鈴鐺帶著女兒離開，這裡的味道太難聞，還是跟女兒隔絕開來，別影響到她。
衛鈴鐺帶著不情不願的顧琳琳去附屬樓宿舍了，離這邊遠遠的。
顧京山深吸一口氣，提起座機話筒，一個電話打到派出所。
自從把顧京河送進派出所那次開始，顧京山跟派出所有了比較密集的聯絡。
林淵帶隊跟他會面接上頭之後，顧京山甚至跟片區的頭頭兒江凱旋江所長也混了個眼熟。
江凱旋給顧京山留了辦公室的電話，叮囑顧京山有什麼事可以直接打給他。
“能不用驚動部隊領導，就不要驚動部隊，有什麼問題，我來盡力解決。”再來幾次，江凱旋的肩章得保不住。
現在這件事，顧京山覺得可以跟江所長聯絡了，下面的小民警不太容易搞定，弄不好還得層層上報。
倒不如讓他一次到位，通知能拍板的人。
“江叔，忙著呢？”
“小顧啊，今天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來了？有事嗎？”
“我有一個懷疑，不知道該不該講。”
江凱旋啼笑皆非：“想說就說，賣什麼關子？”
你都打電話過來了，還說該不該講？
“你們派出所有警犬吧？”
江凱旋頓時笑了：“怎麼？想弄一隻？”
顧京山立馬叫冤：“當然不是，我哪能這麼不懂事，染指國家財產啊！”
江凱旋以為自己猜對了，徑自說下去：“在役的不用想，我們自己都不夠分。退伍的警犬正好最近處裡有兩隻，你要是有興趣，一會兒我帶你去看看？”
“好啊！謝謝江叔！”顧京山喜出望外，打蛇隨棍上。
領養退役警犬這種好事兒，沒有門路連毛都摸不到，現在有片區兒派出所一把手承諾帶著他去選，還是立刻去選，應該不是拿話搪塞他。
他拒絕才是跟自己的好運氣作對。
但是江凱旋有些納罕，自己做出了承諾，對方還沒掛電話。難道不是為了領養警犬的事才給自己打電話？
啊，這孩子是個急性子啊！
他會錯意了：“你現在有空嗎？現在來嗎？”
顧京山有些不好意思了：“江叔，選警犬先不急，你們所裡，現在有警犬嗎？”
“沒有啊，用警犬都是去打申請，讓帶犬民警從犬舍裡帶過來。”
江凱旋丈二摸不著頭腦，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意思？
帶他選退伍警犬還不行，非得問在役的？在役那種都是等登記在案的，他也弄不到啊！
顧京山索性直言：“我有個不太好的猜測，想要驗證一下，想要借一下你們的警犬一用。”
“警犬不外借。”江凱旋一口回絕。
“也不用外借，在你們所裡就行。就是想讓小傢伙聞一下一個味道，看看是不是我猜錯了。”
“什麼東西？很嚴重嗎？”江凱旋丈二摸不著頭腦，覺得今天小顧這個電話莫名其妙，有些不耐煩了。
“我懷疑身上沾染上了屍臭味。”
屎臭味值得用警犬確認？
江凱旋差點兒以為臭小子是來尋他開心的。
“屍臭，屍體的臭味。”
屍臭味？！
“屍臭味？！”
江凱旋突然醒悟過來，對方說的是屍臭。
哧——
江凱旋手裡的筆一下子停滯下來，需要簽字的檔案上劃出長長的一道痕跡。
他這會兒也顧不上了。
“你在哪兒？我現在帶著警犬去找你。”
哪裡來的屍臭？！
江凱旋心裡突然浮上不好的預感。
“別別，我這邊人多，有些話不好說，我去找您，咱們在外面見個面吧。”顧京山可不想再聽到，警車出現在燒烤城外面鳴叫的聲音，平白引起諸多猜測，影響燒烤城的生意。
再說了，警車開來燒烤城，很有可能經過胡家的鋪子，萬一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要不你直接來所裡，你到了先在辦公室等我，我去申請警犬出動。”江凱旋一下子拍板。
“好，我馬上到，啊，我騎腳踏車去，可能晚一點到。”
屍臭味堅決不能沾染到他的愛車，騎腳踏車吧，反正派出所也不遠。
顧京山想了想，把身上的衣服鞋子全部換了一個遍，疊起來塞進塑膠袋裡密封起來，褲子單獨裝的。
他提著塑膠袋，騎上腳踏車趕往派出所。
很快，派出所的民警就看到江所長親自在門口迎接了一個年輕人，帶著人匆匆地回辦公室去了。
不一會兒功夫，警犬馴導員帶著一隻警犬也進了所長的辦公室。
警犬很快在所長辦公室發出吠叫。
沒出警的民警們面面相覷，不約而同來到所長辦公室外，不知道是應該進還是不該進。
顧京山在警犬進屋之後，開啟了那個裝著褲子的塑膠袋。
果不其然，警犬鼻翼翕動幾下，立刻對著顧京山換下來的那條褲子使勁地吠叫，那股勁兒，就差衝向那個塑膠袋了。
證實了顧京山的猜想，江凱旋拿起話筒撥了兩個數字，應該是個內線號碼：“岑法醫，有空嗎？能來我們所裡一趟嗎？我們這裡有點兒小麻煩。”
顧京山和江所長聊了沒多久，岑法醫過來了，把顧京山的衣服鞋子全拿走檢驗。
有顧京山詳細指點位置，很快就有報告送回來。
“褲腳上的痕跡確認是屍液，你從哪兒粘上的？”
顧京山把自己剛才去的地方，和聞到臭味的地方都說了。
“你的鼻子真靈，怎麼想到是屍臭味道的？”
岑法醫掃了一眼手裡的資料夾，用懷疑的眼神瞅了瞅顧京山。
一般人聞到臭味，會認為是腐敗的髒東西散發出來的味道。現在天熱，東西腐敗很正常。很少會有人往屍臭上面想。
顧京山坦坦蕩蕩渾不在意：“以前在部隊接觸過，要不是這味道久久不散，差點忽略了，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想起來。”
顧京山沒有提及衛鈴鐺最先發現的事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鈴鐺的身份和以前的經歷不可對人明說。
顧京山隨口一提：“對了，你們可以找藉口先把老頭帶到派出所，再去勘察，省得打草驚蛇。”
這番越俎代庖的話引得岑法醫側目，對這個竟然敢在江所長面前大放厥詞的年輕人心生憐憫。
江所長最恨有人信口胡謅了，岑法醫都準備好堵上耳朵躲得遠遠的，以阻擋江所長的咆哮，避開他的口水。
“可以說我去舉報他搞封建迷信了。”顧京山把錄音筆遞給江所長，赫然放出來胡老爹跟顧京山的對話。
“符紙是你給她的吧？要不要我找人來搜一搜你的店？或者說去公安那裡舉報——有人搞封建迷信？”
“嘶——”
“別！別！別舉報！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顧家的人想讓你幹什麼？”
“這個啊——顧家嫂子想把大兒子的財運轉到小兒子身上，讓我給她做個法事。”
“嗯，繼續。”
“我就賣給她兩張符紙，其他的什麼都沒有做！”
“啊，符紙是你賣給她的啊？”
“啊，是顧嫂子求了我很久，不是我主動賣給她的，我是看她可憐……為了做好事兒……”
······
自從林淼淼在滬市經歷過被人誣陷的事兒，到處尋找方便好用的錄音工具——隨身聽太大了，帶著不方便。
韓笑知道之後，記得聽誰說過小日子去年推出了一款叫錄音筆的東西，可以透過磁化粉粒在磁帶上儲存聲音，只有一支筆的大小，方便攜帶。
便找人專門從日本買了好幾支空運回來，順便寄了兩支給顧京山。
顧京山收到後把玩了一段時間，直接塞衣服兜裡了，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場。
“這是什麼？能錄音的筆？有這東西方便呀！”
江凱旋眼睛一亮：“啊！你說的這個辦法不錯，太感謝你了！”
他們沒有搜查令，不可能平白對一家鋪子進行搜查，有了顧京山給的藉口，師出有名了。
江所長一聲令下，公安們帶著警犬出動了。